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前夕
“那就是空空蕩蕩,全身不用絲毫力氣,回歸先天混沌,只剩一點靈光。這一點靈光就是煉出來的丹。”天一老道說道:“也不知有生之年,貧道是否能趕得上這一點靈光啊。”
曲勇也是到了今天,才算是了解一點如今老道的境界,好像他正在煉丹,還未煉出丹來,曲勇還待再問,天一老道已經截口道:“這些東西,對你太遠,說多反而無益,還是日后再說吧。你回去吧。”
“嗯。”
曲勇回到家,已經年二十八了,家里來了一個不速之客,他剛走進院門,就感覺到一陣陣的聲音撲面而來。
“有人來討債?”
過年,過年,有錢人是過年,沒錢人是過年關。
曲勇家前些年欠了一屁股債,家里最怕過年,一過年,屋里坐滿了來討債的人,年二十九了還不能安生,每當這個時候,他媽都要偷偷哭上好幾回,可現在外債基本都還清了,看這情景也不像是有人來討債。
反倒是他媽正開開心心的忙里忙外在招呼著,好像還有女孩的聲音傳出來。
“四姑娘?”曲勇聽得出來,那聲音的主人正是現在江浙地區地下一把手——四姑娘,“她怎么來我家了?”
正在曲勇鬧不明白狀態的時候,四姑娘已經從窗口看到了他,含笑的點點頭。
“臭小子回來了?!”曲勇媽看到兒子回家,大聲的叫進家里,對他半罵半說道:“人家姑娘上門來了,你倒好了,快過年了,還在外面?”
“媽...”曲勇撓撓頭,沖四姑娘道:“四姑娘,你怎么來了?”
“你這臭小子,怎么說話的!”曲勇媽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上,拉扯他到一邊,輕聲道:“臭小子,這個姑娘和你啥關系啊?前段時間,那倩倩呢?媽跟你說啊,兩個都是好姑娘,但咱可不能耍流氓,誰都想要,那是要遭雷劈的知道嗎?”
“媽!”曲勇一陣陣的無語,道:“她們和我都是朋友,不算什么的。”
“朋友?朋友干嘛上咱們家來?”曲勇媽不信道:“這都要快過年的,提著大包小包的,好多東西哩,光是給你爸的禮品就有好幾盒呢。”
“哎呀...媽,你怎么就收下了?”曲勇有點擔心,四姑娘這大過年的上門來,肯定沒那么普通,說不準就是有什么事,本來還能拒絕的,現在收了人家的東西,這可怎么辦?
曲勇媽不解道:“怎么,不能收嗎?”
“算了,收了就收了吧。”曲勇放開他媽的手,硬著頭皮去見四姑娘,“四姑娘......”
四姑娘道:“阿勇,有空嗎?聊兩句吧。”
“好。”
曲勇帶四姑娘到他小時候最喜歡去玩的河邊,他們村這條河是從白沙下來的,河水很清,曲勇小時候的夏天都在河里渡過的,每天中午太陽正烈的時候,他就在河里翻石頭。
有一種魚有點像是燕子鷂,但大概只有兩個拇指大,最喜歡吸附在大石頭下面,曲勇和他媽兩人,一個猛地翻開大石頭,另一人就用早上勺粥的竹梳子一接,魚就掉進了竹梳子。
運氣好的話,一中午能抓到一碗菜。
四姑娘也在看這條河,她今天來,本來就是想和曲勇講這條河的事情。
“阿勇,你好像很喜歡這條河?”
“是啊,我小時候的快樂記憶有三分之一在這條河上。”
四姑娘道:“如果,我說如果,這條河沒了,你會失望嗎?”
曲勇道:“什么?”
四姑娘看著大河,輕聲道:“這次我來,一半是來你們家看看,二來就是見一見這條河?”
曲勇道:“這條河很普通,沒什么特別的?就是連個像樣的傳說都沒有啊!”
“我要在這條河上造水庫!”四姑娘手一揮,大聲道。
她今天穿著黑色呢子大衣,圍著一條嫩黃的圍脖,站立河邊,卻有一番“橘子洲頭,看萬江紅遍”氣概。
“造...造水庫?”
“對。”四姑娘道:“這個消息,可能你們村支書已經知道了,不過還沒說出來,我準備第一步將白水坑村之前所有地方全部移民了,大壩就攔在雪花峪,你們村這里,適合放大壩的控制中心和工程施工指揮基地。”
曲勇顯然一下子接受不了這么大的一個消息,他知道,白水坑村就在他們村在里面走三十里路左右,而雪花峪則更近了,就在不到十里路,那里如果放個大壩,那么,對他們村,會造成什么樣的影響?
“四姑娘,我聽不大懂這些,你能不能就講一下,為什么要造大壩,造了這大壩對我們村有什么影響?”
“有天大影響。”四姑娘沉聲道:“你們峽口鎮進來的這一塊實在太窮了,和浙江其他地方一比,人均收入差了五倍有余,但也有好的,因為現代化沖擊少,所以自然壞境保護很好,風景優美,尤其適合夏天避暑。”
“所以我看中了這里,想要開發做一個超級農家樂會所,不過要先修路,所以我去找了政府談,他們也很同意,制定了一個“下山脫貧”計劃。”
曲勇想起來,上一次宗倩倩來看過之后,她也說這里很適合開一個農家樂,他問道:“那為什么要造水庫呢?”
“這是政府的決定。”四姑娘道:“我也是后來才知道的,他們原來早就有造一個水庫的決定,現在江浙這一塊每年夏天都要限水限電,所以很多農村地區都在造水庫,你們這條河也在他們的規劃之中。”
曲勇喃喃道:“原來是這樣。”
“造一個水庫,對你們好處多了。”四姑娘收回自己的手,問道:“首先,水庫施工需要勞工,這種工資可不會低,第二,你們這條沙子路就會被翻修,造成水泥路,其三,水庫成了,農家樂就可以以水庫里的生態魚為賣點發展起來,除此之外還有很多看不見的經濟帶動。”
“是嗎?”曲勇并不是生態保護學家,他也知道造水庫肯定會對他們村這里的自然環境造成很大破壞,這一點看“三峽大壩”就知道了,但造水庫會帶來的巨大經濟效益他還是知道的,人在肚子餓的時候,有口飯吃就行了,哪里還顧得上什么風景。
但是,曲勇在心底還有一個隱隱的念頭,那就是造水庫,農家樂,勢必會帶來極大的動靜,天一道長雖然隱居在肅澤山里,但人 流多了,萬一有人在偶然間遇見了那個山洞,豈不是......
四姑娘看曲勇出神,打斷道:“你在想什么?”
“沒...沒什么?”曲勇收拾心情,摸摸鼻子,道:“四姑娘,那你知道這個工程包給哪家去做的?”
“你說呢?”四姑娘道:“自然是我自己下面的公司做的,否則我花那么大力氣干什么?這筆工程可不小啊。”
“哦。”曲勇心里面也是千頭萬緒,不知該怎么說。
四姑娘緩緩道:“除了這件事,四姑娘還有一件事想找你幫忙。”
“什么事?”
“景泰近些年已經漸漸在改做正行了,這一點你也清楚的。”四姑娘道:“上一次,詩詩跑去那家夜店18 禁不禁,我覺得不錯,已經盤下來了,準備重新裝修一下過了年自己做,現在人也差不多找齊了,就差一個保安科科長。”
“保安科科長?”曲勇知道夜店的保安科可不比學校里的保衛科,夜店品流復雜,三教九流都有,酒精一下去,刺激起來,鬧事的就多,如果老板鎮不住,這夜店就開不下去,所以夜店的保安科就顯得很重要了,這個頭頭不僅要拳頭硬,還要人面廣,吃得開,“景泰底下人才濟濟,怎么會找不到一個保安科科長呢?”
他這話倒不是恭維,景泰是江浙最大的幫派,要錢有錢,要人有人,怎么會缺人呢?
四姑娘嘆氣道:“現在生活安逸了,大家都想要享福,有點資歷的都不愿意來衢州這窮地方,蘇杭兩地,花花世界,人家不是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嗎?嫩一點的,又鎮不住這么大的一個場子。”
曲勇其實已經明白了四姑娘的意思,但他并不太愿意,推脫道:“那,你準備怎么辦?”
四姑娘怎么會看不出他話里的意思,不過她還是說道:“我想請你來坐這個堂,我每個月可以給你底薪三千,外加半成紅利......”曲勇想要開口,但四姑娘馬上又道:“你先別說話,聽我說,四姑娘知道,你不愿和我們這些走黑的人黏,我留給你的那個位子,你也不愿去坐,這些都沒有關系,你做這個科長,無需每日上班,平時會有個副科長處理一般的小糾紛,你主要幫我鎮住來鬧事的那些練家子,所以如果運氣好的話,其實你就是掛個頭銜,一個月都不用去一天的,怎么樣?”
一天都不用去,卻有錢拿,這樣天大的好事,誰不想要,可曲勇已經明白,這世上沒有掉下來不要錢的餅,一旦和四姑娘的景泰扯上這層關系,沒準下面就是無底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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