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這位「海中女巫」便隱約察覺了不對勁的地方。
自己這位性格古板的兄長在正常情況下可不會做這種事情，而且跟總是獨來獨往的自己不同，兄長那邊可是有一整
支艦隊要照管—另外，他身后那明顯不在海霧號的房間怎么看起來有點……眼熟？
透過水晶球，提瑞安注意到了露克蕾西婭神色中的變化。
自己專門回母港一趟把水晶球帶到失鄉(xiāng)號上為的就是這個。
「你肯定不敢相信，」這位海盜船長呼了口氣，微笑著向旁邊走開兩步，
讓船艙中的景象暴露在水晶球與透鏡組的正前方，「我在自己的房間——‘自己的房間，。」
露克蕾西婭聽著對方的刻意強調(diào)，看著水晶球中呈現(xiàn)出的畫面，先是有些困惑，接著若有所思，隨后終于被驚愕與緊張占據(jù)眼底，她再不復(fù)一開始的冷靜，猛然間站了起來：「你……」
「如你所見，」提瑞安回到了水晶球前，苦笑著攤開手，「這中間發(fā)生了很多意料之外的情況，最終結(jié)果是······我來到了這里。」
露克蕾西婭目瞪口呆地站在水晶球前，沉默了足足六七秒鐘，隨后才皺皺眉頭，慢慢坐回到了椅子上。
「我會幫你照看好海霧艦隊的，」她一臉平靜地說道，「還有你存在冷港、摩柯、摩門佐、扎爾布斯特羅的七十一個銀行賬戶以及在北部海域的八十七個藏寶處。」
自己用靈界行走所占據(jù)的「化身」，不是不能給艾伊當(dāng)做定位點的「往返信標(biāo)」。
露克蕾西婭沉默下來，似乎是遲疑著什么，過了許久，她才沒頭沒尾地冒出一句：「·····父親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如何？」
正如此前測試的一樣——在前身建立往返信標(biāo)之后，艾伊便能用類似「瞬間移動」的方法眨眼間跨越漫長時空，直接抵達各個信標(biāo)的所在處。
「你怎么會知道……」大海盜幾乎是一臉驚悚地看著水晶球中的妹妹，但下一秒他便反應(yīng)過來，「你在海霧號上留了印記？」
片刻之后，提瑞安回到了畫面中，他面前多了個盤子，里面是剛烤好的蘋果派。
「我現(xiàn)在······比你們想象的還好，」提瑞安努力斟酌著詞匯，好讓自己的回答能不要受到在失鄉(xiāng)號上經(jīng)歷的那些邪門事情的影響，「他真的取回了人性——并且前身變成了一個比我們記憶中還要平和的人。他跟我談了很多，關(guān)于海霧艦隊的，關(guān)于冷冽海的，關(guān)于我和你的，他還跟我說了些……與亞空間有關(guān)的事，當(dāng)然，只是一些籠統(tǒng)的描述。」
「剛開始擔(dān)心了一下，但如果他真的遇上麻煩，就不會有心情跟我開玩笑了，」露克蕾西婭仍舊是一臉淡然，「那么，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你會在失鄉(xiāng)號上？父親他······
露克蕾西婭輕輕吸了口氣，瞳孔的震動連提瑞安都能清晰看到。
真的很難想象，這具軀體原本的主人竟在彌留的最后一秒種都能憑意志力維持住最后的聰明。
從生理結(jié)構(gòu)上，他這幅身軀其實早已沒有了呼吸的機能，但他仍能感受到氣流灌入胸腔，又平穩(wěn)有力地慢慢呼出。
「寒霜啊·····」鄧肯抬起視線，看了一眼遠方正被燈火照耀的城市區(qū)域，隨后搖了搖頭，慢慢來到海岸近處，找到一處平靜的積水，借著世界之創(chuàng)灑下的光輝，看著積水中倒映出的、自己如今所用的面孔。
提瑞安一攤手：「還用問么？他人在船上了。」
「你找到了我的秘密港口——大概真就像
你說的，我藏東西的手法從來不夠高明，」提瑞安又嘆了口氣，「寒霜這邊……出了些狀況，深海之下有些東西在蠢蠢欲動，引起了父親的關(guān)注，現(xiàn)在他親自來此調(diào)查，并主動找上了我。」
「我不需要這么笨的辦法，」露克蕾西婭一臉平靜地說道，「你藏東西的手法本來就不怎么高明——從小到大你藏起來的零食有完整留到最后的么？」
艾伊從失鄉(xiāng)號返回了。
健康，感知正常，并在脫離棺材之后不久便前身自我崩解——當(dāng)時他沒顧得上多做測試，但現(xiàn)在回憶起來，當(dāng)時那具身體確實沒有給自己帶來「建立信標(biāo)」的反饋。
鄧肯轉(zhuǎn)身看向那道漂浮在半空的火焰大門，而三個身影漸漸出現(xiàn)在火焰的光影中。
露克蕾西婭：「……？」
「貝拉佐夫嗎······愿你的靈魂一路平安。」鄧肯望著積水潭中的倒影，最后一次與這具身軀的舊主道了別，隨后抬頭看向不遠處。
就在他這么尋思的功夫，一陣劈啪作響的火焰爆鳴突然打斷了他的思考，緊接著，一道幽綠的火焰門扉便憑空出現(xiàn)在他身邊的海岸上。
露克蕾西婭皺了皺眉：「所以，他都見到我了，面對面那種。」
提瑞安張了張嘴，似乎剛想回答，卻被一陣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隨后他起身離開了水晶球前，從畫面之外的聲音中，露克蕾西婭只聽到隱隱約約的幾句交談。
露克蕾西婭卻沒有再開口，他似乎陷入了思索。
提瑞安面容僵硬了一下，隨后無奈地嘆了口氣：「我還以為那些藏寶處選的都挺隱秘，畢竟這么長時間都沒出過事……」
有那么不到一秒鐘的時間，他甚至真的在思考自己的兄長是不是前身被亞空間侵蝕，如今坐在水晶球前的他是否是個瘋子。
似乎是有人來房間送了什么東西。
過了不知多久，她才再次打破沉默：「父親他……現(xiàn)在做什么？」
「這副模樣可真的是一露面就會被治安官和守衛(wèi)者聯(lián)手摁住了。」
「船上還有其他人？」露克蕾西婭驚訝地問道。
鄧肯揮了揮手，這鴿子便瞬間化作一道火焰光流，并眨眼間消失在了夜空中。
水晶球里瞬間傳來了露克蕾西婭的驚呼：「你那邊有蘋果派？！」
「任何人擁有一支像海霧艦隊這樣龐大的艦隊，那么哪怕你把財寶放在市中心，那也是‘沒人能夠觸及的海盜秘寶「船上現(xiàn)在還他熱水供應(yīng)和來自普蘭德的生鮮物資，」提瑞安隨口說著，「我知道這難以想象，事實上父親甚至提起他打算在船上安裝一套蒸汽核心，這樣就能讓熱水供應(yīng)變成二十四小時的，還能增設(shè)發(fā)電機組……」
「不是我要主動談的，」提瑞安聳聳肩，「我只是好奇地問了他一句，問他下層船艙怎么鎖上了——然后他告訴我，失鄉(xiāng)號的整個下層結(jié)構(gòu)都在亞空間里泡著，鎖上門主要是怕有人掉進去。」
「他甚至跟你談?wù)搧喛臻g？！」露克蕾西婭嘴角明顯抽了一下，「他該不會還沒恢復(fù)正常吧？」
「復(fù)制品的特征之一嗎……」鄧肯若有所思地嘀咕著，「因為是破碎的凡人之軀，所以不能承載力量？」
這是他從失鄉(xiāng)號上帶來的「幫手」。
他一邊說著，一邊攤開手：「好消息是現(xiàn)在看來父親不會介意我對海霧號的改造了。」
「驚愕，緊張，感覺難以置信，又帶著大開眼界的刺激，對吧？」提瑞安苦笑著，「我理解你的感覺，這些感覺我也經(jīng)歷一次了。」
凄涼夜風(fēng)吹過海岸，一道一閃而逝的幽幽綠火驟然從天空劃過，在有人注意到這道火焰之前，它便墜入了港口遠處的一處無
人角落。
這一次從水晶球前跳起來的人換成了提瑞安。
在確認(rèn)這一點的同時，他也回憶起了自己第一晚來到寒霜時所占據(jù)的那副臨時軀體。
「我不知道，他回船長室了，船上的其他人說他要用一些普通的手段去調(diào)查寒霜城邦——細(xì)節(jié)我沒問。」
一個高大魁梧，卻全身被火焰焚燒的面目全非、望之恐怖的身影從火焰中邁步走出。
艾伊正站在遠處的一塊碎石上，它揚起翅膀，發(fā)出響亮的咕咕聲。
藉由精神深處建立的聯(lián)系，就能確定它前身瞬間抵達了失鄉(xiāng)號上。
鄧肯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目前所用的軀殼。
「·····我說不過你，」提瑞安擺了擺手，繞開了這個略顯尷尬的話題，「看樣子你并不擔(dān)心他的危險。」
水潭中倒映出的，是魁梧而恐怖的形象，充滿威儀，卻也足以令人一個照面就跑去報警。
感受到冷冽夜風(fēng)的吹拂，鄧肯在寒霜的土地上深深吸了口氣。mianhuatang.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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