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還有什么要說的
見她扶起趙云云走下高臺,他雙眼微微一瞇,他倒要看看她要如何收場。
錢饃饃拉著趙云云徑自走到慕容傾面前跪下,語氣飽含十二分誠懇的道:“陛下恕罪,趙家妹妹因前些時日來照顧臣女,以致舞曲疏于練習造成今日之失,讓陛下掃了興,說到底都是臣女的不是。”
頓了頓,微微抬了抬眼,迎上慕容傾眼里的威光,又忙低下頭,小聲道:“若陛下要怪罪,所有的罪責臣女愿與趙家妹妹一起領受。”
因她這一突兀的舉動,在場的目光自然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一旁的霍雅韻臉色也不大好看,錢饃饃是她霍府出來的人,若錢饃饃挨罰,哪還不跌了她的面子啊?
她抬眸打量著自己身畔的君王,見慕容傾把目光投在了錢饃饃的身上,他的手正一下一下的輕敲著桌沿,惹得人心一顫一顫的。
半晌,慕容傾仍舊不說話。
他緩緩的抬了抬眼,目光冷冽,恍如飛霜飄雪的天。
他的視線一一掃過歌臺之上的女子,嚇得眾女子不由微微一抖。
尤其從中作梗的人,都暗暗冒著冷汗。
場上,是窒息的沉默。
所有的跋扈囂張在他慕容傾面前都顯得那么不堪一擊。
他在向所有人無聲的宣示,這里誰才是君王。
在他面前一切自以為很高明的手段都是自以為是。
就在霍雅韻起身準備求情說兩句的時候,慕容傾終是發話了。
“趙云云舞藝不精所犯卻非大過,念及初犯,此次,朕恕你無罪。”他的聲音擲地有聲,其中所含的威嚴容不得半分質疑。
聞語,錢饃饃一喜,正要同趙云云一起謝恩,卻聽到慕容傾繼續道:“霍小玉擅做主張,膽大妄為,姐妹情誼雖則可嘉,但規矩不可不守,朕便罰你去正陽殿跪上兩個時辰,你可還有什么要說的?”
錢饃饃愣了一愣,怎么倒成了她有罪了?
慕容冰山,你特么是故意的對不對?老子哪點沒把你伺候好了?
“臣女無話可說。”嘴上,她老實的道。
她敢說,她怕是不想活了吧。
錢饃饃氣,皇帝了不起啊?
“趙云云跌倒之時,你們這么多人站在同一歌臺之上,竟沒有一個出手相扶,叫朕好生失望。”
慕容傾寒冰般的眸子凝著歌臺上的一眾人,冷冷的道:“心慈則貌美,念及初犯,朕這次就姑且不追究,都回去好好的反省反省。”
說罷,站起身繞過跟前的錢饃饃,留給了所有人一個高大挺拔的背影。
這場歌舞算是不歡而散。
當然,最不歡的當屬她錢饃饃。
都特么什么事,做錯事的人一個沒罰,她不過一個出頭的,所有的罪倒成她一個人背了。
霍雅韻起身的時候冷冷的朝錢饃饃哼了一聲,似乎在嘲笑她的愚蠢。
錢饃饃無所謂的沖她笑。
“玉姐姐。”趙云云扶起錢饃饃,哽咽道:“我陪姐姐一起去跪。”
錢饃饃拍了拍她的手,笑道:“陛下只說罰我一個人,你去了指不定就成抗旨了。不想連累我還是好生回房待著吧。”
說罷,徑自轉身,不顧周圍或譏諷或憐憫的目光。
這皇宮,她留戀的并不多。
她的人生,對她好的人也并不多。
錢饃饃呵!你真是個傻子!
彼時,她敢膽大妄為的原因是因為自家師父臨走前對她說過的話,他說,蒼云會保護你!
不然,怕死如她,她想她定然不會真的會為他人脫罪而枉顧自己性命的。
月色西沉。
夜光清冷。
錢饃饃跪在大理石上,磕得膝蓋微微發痛。
大殿門口,除了一左一右兩個守門的太監之外,再無他人。
此時,所有人都已經歇下了罷。
回廊處的宮燈發出幽冷的光,淡淡的映在她的面上,顯得有些恍惚。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的面前出現了一抹月白色衣角。
她的心微微一動,不由抬起眼來,見到來人,她愣了一愣,隨即低下頭來。
冰山,你是來看我笑話的罷!
錢饃饃不禁凄然一笑,她錢饃饃何德何能竟招惹了他慕容傾。
慕容傾一身月白錦衣,白的清冷,白的明澈。
在月色的映襯下,他身上發出淡淡的光暈,像這夜色里的一面旗幟。
她臉上凄然的笑意清晰的落在了他的眼里,他伸出的手縮了回來,慢慢捏成拳頭藏與袖中。
她對他的恨是不是又深了一層?
心中微微一澀,他的嗓音如他整個人般寂寥,他緩緩問道:“可知朕為何罰你?”
“臣女知道,臣女不該莽撞,不該不守規矩,不該……”錢饃饃正了正身子,說得疏遠而剛正。
“你覺得朕是因為這些罰你?”
慕容傾不知為何語氣中竟隱含著怒氣,頓了頓,“跪了這么久果真是白跪了。”
錢饃饃不吱聲了,為毛會罰她?難道要她說,還不是你在故意整我?
見她不說話,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慕容傾眉頭一揚,面朝夜空,道:“你自己尚且不能護好你自己,你卻不知死活的想要當好人。”
冷笑一聲,道:“若是好人這么好當,誰愿意當壞人惹來罵名?”
聞語,錢饃饃愣了一愣,覺得他所說還真有幾分道理,不過她還是討厭他!
怎么說她一天都伺候著他,他罰起人來還半點不留情面。
“記住,以后沒那能力就不要出那些頭。你也只有一條小命,或許你以后出的頭不是罰跪便可以的。”
慕容傾望著地上一動不動的她,心中有些不忍,這種感覺讓他一下子很不舒服。
聽了慕容傾一頓訓,錢饃饃只得唯唯稱是。
“起來罷。”慕容傾向前走了兩步,來到她跟前,把手遞到她面前。
他的語氣在這一刻竟帶著一股憐惜。
錢饃饃凝了眼前的手一眼,抬起頭,淡淡的道:“陛下,時辰還未到。”
“朕說到了就到了。”慕容傾雙眼一瞇,語氣有些不耐煩。
暴君!絕對是暴君!錢饃饃氣!
她雙手撐地,想憑借自己的力量站起身來,哪知跪得久了,腳上一下使不上勁,掙扎了片刻,她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把自己的雙腿舒展開來,全然不顧忌自己的形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