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從何人
望著蒼云慢吞吞氣憤憤的從地上爬起來,錢饃饃面色忸怩,甜甜且羞怯的說:“師兄,誠然,誠然這許久不來看望你是我的錯,即便師兄嘴上不說,但師妹我亦知師兄……亦知師兄十分想念于我,以致方才略有失態,奈何……”
抬起頭,目光緩緩移到蒼云臉上,頓時驚叫:“師兄,你你你……你怎么把桃葉嚼了吃了?”
蒼云猙獰的面目愣了一愣,隨即虎口一開,啪啦一聲把滿嘴的桃葉碎吐了出來,咬牙啟齒:“我故意的。”
說罷,轉身大步朝竹屋走去,頓了頓,仰起頭望著天,語氣欣慰的道:“今年的桃葉比去年的耐吃?!?/p>
錢饃饃大驚,自己幾日不上燕霞山,沒想到自己的師門日子竟過得如此艱難如此慘淡,都吃上了桃葉。
聽自家大師兄的語氣,去年也吃了。
錢饃饃不由想起前世鬧饑荒的五九年,想得險些淚睫于眶。一時母性大發,把懷里的花雕酒和辣子雞摟得緊緊的,顛顛的跨上竹屋的臺階。
“師兄,諾,給……給你的辣子雞。”錢饃饃咽了一口口水,糾結了半天方十分不舍的把手里的辣子雞遞到了蒼云面前。
先時,蒼云頗嫌棄的瞅了錢饃饃一眼,再嫌棄的瞅了一眼辣子雞,錢饃饃一喜,正要開口勸“師兄,不喜歡吃就不要勉強自己”的時候,蒼云神情勉為其難手卻很歡騰的接過辣子雞。
“要跟師父留一條……一條雞腿么?”錢饃饃皺著眉頭,指著蒼云手里已沒了大半個身子死無全尸的雞問道。
蒼云啃了一口,冷冷的瞥了眼錢饃饃,又繼續啃。
待到蒼云吃飽后,錢饃饃方和善的問:“師兄,師父呢?”
見蒼云瞪著她,便又補充了一句:“師叔還有師祖呢?”
蒼云微微蹙了蹙眉,瞥了眼桌上一堆雞骨殘渣,方道:“后山練劍呢?!?/p>
錢饃饃沖出竹門,又退回去把蒼云手里的花雕酒猛地奪了回來,緊抱著兩腳一翻一翻的朝后山跑去。
后山,錢饃饃昔時的學武之地,遍植青青翠竹,風過處,竹葉紛紛灑灑。
林中,青衣男子長劍出鞘,劍花陣陣猶如飛雪輕盈婉轉。
男子身姿卓絕,長劍收放自如,時而躍至中空與風和鳴,時而身如矯燕與竹共舞。
青色面具在斑斑陽光的照耀下使男子宛如天神臨世。
錢饃饃望著那道日也想夜也想的身影,禁不住淚花點點。心中情緒頓如亂麻。
收了最后一劍,男子朝她緩緩而來。
“師父。”錢饃饃輕喚。語氣中莫名其妙帶了幾絲不自知的委屈。
蒼束楚頓住腳步,長身而立。
打量著自己的‘愛徒’。片刻,走至旁邊的石桌旁坐下。錢饃饃懂事的將帶來的花雕酒放至他的面前。
酒蓋一揭,酒香四溢。
蒼束楚大手一揚,汩汩美酒順勢而下,嘴角邊上有幾滴卻隨著他微揚的脖子直接滑落下來沒入衣襟。
于錢饃饃眼里,無端又添了幾****、惑。
“小饃?!狈畔戮茐?,見眼前的人兒呆呆的凝著自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蒼束楚低沉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
錢饃饃回神,明亮的眸子轉了轉,似下了重大的決心。
只見她向蒼束楚走近了兩步,低垂著頭,面帶羞澀,訥訥的道:“師……師父,徒兒要從……良……了……”
石凳子上,男子握酒壇的手微微一顫,半晌沒說話。
“所從何人?”
面具之下,那雙深邃的眸子微微垂了幾分,掩飾了那些翻涌的情緒,只那露出的嘴角微微抿著,不知是緊張還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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