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燕晝如往常一樣來到研究所。
剛到走到門口，她就聽見了許多嘈雜的聲音。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從房內跳了出來，身上粘著紅色的血跡，看著很是駭人。
燕晝皺眉問道：“這是怎么了？”
那人看到燕晝來了松了口氣，說道：“我們打算給那只喪尸抽血，本來一開始好好的，待我們把針插進去時不知怎么回事……那只喪尸突然開始掙扎起來，力氣好大……您之前捆的東西都沒能制止它……直接摔在了地上，君隊長已經進去幫忙了。”
他話語清晰明了，燕晝很快明白了過來，于是進去。
一進去，燕晝看到那幾個拿著抽血儀器的研究員縮在角落瑟瑟發抖，正中的君堯將地上不停掙扎的89號壓住。
因為異能對89號沒有作用，君堯只能使用蠻力，不過像89號這種級別的喪尸力氣非比尋常，君堯看著有點吃力。
89號怒目齜牙，胳膊上有血跡，應該是針孔。
燕晝用了一張定身符將地上不斷扭動身體的89號定住。
壓制下面喪尸的君堯見狀緩緩松了手。
“可以了。”
燕晝轉頭看向角落里的研究人員。
“多謝舒隊長幫忙！”
其中一個看起來年紀比較大的研究人員最先緩過來，朝燕晝道謝，隨后領著后面的學生趕緊對地上的89號完成他們之前的抽血任務。
過了會兒，見他們抽完血，君堯將89號重新抬到了病床上。
燕晝若有所思的看著一堆瓶瓶罐罐的抽血樣本，問道：
“怎么這次要抽這么多？”
之前他們也會例行公事去抽血，卻從來沒有這么多過。
研究人員面面相覷，有些為難。
燕晝瞇了瞇眼：“如果涉及到私密問題，就當我沒問。”
老研究人員笑了笑：“感謝理解。”
君堯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流連，眼底有了別的思考。
待把89號安置好，燕晝解了它身上的束縛。
這次89號沒鬧，黑洞洞的眼睛一直盯著燕晝，蒼白的臉上面無表情，然后嘴唇動了動，說了一個字：
“……云。”
燕晝有些驚訝，她和陳小云不過就是呆在一處的時間久了點，這個89號依然能分辨出她身上的味道。
看來之前陳小云口中所說的是真的。
89號和陳小云之間必然建立了某種羈絆。
“那個……兩位隊長，我們還要進行別的研究，可否先出去。”
一個研究人員請示。
君堯“嗯”了一聲，并沒有特別的情緒，直接出了門。
燕晝看了床上發呆的89號一眼也出了門。
出門后的君堯并沒有停下腳步像剛剛那樣守在門口，而是一直往研究所深處走。
看見前方人的手勢，燕晝挑起眉梢跟著君堯。
等到走到一處拐角，君堯方才停下步伐。
他回頭看向燕晝，道：“你去找了陳小云。”
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燕晝沒有感到意外。
陳小云作為唯一與89號親近的人，縱使被送到平民安置區，但暗中肯定有人注意和觀察她的一言一行。
當初是獵隼小隊的人送陳小云過去的，君堯身為第一負責人肯定清楚陳小云的動向。
君堯見燕晝沒有否認，心知對方沒有隱瞞的心思，于是問道：
“你知道什么？”
燕晝頓了頓：“這件事比較復雜……”
她將基地中的隱藏污染物以及陳小云的身世背景用簡潔的話語闡述了一番，最后提到紅河……
君堯看著燕晝，靜默無言。
顯然，任何人聽到這么驚世駭俗的事都要反應一下。
長久的沉默過后君堯得出了結論他皺眉道：“你不是舒宜。”
等了半天以為對方有什么高見的燕晝無語。
不過從開始到現在為止，不止君堯一人這么說，看來里面魂穿不引起別人注意反而融洽生活的例子多半是假的。
燕晝平時沒有隱藏自己的實力，再加上光怪陸離的法術，正常人都看的出來此“舒宜”非彼舒宜。
“我在研究所呆了很多天……我能感受到他們的奇怪，想必你也早就發現了。”
君堯說道，目光沉沉的望向不遠處。
燕晝頷首：“他們對待89號的態度既不像對待喪尸標本那般直接粗暴，又不似實驗品般精細雕琢……剛才他們抽的一大堆瓶瓶罐罐……”
她眉眼下壓，眼眸晦澀：“據我的了解，這些細碎的東西和某種匹配有關系，89號現在更像一頭待宰的羔羊，等著給背后的人獻出身上最寶貴的部分。”
除了定期的抽血檢查，研究人員所做的事都跟數據匹配有關。
他們以為兩個獵殺喪尸小隊的隊長不懂這些專業知識。
可又怎么清楚這兩位隊長，一位是知名高校的高材生，另一位來自科技極端發達的時代，那些沒用的遮掩在他們看來跟沒有一樣。
“89號……”
君堯清楚這是那個喪尸的代號，不過不知怎么，他內心卻升起了一絲異樣的熟悉感。
潛意識里，這只喪尸的代號似乎曾經有人在他面前提起過。
忽然。
他腦中靈光閃過。
父親留下的遺書映照在他的腦海中。
他臉色霎時變得難看。
燕晝問道：“有什么你知道的信息嗎？”
君堯抿唇，好半會兒將自己父親留下遺書的事情告知。
“這么說來，你父親之前也疑似參與了喪尸病毒的研究。”
燕晝明白過來，難怪對方對她的說辭接受程度這么高。
原來他自己就處在一線情報。
“不，他是臥底。”
君堯這句話讓燕晝側目。
君堯：“研究喪尸病毒的組織來自M國，喪尸病毒的病原體來自那顆降落的隕石內部，不——應該說這個病原體對他們來說不是病毒，而是他們妄圖長生的神藥。”
燕晝看著君堯。
君堯與之對視，接著往下說：“他們賄賂了國內官員，拿到了那顆隕石的數據，發現里面有令人延長壽命的生長因子，于是他們有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計劃，那就是長生計劃。”
“他們和國內的一些高層里應外合，成立了長生研究組織。在這個組織中有兩位核心研究人員，據你所說的，推測下來應該就是陳小云的父母，其中負責整項研究的是一個被抓來的人。”
君堯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
燕晝明白，這個抓過來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陳小云那個來自其它文明的母親。
“上層發現組織的事情以后，我父親便被派遣過去調查，機緣巧合下進入了組織……后面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呆在外面，由上面要求保密，所以我們都不清楚他去做了什么，最后一次相見就是末世前的一個月，他回來呆了幾天留下一封遺書，便再也沒了蹤影，我和白黎他們跟隨查到的監控追到了江城基地附近。”
燕晝恍然，隨后道：“原來你很清楚，那在你原本的計劃中是想做什么？”
君堯神情黯然：“我最開始的目的只是想找到我的父親，但是追蹤無果，直到現在江城基地周圍出現越來越多的變異喪尸后，我才明白父親書信末尾的最后一句話是什么意思。”
他緩緩吐出那句話：“末世總有一天會擴散至每一個角落，到了那時就是那怪物的收網之日……所有人都無法幸免。”
起初所有人以為這是一場病毒襲擊，只要研制出疫苗并且消滅掉變化的喪尸，終有一天能走出末日。
但誰又能想到真正的幕后黑手可能正藏在背后默默觀看，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收網。
君堯最開始看見這句話時不太明白這其中的意思，直到近幾日外出任務時發現周邊覺醒異能的喪尸越來越多，普通異能者本來就占少數，若是異能者的優勢逐漸消失，那么總有一天會危及人類基地。
然而就在一切事情都沒什么頭緒的時候，燕晝送來了寶貴的情報。
大概是確定了具體一致的方向，君堯與燕晝對視一眼，心中有了計劃。
有了相同的目的，他們二人就是盟友。
“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君堯問。
燕晝：“除了陳小云就只有方琴。”
君堯愣了愣：“方琴？”
燕晝一拍腦袋。
她忘了把方琴做的夢說給他聽了。
大致描述完夢境，君堯心中的疑慮越來越深，漸漸的對江城基地里的一些人產生懷疑。
誰會是幕后黑手……
最后，燕晝拿出陳小云給的地圖，眉眼微垂之際暈染風雪，冷靜的說道：
“紅河這個地方藏有消滅污染物的東西，我記得你們獵隼小隊有直升機。”
之前她在看網絡上各個小隊宣傳視頻的時候有注意到，獵隼小隊的視頻背景有一架直升機。
君堯反應過來，問道：“你想讓我做什么？”
燕晝：“需要你配合一下……”
又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內容，燕晝與研究所的工作人員告別。
就在出門之際，燕晝撞上了一個穿著政務中心工作制服的的人，來人行色匆匆似是有什么要事。
只見他直奔研究所總辦公室而去，因為速度過快，撞上了很多下班的人。
“什么人啊……”
“速度這么快。”
被撞到一邊的人抱怨道。
燕晝望向那人離開的方向，目光閃爍。
雖然對方走的極快，但她還是看見了對方頭頂的那行大字：
基地長大人又病發了，那個老匹夫動作能不能快些！
燕晝輕笑了一聲。
水面下的魚兒終于要浮上來了。
基地夜里，寒風凜冽。
研究所的大門緊閉，看著像是沒人的樣子，不過燕晝知道……里面有人，而且不止一個。
穿梭在伸手不見五指的走廊，她率先看見了一間亮著的科室，里面傳來幾句聊天聲。
“真不知道基地長大人在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要是融合出了意外，老師和我們真擔待不起啊……”
“誰知道呢，上層想要，我們這些打工仔哪有不給的道理……不過我看基地長估計也不想這么快用……實在是那怪病來勢洶洶。”
“唉，你知道他生的是什么病嗎，為什么不能用正常的治療方式，一定要冒這么大的風險。”
“……這個……我也不清楚，據說基地長的父親和爺爺都是死于這種病，我猜啊……應該是基因上帶來的病……”
那人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被另一道聲音打斷。
“好了別再說了，等會手術若是出現意外，老師或許還要喊我們過去。”
門外的燕晝將這幾句聊天聽了進去，隱身進入房中。
只見幾個研究人員正圍在一張床旁邊，床上褶皺不堪，似乎邊緣還有血跡……
燕晝瞇了瞇眼，抬手掐訣，循著血跡上的氣息……回到走廊找到其他方向。
夜晚的走廊猶如一條幽深的時空隧道，它彎曲蜿蜒，消失在遠方的黑暗中。走廊似乎沒有盡頭，每一個轉角都隱藏著未知的秘密，引人遐想。
終于到了一處開有微弱燈光的地點，走廊的燈光昏暗，照亮了腳下的地板，卻讓墻壁和天花板沉浸在陰影中，這使得整個走廊更顯得神秘而寂靜。
就在這時，燕晝發現面前沒路了。
想起之前居民樓下設有機關的深井，燕晝與墻上查看，最后確定了墻角的一個角落——
那里有裂口。
她摩挲著裂口邊緣將那處地方往外拉開。
里面有一個隱藏的按鈕。
燕晝伸手按下。
下一刻，她聽見“咔噠”一聲脆響。
是盡頭的墻發出的。
再次觸碰上墻，燕晝感覺到面前的墻體可以移開，于是用力一拉……墻移開了。
墻的后面是一道蜿蜒的樓梯，燕晝迅速將之前拉開的東西復原，憑借著極好的夜視能力向下探索。
等到了樓梯的盡頭又是一片走廊，是研究所的風格。
燕晝挑起眉梢。
原來這底下別有洞天啊……
她現在心里已經百分百確認江城基地研究所的人是來自哪了。
對比與之前房間相似的機關構造。想必參與89號觀察研究的人有那批組織的漏網之魚。
當然應該不是全部。
燕晝回想起之前那幾個研究人員的聊天內容。
他們口中的老師……頗為可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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