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中的罪與罰10
誓羽疲累不堪,也沒精力仔細搞清楚剛才到底發生了什么,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蟲類需要的氧氣更甚于人類,“老車夫”忙扶起她,一邊指揮船員們拿起雇傭兵們的槍械和增加室內氧氣含量,一邊感激涕零地說:“這次多虧了你……是……是我交友不慎……”
誓羽強打精神,對著光腦喊話:“警銜也等同于軍銜,我現在是軍銜最高的人……我命令,馬上全面攻擊!”
正在這時,對方的飛船卻停止了攻擊,里面傳來了聲音:“很好,這位亞特蘭蒂斯警官,我剛才已經看到了你們飛船主控艙里發生的事情的全過程。我不得不由衷佩服你臨危不懼的氣概和反敗為勝的本領,你是個人才。正因為我是這么看待你的,我才沒有繼續接著攻擊,因為正如你所知,我需要里面的犯人,把你們全干掉可不是我的目的。讓我們暫時停火,談論一下未來該怎么走的問題吧。”
誓羽查看過資料,得知這268名罪犯里有相當一部分變態殺人狂是兩大聯盟的技術型人才,對零零散散不成章法的起義軍來說,他們最需要這樣一個頂一百個的人才,可自己決不能順從他們,這沒什么好商量的,這是叛國罪,罪在不赦。
于是她義正詞嚴地說:“你很清楚我不可能答應你。你走吧,不然我們的飛船炮火全面攻擊的話,就算你們是兩艘飛船,咱們最少也是兩敗俱傷。”
“呵呵,亞特蘭蒂斯人,你很有意思。按照你們聯盟的法律,你原本就該全面攻擊,你剛才說‘你走吧’,光這句話要是留在飛船的錄音設備里,將來你們聯盟也能治你叛國罪。就算錄音設備被你人為破壞不能復原,這里接近三百個罪犯也聽得清清楚楚呢。你還能把他們的嘴巴都縫上?”
“我坦坦蕩蕩沒什么要遮掩的,將來領導也會查明白,不勞你費心了。”誓羽淡淡地說,“我再說一遍,你離開,或者我們拼個你死我活。你要知道,我想讓你離開不是不舍得你的性命,是我作為獄警必須要對犯人們的性命負責。但你一定要帶走犯人讓他們重新犯罪萬劫不復,那么我只有采取火炮對轟這樣的下策了。”
“先不要著急。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這兩艘船的總指揮,我們的隊伍規模很大,毫不夸張地說,如果算上我們共同的精神領袖,那么我們的友軍就更多了。我本人是拉杰爾堪歇斯族,呵呵,你一定沒有聽說過。不錯,我不屬于八大主流蟲族,也不屬于像你們亞特蘭蒂斯、神目星人之類的少數民族,我們的種族數量很多,但都被你們的聯盟視為賤民,由于我們渾身被刺包裹,所以你們侮辱性地稱呼我們為‘刺人’。”
誓雨“哦”了一聲,總算明白了,她聽從殖民定退休的老保安提起過“刺人”,說這幫家伙平時沉默寡言,一遇到危險就團成一個滿身是刺的球,一路滾著走。這些家伙平時食素,不具有攻擊性,但很敏感,身上的刺一感到威脅就全部豎起,堅固程度和鋒利程度都不遜于猛獸的尖牙利齒。這個民族在宇宙間廣泛分布,數量極大,占據一般的礦井星球的原始土著總數的百分之一,相對聰明一些,因此與一般工奴不同,里面特別受信任的群體也干一些簡單的操縱機械的活兒。同時和平大聯盟對待殖民地工奴土著和戰爭俘虜來的蟲族之外的魚類、爬行類智慧生命不同,后者不大會干活,常常被逼迫進行角斗取樂。而刺人由于相對聰明些,一般會作為監督礦場苦力和角斗場角斗的監工,生活水平相對其他被奴役的民族要強上一些。
“是不是在你們亞特蘭蒂斯人看來,自己雖然不如八大主流蟲族,卻比我們強?呵呵,實話告訴你吧,在主流蟲族的眼里,你們跟我們一樣都是賤民,沒什么分別。我過去也像你一樣,心想自己雖然不是主流蟲族和少數民族,但起碼也能當個監工,管著別的奴隸干活,論吃食雖然比不上主人,可起碼跟礦井星球監獄里的罪犯差不多,也知足了。可惜,只因為我不小心倒灑了酒,惹怒了正在看角斗比賽的一個混蛋銀行家,他就一定要我償命,我由此明白,他的彬彬有禮風度翩翩,那都是在他的世界表現出來的,一旦離開他的文明世界,他會把自己隱藏壓抑很久的殘暴獸性施加給在他眼里與畜生無異的我們。我們的礦主不舍得我,幫我求情,因為我是他的管家,缺了我他的礦場在管理方面就會混亂。誰料那銀行家用利益和權力軟硬兼施非要我死,協商之后,我就與一個他挑出來的塊頭最大的爬行類角斗士決生死。他小看我了,我在角斗場監督了這么多年,看也看會了,最終還是勝過了對手,活了下來。但就算保住了性命,自此也降了一格,成了和平大聯盟富翁們取樂的玩具。那個銀行家每公年都會來看我,他是看我死沒死,而且每次都帶來一個他精挑細選武藝卓絕的角斗士與我拼命,只盼望哪一次我倒在他的眼簾下。終于有一天,我們的精神領袖拯救了我,帶著我和我的角斗士兄弟們殺出重圍,組建了這一支起義軍。我們的隊伍各式各樣,什么民族的都有……現在只缺少亞特蘭蒂斯人和神目星人了。加入我們吧!你會把自己的光和熱發揮到極致!”
誓雨安安靜靜地聽他說完,接口道:“你不應該在亞特蘭蒂斯人面前提鬼眼星人,我們和他們勢不兩立。況且,我們少數民族雖然的確在社會上有遭人白眼的現象,這一點我不需要避諱。但我們起碼是和平大聯盟正式的公民,你們起義……老實說,我還是比較同情的,如果我是執政官,我斷然不會那樣對待你們。我更希望大家和平相處,一起努力把經濟搞好。但是你不要認為,我會加入你們。”
“說到底,你還是看不起我們。誓雨女士,你剛才那句‘比較同情我們,如果你是執政官,一定和平相處’很讓我觸動,正是因為你這句話,我不打算殺你。你現在把犯人給我一半,讓我們帶走,我們絕不開火,大家以后還可以交個朋友,你說呢?我們的宗旨是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你思想開明心地善良,是可以爭取的。”
“多說無益,我只給你們一百宇宙瞬的時間撤離,之后我將全面開火。”誓雨不疾不徐地回應道。
“很好,”那人居然一揮手,很痛快地說,“我們走。不過誓雨警官,日后你要是也成了被壓迫者,想要反抗卻投身無門的時候,你自然會想得到我今天的話。我們走!”
起義軍們的武裝飛船都是過去和平大聯盟的長途出租船加固改造成的,敏捷靈活速度快,也就是四十左右宇宙瞬,兩艘飛船就已經啟動轉向離開。
“不好啦——!完蛋啦!全完蛋——啦!”本來誓雨已經松了口氣,卻被“老車夫”激動得走了音的高聲呼喊嚇了一跳,轉而狐疑地瞧著他:“老船長,又怎么了?”
“唉……這他媽的怎么說……真是聲東擊西……剛才是陰謀詭計啊!……講不清楚,你來看看吧……”“老車夫”不停地拍擊著大腿,使得他整個身形顯得特別滑稽,而誓雨見他面色頹然,哪里還有笑的心思,一臉凝重地跟著“老車夫”和三名臨時武裝起來的船員跑到監牢區。
到了之后,誓雨見各大合金墻壁正在緩緩閉合中,但每個牢房都有犯人,一個沒少,便一目了然,全明白了。剛才那個刺人首領坦坦蕩蕩的對話本來還使得她產生了極大的同情感,因此在自己這方還沒有戰斗減員之際不愿意下死手進行全面炮火回擊。誰料對方首領狡猾得厲害,開火的時候不往飛船要害開炮,接著又突然停火,不顧事態緊急,仍舊跟自己扯東扯西地說些自己根本不可能接受的觀點,實際上全都是聲東擊西瞞天過海。適才瑪茄和他的雇傭兵雖然已經死掉,但他們最重要的使命也已經完成——他們把飛船后艙門的攝像頭現場攝像用錄像替代,趁機打開通道要讓不知道多少穿著和罪犯一模一樣的衣服的家伙沖上飛船來,把很多真正的罪犯都替換了出去。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一來將部分犯人救出,補充他們的技術和人員,二來也就是最根本的目的,是將他們的人滲透到飛船中來!硅膠人皮也分檔次,最貴的硅膠人皮擁有能將記憶掃描功能轉化為直接模擬效果,也就是說,可以在兩人照面后立即全面模仿出對方的模樣。這一點正義大聯盟的生化基因技術人皮也能做到,只不過所基于的科學原理不同罷了,殊途同歸。按說起義軍窮的叮當響,這種價位的硅膠人皮是不可能買得到的,可實際上他們不需要買——直接搶奪自己富得流油的原主人的就行!
誓雨突然特別緊張那個叫丁沁的同胞,但愿他沒有被換掉!在遙遙無期的“警官生涯無期徒刑”里,能有同胞相伴,不論是警察還是犯人,都是一種寄托。她忙不迭地沖過去,摁動丁沁所屬的“1025”號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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