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怒11
鋼谷失去了新家園,更失去了棕衛星,即便是在藍月亮上也只有純電子化的軍事基地,而不再留守一個人,全部退回方舟,因此鐵翔干脆宣布,自此之后,余下的鋼谷政權就以“方舟”自稱,而他本人在官方文件和系統信息上也以昔年手機注冊的英文名“迪奧?白蘭度”自稱,不再沿用舊名。
他還是那樣深居簡出,幾乎除了妻子鞠雪和溫啟泰等十來個堅固的核心圈官員之外,可以說誰也不見。
直到最近一件事,他不得不出來了,而且讓兩千多萬方舟的子民大跌眼鏡。這事還是起源于綠園,由于綠園在大肆宣傳譚覺的偉大,從譚覺頭像小徽章再到各種畫像雕塑,甚至到沖入云霄的巨大塑像,令人目不暇給。于是方舟這邊為了宣傳鐵翔才是真正為人類歷史做貢獻的英雄,也打算大肆旗鼓地進行宣傳。但鐵翔及時地知道了這個消息,居然非常厭惡,及時阻止了,起先智囊團和策劃部門都以為是鐵翔在裝模作樣,誰料他還真的堅決不允許,并和立法組討論后明確立法,定立“個人崇拜罪”為重罪。
然而這花費國家錢糧的塑像活動在上層被明令禁止了,民間的藝術家們卻不買賬。方舟雖然不如昔年鋼谷經濟繁榮,卻一直按部就班地發展,百姓生活得還算富足,對比綠園全球范圍內的大量餓死人,方舟的民眾們深感欣慰,原本也有不少人對鐵翔的才能提出質疑,但現在這種聲音卻不大明顯了,普遍認為,鐵翔雖無才,卻有大德。方舟的藝術家們沒有經歷過殘酷**統治,都保留著原本知識分子的傲骨,他們的特點是你讓我崇拜你我偏不崇拜,你不允許我卻偏反其道而行之,一些著名雕塑家偷偷建造了一個巨大的鐵翔頭像,這也是有講究的,要是從腳開始建造,肯定會被鐵翔堅決叫停,然而既然先造了鐵翔的臉孔,那自然不會那么容易叫停了,鐵翔總不能打自己的臉吧,然后大家再雕刻身體,再將頭部接上去即可。
而鐵翔最終還是在竣工之前的幾天發現了這個雕像,當時或者其他東西在身上,誰也一樣得進監獄。當然,你們要是罵我,隨便,這是你們的權利,不會進監獄。”
“這也太……”
“我沒有不允許進行雕刻活動或者其他藝術,但只有兩種人值得你們這么做,一種是文史大哲,另一種是科學巨匠,他們才是人類文明、經濟的推動者,是真正造福你們生活的真神。除此之外,你們要是為明星進行雕塑,我也不反對??墒?!只要我活著,哪一個政治家或者軍人敢于主動制造或者樂于接受這種東西,你們就等著受到重罰吧。說完!”
這話似乎實在不合人情,也太不知好歹,大家都紛紛表現出明顯不滿。這頭像的首席雕刻師極其不服氣地吼道:“大家這是表達愛戴之情,這你怎么可以干涉?這是造物主賦予我們的權利!你這不也是凌駕于法律之上?”
鐵翔淡淡地擺擺手:“這是我的臉,我有肖像權,誰沒經我允許使用,我就告他到入獄。我說的話,全在法律范圍之內,沒有任何僭越。你還有什么話說么?”
一個女記者似乎鼓足了勇氣,說:“總執政,請你坦率回答,你對這種個人崇拜深惡痛絕,真的是你人格的偉大和寬容所致嗎?還是你痛恨綠園首領譚覺所致呢?”
鐵翔轉過身,直接往回走了,同時擺擺手說:“自己猜吧,我也有權利絕不回答。散會?!?/p>
——————————————————————————與此同時,綠園這段漫長的大饑餓年月和無休止的批判大會,使得原本入獄的孟妻反倒因禍得福,除了每天被迫勞動改造和同樣吃得很少很差之外,倒沒有什么格外的折騰折磨,活得挺好。經過這十年,孟立寰長成了一個壯實高大的小伙子,比梁杳還高半個頭,孟林帶著兒子年年都去看望妻子。妻子一直傻愣愣地,要么無緣無故地笑,要么目光呆滯沉默不語,好在沒有什么攻擊性,屬于溫和的精神失常。孟林實在看不出她是為自保而裝精神病,還是真的精神有問題,但總算讓他和兒子欣慰的一點是,妻子看兒子時的溫柔眼神,充滿了母性的光輝,這一點恐怕是原始本能的流露,精神狀態是沒辦法掩蓋的。
他當然不清楚,人類大腦中上帝的禁區并不是真的高不可攀,按照概率每個受過刺激或者大變故的人這輩子都有這么一次機會,但是否能夠順利通過機會,那就很難說了。絕大部分都順利地變成了精神病甚至植物人,而只有屈指可數的一小部分人才有機會解禁,這除了看天賦,也是看時運。而大部分的狂躁癥患者在暴怒之時力量也會大得遠超常人,十個八個壯漢不見得能壓得住,甚至沒了痛感,這也是解禁失敗帶來的副作用。從這個角度來看,孟妻也不能算是成功解禁,大腦在沖破禁區的同時沒有跟得上精神風暴驟然而起的步伐,也變得瘋瘋癲癲的。
當然,孟妻是受了巨大刺激才有精神問題,梁子寧就完全是一個正常的抑郁癥患者,與解禁還沾不上邊。梁杳的老婆由于懷孕,吃了全家三分之一的食物,總算不負眾望,為梁子寧誕下了一個孫子,雖然是孫子,卻并不“大胖”,這也是全民饑餓的時代大背景所致,這也絲毫不影響梁家的好心情。然而梁子寧縱然重度抑郁,卻在家庭內部始終掌握著決策權,沒跟大家商量,就直接管孫子叫“懷舊”。公道講,梁懷舊這個名字也挺瑯瑯上口的,但“懷舊”二字可是極大的忌諱,起這樣的名字,根本用不著別人找事上綱上線,就已經足夠忤逆了,誰聽到這個名字的第一反應,幾乎都會是“懷什么舊?思念前朝?懷念鋼谷的黑暗統治?”所以這分明就是挑釁性的起名,因此梁杳和妻子一商量后,只能另起了個名字“敬譚”,可是無論怎么叫,他老爹總是一樣不改,兀自叫著“懷舊”,加上老爹終日在家不出門,跟孫子在一起的時間更多一些,兩種稱呼來回顛倒,孩子非給念叨傻了不可。但是梁杳總不能強行要父親改稱呼,好在父親一直抱恙在家,對外宣稱“精神問題無法工作”,不然要是出去亂叫,他們一家的末日也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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