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火新家園13
“叔!叔!”梁杳和孟林在小巷打了個照面后,后者猛然掉頭就走,跟前幾天完全不一樣,喊了幾嗓子,孟林卻跑得更快了,幾乎是一溜煙。
梁杳突然感到一陣懊惱,剛才排著長隊近半個小時才買到的三塊黑面餅的喜悅蕩然無存。
悻悻地回到家里,見梁子寧正蹲在樹底下發(fā)呆,兩個眼珠子一點兒神采也沒有,仿佛兩顆玻璃球。
“爸?”梁杳見父親回過神看他,才松了口氣。盡管上次的批判大會由于南應(yīng)龍的及時援救,父親沒有被押上臺毆打,但是自此之后精神變得有些恍惚了,經(jīng)常喃喃自語,卻不大與家里人交流,他以為父親是受了刺激。
“杳,你以后除了上下班,沒事兒就別出門了,外面不太平……”梁子寧目光呆滯地說。
“爸,沒事兒,那時候南部長不是都幫咱們制止了批判大會了么……?”
“你呀,你什么時候才能聽我的?”一向性情溫厚的梁子寧突然暴怒起來,指甲在桌子上劃出難聽的吱嘎聲,“批判大會還會有!而且會越來越厲害!你沒在官場呆過,你不知道……你根本又不懂歷史,又不懂政治!南部長是個什么官兒?不是他老婆,他什么都不是!”
“爸,你怎么這么說?南部長是咱們的恩人呀……!”
“他害了咱家呀……”梁子寧突然掉淚了,讓梁杳更是莫名其妙,有些害怕了:“爸……爸?你沒事吧?我怎么覺得你的……”
“我腦子有問題?我告訴你,我腦子就算有問題,也比你正常狀態(tài)聰明。你給我聽清楚了:南應(yīng)龍首先是煉金一脈的解禁者,這樣的人是典型的鋼谷遺老,將來批判大會還會有并且會越演越烈,到那時候就會涉及到一部分高層,這家伙自己都保不住,還能保護(hù)誰?他今年保護(hù)了咱們,將來他倒霉的時候,他昔年保護(hù)咱們的事兒還會被挖出來!到那時候我們就得為他陪葬!”
梁杳驚呆了:“不會吧……不會吧?爸,南部長的妻子,可是四大分會長之一,那當(dāng)年可是跟……”他放低聲音,“跟咱們第一圣人譚信首是平分秋色的呀!”
“你還是閉嘴吧,聽我說。”梁子寧嘆了口氣,他現(xiàn)在不戒煙也得戒煙,綠園在防止污染環(huán)境以及保護(hù)民眾健康方面還做得不錯,強(qiáng)制戒煙從禁止制造煙開始,梁子寧也沒什么東西可抽,只能一遍一遍貪婪地聞著燒火的味兒,“杳,我告訴你,這個綠園只有一個說了算的人,譚信首,就是他!除他之外,其他人什么都不是,那些職務(wù)都是虛的,他如果不想給,那下一秒就能讓顧傳俠一無所有。什么四門分會長,就連她手下的迷幻部隊,那也是歸譚信首手底下的巴比菲管理的,她這個分會長,什么都沒有。你小時候我不愿教育你看社會的黑暗面,是因為那時候是和平年代,我們小人物只需要為吃穿過日子奔波一輩子就足夠忙累了,哪有功夫去看政治之類的大事呢?可是現(xiàn)在不一樣,我就必須告訴你實話,不然你就算忽然被人殺了,也是糊里糊涂的。你記住:就算南應(yīng)龍不是煉金一脈的解禁者,他和顧傳俠夫婦倆也沒有好下場!不因為鋼谷的金屬電子信息派別,也會因為綠園四門內(nèi)部的爭權(quán)奪勢!將來如果我所料不錯,四門分會長會被譚信首手下的四大將軍取代,軍政合一……再之后,不單單是煉金一脈的解禁者會被高層叢恿變瘋了的百姓折磨致死,到最后會擴(kuò)大到所有的解禁者,譚信首會消滅一切能夠給他帶來威脅的人……”
梁杳大驚失色,顫抖了一陣,他一是不敢相信父親的話,二來譚覺畢竟在民眾心中樹立了瘋狂個人崇拜的真神地位,久而久之耳濡目染,梁杳對譚覺也一直懷有深深的敬意和愛戴,萬料不到老爸會這么評價第一圣人,頓時有些不悅:“爸,那第一圣人再怎么說也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不世出英雄,你怎么可以這么說他?”
“呵呵,英雄?人類的歷史上,從來就沒有過什么英雄……有的都是一些虛假的史書造就的片面形象……”梁子寧嘆了口氣,“你放心吧,我不會出去亂說的。你也不要對外說出這些觀點,如果你想咱一家三口死無葬身之地的話。我之所以告訴你,是為了讓你心里明白真實的情況。也許你現(xiàn)在還是不明白,可我衷心希望,兒子呀……你別等到大難臨頭的時候,才想起你爸爸的話是對的……”
梁杳頓時感覺一陣心酸,抱住了父親。
“你剛才回來那表情,我也看到了,是不是鄰居不理你?連你孟林叔也不敢搭理你了吧?”
梁杳一驚:“爸,你……你怎么知道的?”
梁子寧悲哀地望著天宇,意味深長地說:“暴風(fēng)雨……更加猛烈的暴風(fēng)雨要來了……孩子,孟林自以為一直保持低調(diào)本分,將來的運(yùn)動就不會整到他身上,這是他的小算盤,將來他會明白,這個世界并不是你不找麻煩,麻煩就不會來找你,特別是當(dāng)天昏地暗的時候……杳,等劉言回來了,我們就去找他!”
“他?”梁杳愣了,“劉叔再厲害,還能對抗整個綠園嗎?”
“他沒這個能力,尤其是他不愿隨便殺生,”梁子寧正色說,“說不定將來他自身都難保。”
“那你還要等他回來?他能幫我們干什么?”
“他回來的時候,要么譚覺會徹底翻臉,跟他抖個你死我活,要么政策就會一度緩和,呈現(xiàn)暫時柔和的態(tài)勢……我們就趁這個機(jī)會,請求劉言帶我們離開……去鋼谷那里!”
“去投奔鐵翔?”梁杳哭笑不得,不由得十分失望,“爸,我還以為你能有什么好主意呢!他鐵翔是個庸才,治國無能還丟了江山,成天冷冰冰地跟個機(jī)器人一樣,我們?nèi)ネ侗妓惺裁从茫俊?/p>
“因為鐵翔是庸才,而譚覺是惡魔。”梁子寧凝望著兒子,“就這么簡單。”
————————————————————————————————————棕月亮的主大陸硝煙滾滾,這顆比地球的月球還要小得多的微型衛(wèi)星,整個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戰(zhàn)壕內(nèi),棕月亮土著、鋼谷士兵和和平聯(lián)軍們稀稀拉拉地靠在土坑后面,盡管滿身是血和沙,卻都滿臉喜悅,誰會喜歡戰(zhàn)爭呢?終于打完了!
之前棕月亮土著和鋼谷士兵們曾經(jīng)一度與和平聯(lián)軍們鬧翻,直接鬧到了三級指揮部,要求大家統(tǒng)一待遇,說憑什么打仗沖鋒的時候要我們在最前面,等到發(fā)放軍用品、勞保和飲食的時候我們就低人一等。旋即棕月亮土著和鋼谷士兵之間也發(fā)生了矛盾,前者引發(fā)導(dǎo)火線的是個醉漢,借著酒勁說鋼谷士兵也他媽是侵略者,跟和平聯(lián)軍這幫帝國主義沒區(qū)別,鋼谷士兵們本來就失去了新家園,個個沮喪,為土著們打了半天仗,結(jié)果又聽到土著們原來是這個觀點,甚至差點動了手,可突然廣播里公布了停戰(zhàn)的最新消息,大家的拳頭和爪子還沒砸到對方臉上,就只愣了一下,之后立即抱在一起歡呼雀躍。
停戰(zhàn)居然產(chǎn)生了神奇的化學(xué)效果,不但大家左擁右抱親密無間,甚至還把自己珍藏的酒和美食、香煙拿出來分享,仿佛停戰(zhàn)后的棕月亮變成了天堂。
剛才領(lǐng)頭鬧事的土著醉漢湊上來,對剛才與自己對仗的鋼谷士兵說:“兄弟,我叫阿潘,你是?”
“我們鋼谷這邊不大說名字,我是3706052,你就叫我五二吧。”
阿潘從隨身袋子里摸出兩瓶果酒和一小袋子酸辣團(tuán)來,豪爽地說:“來,五二兄弟,咱們不打不相識,今天就算認(rèn)識了。為咱們跟敵人停戰(zhàn)干一杯!”
五二見對方這么有誠意,略微有些愧疚,說:“兄弟,我剛才說你們是‘土著野人’,你別往心里去……”
阿潘臉上頓時閃過一陣傷感:“兄弟,過去的都過去了,這沒什么。再說,我們本來就是土著,是野人,要不是你們帶來的科技,我們到現(xiàn)在也就是原始階段而已。向著綠園的生化派系,肯定也被看成是野人……我們……我們確實開化比較晚,你們也沒說錯什么。你要是瞧得起我,咱們今天拜個把子。”
五二正有些慚愧,這一聽忙欣然同意,入鄉(xiāng)隨俗,按照棕月亮的習(xí)俗拜了兄弟,按習(xí)俗是要吞吃對方的口水,有些惡心,但五二還是照做了。
五二喝了口悶酒,臉上看不到一點兒快意。
“兄弟,仗打完了,我回去繼續(xù)干我的農(nóng)活兒,你干什么呢?”
五二放下酒瓶,眼中布滿悲哀的色彩:“阿潘,你說你是土著,可這起碼還是你自己的星球,你是這里的主人,你站的直坐的穩(wěn),問心無愧。我呢?在你們看來,我們是外來人,在和平聯(lián)軍看來,我們也就是比你們強(qiáng)一點兒的先進(jìn)土著。當(dāng)年在我們的家鄉(xiāng)地球,就是和平聯(lián)軍所說的亞特蘭蒂斯星球,紅體泛濫,黑暗崛起,我們打不過吸血鬼,死掉了大部分人,只留下這么一個億幸存者登上了新方舟號,離開了從人類誕生到現(xiàn)在數(shù)百萬年都沒有離開過的故土……我們好不容易在茫茫宇宙間找到了這顆新家園,這還不到三年,我們的領(lǐng)袖就發(fā)動了戰(zhàn)爭!其實從這點兒來說,我是很恨我們的領(lǐng)袖的。你說好好的,你怎么就非要打呢?我知道他鐵翔看譚覺不順眼,可你倆自己去決斗不就完了,牽扯到全人類干什么?退一萬步講,你要打,好,你能打贏也行,這下可好,不但輸了,連好不容易找到的新家園,也拱手送人了!我們徹底成了一群流lang者,又不知道為了什么理想,把數(shù)萬同胞殘缺不全的尸體葬送在這顆陌生的衛(wèi)星上……我好恨呀!我為什么要生在這個時代?”
“……”阿潘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
“那個先知……”五二感覺酒勁涌了上來,眼前變得模糊了,仰望星空,只覺得還是一片朦朧,“先知,你上哪兒去了呢?什么時候才能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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