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所必為
天命不僅在長壽亭里勘測著,幾乎將方圓一里地上的每一寸土地都走一遍,要看清楚這里的土質到底如何,落腳后,又會有怎樣的變化,萬一某一處土質松軟,一記重腳踩下后,落了空,那就是必輸無疑了。
況且,土質的不同,也會影響人的輕功,水泥地有水泥地的特點,石子路有石子路的不同,而和,泥地顯然是有很大區別的。
天命看完土地之后,忽然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明月,久久不語。
明月千古以來,都從未有過變化的明月,它一直俯視著大地。
今天已經是農歷十四,后天正是月圓之夜。
月圓之夜。
是月光最盛之時,若是天上沒有,烏云的話,后天的這里,或許,會明亮如白晝。
所以,月光也必須計算在內,月光下所看到的人,和白天看到的人,其實是有些為了差別的。
顯然,這一切天命都算好了,他在各個位置都仔細的研究過光與影的切換,然后又停下來,撩開衣服從腰間抽出一柄寒芒四射的軟劍,隨風一抖,遞給曲勇道:“來攻我,”
曲勇并沒有跟天一老道學過形意六部劍,但是跟四姑娘有過一段時間的互相練習,對于劍術的十三種變化倒是知道。
只是天命現在拿出來的可是軟劍,比起普通的寶劍,更加難使。
“嗯,”他拿到手后,也隨之一抖,頓時銀光四射,宛如銀屏乍破,亮閃的他忍不住眨了眨眼。
兩個絕世高手的交戰,就這一眨眼的時間,已經足以分出勝負。
如果后天,神谷孝太郎也拿出來的是這樣一把劍,借著月光的光輝,來閃刺天命的眼睛,極有可能起到異軍突起的效果。
當然這種把戲,只能用一次,要是有所防備可就不靈了,其實真正的大宗師比武,也不屑于去用這一種手段,不過東瀛忍術,千變萬化,還是不得不防的。
天命道:“如果是你,現在你還要檢查什么,”
曲勇道:“如果是我,我不知道該怎么應付他手中執劍的鋒利,的確師叔你說過,手中有劍,手中又無劍,但畢竟,在交戰之際,卻又該如何才能做到,畢竟劍就是劍,劍的鋒利是實實在在的存在的,”
天命道:“你如果不明白后天就自己睜大眼睛看清楚,”
“是師叔,”
天命檢查完,地面上的一切后,然后一縱身,躍到了亭子上,半響征征無語…...
“怎么了,”
“沒怎么……”
曲勇也一躍而上,只見他手上拿著一個牛皮信封,已經被打開了,信紙上有字,寫著:“爸爸,救我,”
這信封顯然是有些人故意放在這里,讓來勘測地形的天命看到的,他算準了在決戰之前天命一定會來一次的,所以留下這封信,就是對付他的一記絕招。
絕世高手的交戰,在一開始就斗智斗力了,等到真正兩人交手的時候,那不過是一霎那,勝負已經分了。
“爸爸,”
這是什么意思,他在喊誰是爸爸。
“你,覺得這個爸爸是在喊誰?”
不過是一張廢紙,天命竟隨意地將那信封在掌中一搓,張開手已化作片片飛花,消散在風中。
曲勇一驚,想要去搶奪,但是那天命的功力何等霸道,他用勁一搓之下,莫要說是一張紙,就是一塊鐵板,也被他搓碎了。
“師叔,你,這可能是......”
天命道:“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你想說這可能是櫻井奈月的求救信是嗎,”
“是,”曲勇大聲道:“雖然我沒見過奈月的筆跡,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呢,”
天命道:“所以呢,你想要怎么樣,就單憑這么一封毫無根據的信,你已經心神大亂了,這段時間來,你所學的,全都忘光了嗎,,”
曲勇也知道這很可能是敵人的惑敵之計,但他還是放不下心,道:“我也知道師叔你,臨近決戰是絕對不能分心的,不過你不去沒關系,我去,至少我應該去看一眼,也好求得一個心里的放心,”
天命淡淡道:“如果這是一個陷阱呢,”
“陷阱,,要對付的也是師叔你,”曲勇道:“我去的話,不是他們的計劃就落了空嘛,”
天命道:“萬一他們,原來要對付的人就是你呢,,其實到了今天你應該明白,我所謂的妻子女兒,對于我來說早已經在二十多年前死掉了,我來日本根本不是為了尋找她們,我來這里,挑戰日本武道界,為的就是要成就你,就是為了刺激你,讓你進入丹境,能夠繼承我們這一脈的衣缽,,”
“是,”曲勇也看明白天命的用心良苦,“但...那你根本不管奈月的死活,”
天命道:“我來日本,這么久了,從來沒有提過她一句話,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或許曾經她們對于我來說是最重要的,但現在不是,那一天的晴子,你也看到了我們的關系,”
曲勇深深的鞠了一躬,道:“我很感謝師叔你的厚愛,但是我一定要去見見奈月,如果她出事了,我這輩子內心都會不安的,”
天命厲聲道:“你不能去,萬一這是個陷阱,你拖住了身子不能趕來觀戰,這一戰,那么這一戰的意義就蕩然無存,所以我不會讓你去的,”
曲勇也大聲道:“就算我武功練的再高,練得天下無敵,但以后我只要一想到,這一天的夜晚,我為自己武學上的進展,竟然放棄了她的安危,那么我想,我就算擁有再高的武功,都沒有任何意義了,”
心靈上有了缺憾,想要沖擊武學最高境界,就很難了。
天命道:“所以你一定要走,”
曲勇道:“對,”
天命道:“你知道去哪里找她嗎,”
曲勇道:“我不知道去哪里找她,但是我知道,找哪一個人可以找到她,”
天命道:“你想要去找渡邊秀樹,”
曲勇道:“對,”
天命道:“你不能去找他,因為他已經死了,”
曲勇道:“他是假死,是想通過假死而欺騙天下人,”
天命道:“你怎么知道他是假死,萬一他真的死了呢,況且,就算他是假死,他肯定布置好了一切,隱藏了自己的行蹤,偌大一個東京城,甚至于,諾大的一個日本島,你要去哪里能夠找到他,”
“我不明白,”曲勇道:“師叔你又不讓我去找渡邊秀樹報仇,又不讓我救奈月,我真的不是很明白,”
天命道:“我和渡邊秀樹,有約在先,在決戰之前,雙方互相保證,各自安全,我已經說了,現在唯一有意義的事情就是,要讓你看到的這一戰,其他的,無論是所謂的殺師大仇,還是妻子兒女骨肉之親,都可以放到一邊去,”
曲勇道:“就是為了要讓我繼承一脈真喻,”
天命道:“對,”
曲勇道:“我不明白,你跟我師傅有著深仇大恨,你為什么要付出這么大的心血來栽培我,”
天命的目中露出無限的悲哀,他悲哀于自己,也悲哀于曲勇,“我并不想栽培你,只可惜天意弄人,我已經沒有時間,再去尋找一個,天賦比你還高,品德情操也能比得上你的少年,就算我找到了,我也沒有時間再去,從頭開始培育他,”他已經毫無隱瞞的對曲勇實話實說道:“你知道嗎,我沒有時間了,如果不栽培你,我們這一脈,就要斷在我的手上了,那我死后有何顏面,去見地下的師傅呢,”
當年空道為了栽培天命,尋找了不知多少年,又不惜為他逆天改命,最后鬧得連場變故,差點一脈斷絕,現在,這條血脈流到了曲勇身上,為了能夠香火延續,天命愿意放棄仇恨,放棄所有的榮辱。
曲勇道“師叔......就是因為你那體內的每日氣血逆戰,所以......”
“對,”天命道:“所以,我就快要死了,”
死之一字,在他口中說出,竟然是那么的平淡,那么的無所謂,就好像是回家、吃法、睡覺一般的尋常。
曲勇隱隱中已有些猜到了,但還是不能接受,他焦急道:“既然這樣你應該尋找一僻靜之處,想辦法化解才是啊,”
天命道:“不可能化解,打個比方,我已經是病入膏肓,你學醫,該知道病進入了膏肓,就意味著,是治不好的,”
曲勇道:“所以,你想要在最后的時光里綻放自己最后的光芒,就好像那蠟燭,點亮自己照亮我前進的道路對嗎,,”
天命道:“你不必將我說的太偉大,我說了,不過是因為我命不久矣,否則我絕對不會找你的,況且我和你師傅之間的仇恨,你還遠遠沒有還呢,”
“所以這是你欠我的,”他緊緊的拉住曲勇的手,一字一頓道:“你欠我的,就要還給我,我要你還的就是......沖擊那至高無上的武學巔峰,去追趕你師公的腳步,在沖擊的這路上,其他的所有一切都可以放棄,你一定要做到,,”
天命可以放下仇恨,曲勇能放下恩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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