清佳砮高舉鋼刀，沖到漢人身前時，心中猛然升起不妙的感覺，下意識的放慢了腳步。
尼圖和索蘭沖在了前方，迎上了十幾根刺過來的長槍。尼圖、索蘭的武藝在葉赫部中算是佼佼者，尋常三五個人都不是他們的對手，否則也不可能成為清佳砮的貼身護衛。
就是這樣的武藝，在十幾根長槍下，卻顯得是那樣的無力。尼圖砍斷了刺過來的兩根長槍，卻被另一把長槍刺在了肩頭。
索蘭更慘，直接被刺中了咽喉，連慘叫都沒發出，嘴里冒著血沫子倒了下去。
尼圖瞪圓了眼睛，大喝一聲：“索蘭！”就想沖上去拼命，可他耳中再次聽到清晰的命令：“刺！”
自第一排漢人身后，又是十幾根長槍刺了出來，尼圖再想躲已經遲了，身上插著五六根長槍，用盡最后的力氣扭頭高喊：“貝勒爺！快走！”
“走？”清佳砮真的想走，但四周圍滿了漢人，他又能逃到哪里去？
面對槍尖帶血，步步緊逼的漢人，清佳砮慫了，手中鋼刀扔在地下，大叫道：“我是你們靖北伯請來的客人，你們不能這么對待我！
我的部族有數千人，能戰的勇士兩千，敢動我就等著報復吧！
你們要干什么？快放手，我不是野人，你們不能這么對我……！”
張二狗可不會管面前野人說了什么，他只知道靖北伯頒布的法令，拔出兵刃者都是敵人。
走到四肢捆在一起，被兩名民兵抬著的清佳砮身邊，冷冷的的問道：“你認識字嗎？會寫自己的名字嗎？”
清佳砮被問懵逼了，輕輕的搖了搖頭。
張二狗肯定的點點頭，道：“那就沒錯了！不認識字，不會寫自己名字的，都是野人！”
清佳砮：“……！”他此刻的內心是崩潰的，從沒想到自己竟然被劃分到了野人中一類。
橫崗城主府已經成了李凡的住處，寬敞的院子中，擠滿了上百個身穿裘皮的漢子。他們身上散發著各種古怪的味道，讓周圍的驛卒不自覺的合上了面甲。
“靖北伯到！”一聲高呼，李凡帶著手下走到了搭建好的高臺上。
目光在面前各部族首領身上掃了一眼，皺眉開口道：“長話短說！本伯靖北伯李凡，奴兒干都司都是本伯的封地。
而你們都是本伯的領民，全部要聽從本伯的安排。否則，要么離開本伯的封地，要么就是本伯的敵人！”
李凡的開場白簡單易懂，卻引起院子中首領們軒然大波。
“我們世代生活在白山黑水間，你沒權利讓我們離開！”
“我們蘇克蘇滸部不做奴隸，誰也別想命令我們！”
“對！漢人滾出白山黑水，我們才是這里的主人！”
七嘴八舌的聲音響起，院子里瞬間亂作一團。周圍的驛卒立刻舉起火槍，瞄準蠢蠢欲動的首領們。
李凡卻冷笑著看著各部族首領們的反應，拔出短槍對著叫的最兇的蘇克蘇滸部首領說道：“既然你不愿意聽從本伯的話，那就可以去死了！”
“砰！”的一聲槍響，院子里瞬間安靜下來。蘇克蘇滸部首領仰面倒在地下，額頭上多出手指粗的彈孔。
一言不合就殺人，將這群桀驁不馴的首領嚇住了。紛紛后退，距離地上的那具尸體遠一些，生怕被牽連其中。
李凡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首領，與他對視之人連忙低下頭，生怕被打爆腦袋。
“很好！現在能聽本伯把話說完了吧！”見到沒有說話，李凡點點頭道：“把那個誰抬走，別嚇著本伯的領民！”
當即就有兩名驛卒上前，一人一條腿拖著尸體走了出去，地上只留下一灘凍成冰的血跡。
李凡恢復到之前的淡然，輕拍了下手，開口道：“本伯會雇傭你們部族的勇士，為本伯清楚掉不聽話的野人。
被雇傭者將享受最優厚的待遇，可以讓全家人過上富裕的生活，就像去召集你們的那些人一樣！”
那些人？
各部族首領回想起那些精銳的騎兵，他們有精良的板甲，鋒利的武器，還有用不完的銀幣和喝不完的美酒。
聽著首領們小聲議論，李凡繼續說道：“你們部族中的孩子，也要送到橫崗城來，學習漢字和各種知識。凡是學會讀寫漢字者，將享受最低的賦稅！”
“互市呢？我們能買到鹽鐵糧茶嗎？”李凡的話音剛落，就有一個首領急不可耐的問道。
李凡笑了，看著那人說道：“互市？你們都是本伯的領民，哪里還需要互市？
本伯的領地內，任何一座城池都是可以交易的地方。不要說鹽鐵糧茶，就算是兵甲武器，只要你們有足夠的銀幣，也可以購買。
當然，不要忘記繳稅！否則，你們會悔恨終生的，不要輕易嘗試！”
接下來李凡又講了幾條規定，總之一句話，只要主動融合進靖北伯陣營的人，就會得到好處。
反之，就要遭到排擠、鎮壓。
當場就有幾個小部落表示愿意加入到靖北伯的大家庭中，其余的部落首領則是還在觀望。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數一數二的葉赫部也愿意加入，并且愿意率領族中一千三百多勇士加入靖北伯的雇傭軍。
……
火炕有些熱，清佳砮時不時的挪動屁股，以免被燙傷。喝下一杯烈酒，吐出酒氣，重重的將酒杯蹲在炕桌上。
“漢人真特木的會享受，即使在這么冷的天氣，也能感受到溫暖，難怪他們都是一群軟蛋！”
“清佳砮貝勒！我有些不明白，以您葉赫部的實力，為什么還要歸附于靖北伯？”董鄂部首領阿海不解的問道。
“歸附？為什么不歸附？只有歸附，我才能把族中勇士調來橫崗城！
橫崗城真是個好地方，不但有舒服的火炕，還有美酒佳肴，更有用不盡的銀幣，我為什么不來？”清佳砮說著，連逐漸的冷了下來，臉上的肌肉都在不停地抽動。
他忘不了自己被人像牲口一樣抬著走進橫崗城，不能忘記自己護衛被漢人殺死，不能忘記曾經受到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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