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路來訪
曲勇并不習(xí)慣帶墨鏡,他覺得戴上后整個世界變得模模糊糊的,摸了好半天才走到立業(yè)園后面的一家藥店。
“歡迎光臨。”現(xiàn)在的藥店做的和酒店一樣,曲勇還沒進(jìn)門,已經(jīng)一個姑娘穿著套裝站的筆直的鞠躬了,“請問你要買什么?我們這里新進(jìn)了一批杰士邦爽滑倍潤型的,買一盒還贈送兩個冰爽型的哦。”
曲勇臉騰地紅了,連連擺手道:“我不是買避孕套的,我來抓中藥。”
“中藥?”那女孩還是保持的職業(yè)微笑,沖里面喊了聲:“星姐,有人抓中藥。”
那星姐大約四十來歲,臉上帶點(diǎn)黃褐斑,對曲勇道:“要抓什么藥?”
曲勇拿出老道交給他的那個方子,遞過去道:“照著這上面的藥,抓七貼。”
星姐看了一眼藥方,立即沒了什么興趣,一個方子總共才九味藥,還都是便宜的藥,七貼加起來才一百出頭,這樣的生意根本沒什么利潤。
“吶,包好了。”星姐把包好的七貼藥和方子一起遞給曲勇,他一個沒拿穩(wěn),忽然記著方子的那張紙隨風(fēng)一飄,落到了新進(jìn)來的一個蠟黃臉男人腳邊。
“不好意思。”曲勇去撿那方子,可那男人搶先一步彎腰撿起,看了一眼紙上的內(nèi)容,忽然目光中透露出一絲不可思議,他又看了看曲勇,擠出一個笑臉道:“小兄弟,這個方子是你的?”他的口音帶點(diǎn)翹舌音,像是北方人。
曲勇點(diǎn)點(diǎn)頭道:“是的,吃感冒咳嗽。”
“給你家里人抓藥?”
曲勇不想多透露,又承認(rèn)道:“是。”
“哦。”那男人追問道:“你這方子是誰開的?”
“中醫(yī)院里開的啊。”曲勇并沒有說實(shí)話,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有點(diǎn)奇怪,他的手掌極厚、肥大、長滿厚厚的老繭,像是練過老道說的北派鐵砂掌,這種鐵砂掌不注重內(nèi)練,也不上藥洗手,所以雙掌積蓄了熱毒,拍打到敵人身上威力比一般的鐵砂掌要狠毒許多倍。
“哦...”那男人似乎有點(diǎn)不相信,但又沒再說什么,終于將手里的方子還給曲勇,曲勇接過方子,付了錢,趕緊走了。
那蠟黃臉男子看見曲勇走遠(yuǎn)了,心里面暗道:“這個方子像極了是治療中了北派鐵砂掌掌力的內(nèi)傷咳嗽,可會這種鐵砂掌的人除了我之外,十五年前已經(jīng)都死光了,這是怎么回事?”
“先生,請問你要點(diǎn)什么?”星姐的聲音打斷了那男人的沉思,他眼底厲色一閃而過,沉聲道:“我要七兩大黃,剛來這邊,水土不服,便秘了。”
......
天很快就黑下來了,曲勇帶著兩葷兩素回去的時候,他怎么沒想到四姑娘居然在寢室里等著他,正一身優(yōu)雅的坐在她那張破凳子上,大黃蜂和曹老板畢恭畢敬的站在邊上伺候著,十足一派女王氣質(zhì)。
她已經(jīng)有些等得不耐煩了,實(shí)在沒想到曲勇居然沒有手機(jī),要找他,就只能死等。
所以當(dāng)曲勇剛推門進(jìn)來的時候,她正在大肆的教訓(xùn)曹老板,“他是原始人嗎?這年頭居然還有人沒手機(jī)!知不知道我的時間很寶貴的,即便是那些江湖上的老大,也從來沒讓我等這么久過?!”
曹老板陪笑道:“是是是,這小子太不靠譜了。”
“咣當(dāng)!”就在曹老板背后說人壞話的時候,曲勇已經(jīng)回來了,他也尷尬的笑笑道:“我回來了。”
大黃蜂兩眼冒著綠光,猶如看到最親的親人一般撲過去抱著曲勇,在他耳邊小聲道:“你小心點(diǎn),四姑娘好像來大姨媽了,心情很差。”
曲勇拍拍他的后背以示自己知道了。
四姑娘坐著不動,冷笑道:“你終于肯回來了。”
曲勇將手里提著的草藥晃了晃,道:“我去買藥了。”
“是嗎?”四姑娘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點(diǎn),道:“藥的事情,待會兒再說,你這里有說話的地方嗎?我有別的事情找你。”
“啊?”曲勇沒想到還有事情比這藥還重要,他指指上頭,道:“要不去天臺講。”
天臺上還是吹著風(fēng),上一次陪曲勇在這里吹風(fēng)的女孩是薛瑩瑩,誰知道才過了幾天,一切都不同了。
“這地方不錯。”四姑娘越過地上的水管,走到欄桿沿,放眼看向四周,燈火萬家。
曲勇不明白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只能順著她的話說道:“是啊。”
四姑娘見他拘謹(jǐn)?shù)臉幼樱鋈晃⑽⒁恍Γ溃骸澳悴挥镁o張,我是個弱女子,今天是一個人來的,這里又是你的地方,還怕我吃了你不成?”
“嘿嘿...”曲勇心里面暗道:“你這個弱女子可比人家一百條漢子還厲害,我還是能躲就躲著你吧。”
“阿勇,你覺得我是個什么樣的人?”四姑娘見他站的位置還是離了自己兩米遠(yuǎn),知道他心里畏懼自己,不過她假裝沒在意,反倒迎著風(fēng),突然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曲勇沒想到她會問自己這樣的問題,他開始相信大黃蜂說的話,四姑娘可能真的大姨媽來了,今天變得可不是一點(diǎn)半點(diǎn)兒啊。
“四姑娘,你人漂亮,又聰明,家世好...”
四姑娘打斷他的話,道:“你說的這些都是客氣話,我想聽你說說你的真心話,外面的人都在傳,說我是個女魔,有九張臉孔,心狠手辣,為了上位不惜陷害自己的親人,是個野心勃勃的女人。”
“說的一點(diǎn)也沒錯。”曲勇在心底里為這些傳言鼓掌,可口上越說道:“四姑娘你也不必太在意外面的人怎么說......”
“其實(shí)你也很認(rèn)同這些話是嗎?”四姑娘忽然往曲勇這邊邁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變成只有一米左右,她一雙懾人的眼珠望著曲勇,道:“其實(shí)你心里對是我又畏又懼,上次我設(shè)計讓你出賣了薛瑩瑩,你不恨我嗎?我知道你是個君子,在銀樓對我爸也敢大喊‘你們景泰吃江湖飯,除了拳頭硬,難道不講道理嗎?憑什么殺我!’怎么現(xiàn)在會怕了我,不敢說實(shí)話?”
曲勇被她略帶嘲弄的口吻說的有點(diǎn)臉紅,他撓撓頭,道:“四姑娘,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吧,我這個人笨,不懂的繞彎子。”
“我沒在繞彎子,就是和你聊聊天。”四姑娘斂回懾人的目光,忽然整個人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感,“難道,我認(rèn)識的所有人中,就沒一個能和我說句真心話嗎?”
曲勇看著她的背影,四姑娘今天穿了件碎花拖地長裙,在空曠的天臺上顯得背影有些單薄,他心里面微微一觸動,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第一次意識到其實(shí)她也是個女人,“四姑娘,其實(shí)我...我第一次見你,知道你為了禁毒不顧個人安危,我真的很佩服你,不過后來...說實(shí)話,我心底是對你三分敬佩,七分畏懼!”
四姑娘點(diǎn)點(diǎn)頭,道:“我很看錯,你的確是個赤誠君子。”她轉(zhuǎn)過臉,帶著萬家的燈火闌珊,柔聲道:“所以,阿勇,我想求你一件事。”
她這一回頭的溫柔,勝似詩人口中水蓮花的綻放,曲勇一時間呆住了,他覺得喉嚨很干,“什么...什么事?”
“我要你陪我去一趟三亞。”
“什么?”曲勇一下子回過神來,嚇了一跳,“你要我陪你去三亞?”
“對。”四姑娘點(diǎn)頭道:“再過幾天,三亞會有個天涯盛宴,每四年舉辦一次,明面上是個全國頂尖游艇展、公務(wù)機(jī)展、房產(chǎn)展以及多種高端生活品牌展示,展會期間,也會舉辦各種尊享晚宴及娛樂社交活動,但更深一層,卻是全國江湖上的老大們最直接接觸交流的一個機(jī)會,叫龍虎會!”
曲勇想捂住耳朵不聽,他知道只要聽了,自己的一只腳就陷進(jìn)去了,可四姑娘并沒有給他機(jī)會,她繼續(xù)說道:“以前這種檔次的聚會都是老爺子去的,可今年發(fā)生了這么多事,加上他身體垮了,所以我們景泰要去參會的人就是我!”
“四姑娘!”曲勇苦笑道:“你說了這么多,我還能不去嗎?”
“我沒有逼你的意思,只是請你幫忙陪我去一趟而已。”
曲勇不解道:“為什么一定要我陪你去?景泰人才濟(jì)濟(jì),我實(shí)在不知道自己可以幫得上什么忙?”
四姑娘嘆了口氣,道:“這龍虎會隱藏在天涯盛宴之內(nèi),為了安全起見,具體時間,地點(diǎn),參會人物都是秘密,除了當(dāng)屆龍虎會的會長有參會人員的名單之外,其他人誰也不知道誰收到了參會的請柬,所以這一次我完全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幫會里的人一個也不能用,尤其是鐵姐他們,名氣太大了,即使易容后也容易被人認(rèn)出來。”
曲勇有些聽明白了,他說道:“所以你想到了我?”
四姑娘道:“不錯,你功夫不錯,又懂醫(yī)術(shù),最重要是有一顆正直的心,我信得過你!”
曲勇避開她殷切的目光,往邊上走了兩步,輕聲道:“我怕自己保護(hù)不了你,我是學(xué)過一點(diǎn)功夫,但還差得遠(yuǎn)了,萬一到時候出了點(diǎn)事...”
“我都相信你!你還不相信自己!”四姑娘用力的拍拍他肩膀,認(rèn)真道:“我這個人有一個特長,那就是看人很準(zhǔn),我覺得你行,你肯定行,況且我聽鐵姐說過,你的習(xí)武潛力很大,雖然現(xiàn)在不能和鐵姐這種檔次的高手相比,可只要假以時日,成就必然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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