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中的罪與罰7
回到房間的誓羽心跳加速起來,她雖然并非一時沖動才如此決定,但畢竟想到自己短暫的青春年華就要耗盡在那個星際地獄中,也是捏了把冷汗。
當(dāng)晚,她收拾妥當(dāng)行裝——其實很簡單,只有必備的工作用品和最常用的生活用品兩個小箱子進行托運,其他都是完全數(shù)字化,直接用光腦可以全部完成,絲毫不差。次日,她把必須手簽的各類文件遞交給海因裘捷,海因裘捷略微愣了一下,旋即給了她一個很大的白眼兒,迅速簽完摔給她,當(dāng)著大部分組內(nèi)成員,這一舉動比較明顯,連署長也能看得出這是在整她,于是在蓋章之前好心好意地試探著問道:“你再考慮一下?半年的心理測試和治療一眨眼就過去了,你肯定能通得過……就算你不愿意,也可以去芬洛剎做巡警嘛,治安是差了一點兒,但也不見得天天都殺人……”
誓羽還是比較感激署長的,笑了笑說:“抱歉署長,我辜負了你這么多年的栽培,讓你失望了。你放心,我去哪里都不會給你丟臉?!彼f是這么說,但她又何嘗不想挺過心理測試,不過她知道,有海因裘捷在,心理測試總會挑出這樣那樣的毛病,自己非要跟她扛到底的結(jié)果說不準(zhǔn)是連警察的行當(dāng)都干不下去了,所以她不抱有幻想,還是一走了之痛快,外面有廣闊天地!
她在空間站登機之前的十分鐘左右,猶豫再三,還是給養(yǎng)母打了個電話。
電話只響了第一下就被養(yǎng)母接著了,可見養(yǎng)母一直守候在電話前:“孩子,你終于肯接我電話了……媽媽又惹你生氣了?……別生氣……”
誓羽突然感覺心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想要哭出聲來,但她還是及時忍住了,簡單地說了幾句自己的去向,隨后沉默少許,加了一句:“媽媽,對不起……我會定期和你視頻的。”這話其實也不實,要知道瑟雷薩德3579960那樣的高污染礦井星球所采伐的礦石都帶有極其強烈的放射性,直接會影響視頻傳送,只有電臺這種原始的通訊方式還好使,卻只限于同一星球。
客機兩個宇宙時內(nèi)緩緩進入人造衛(wèi)星沃爾西蓮娜4431港口,誓羽在此簡單地通過光腦操作了一番手續(xù),就等來了全副武裝全面警戒的押囚飛船。
飛船的船長“老車夫”和押囚隊隊長瑪茄分別與誓羽行禮。進入到飛船內(nèi)部參觀,誓羽發(fā)現(xiàn)這就等同于在太空中飛行的監(jiān)獄一般,一切的標(biāo)準(zhǔn)與地面上的真正監(jiān)獄別無二致,高強度合金打造的欄桿密集且通電,一旦遭遇外部暴力入侵立即會自動再加一道厚重的雙層實心合金墻壁,除非大口徑的武裝飛船主炮可以摧毀,常規(guī)的武器只能留下很淺的彈痕,光束武器則會被折射。
誓羽很吃驚:“你們這飛船的標(biāo)準(zhǔn)完全可以作為移動監(jiān)獄了……”
“按照水準(zhǔn)當(dāng)然可以,”“老車夫”抖著臉上的橫肉得意地說,“但是商業(yè)至上,一個犯人對需要情報線索的警察來說也許特別重要,但對于咱們搞物流的而言,長時間放在飛船上不能‘出手’,那就成累贅了。他們的價值只在于從港口到瑟雷薩德之間的一次性航行。”
誓羽怔了怔,隨后明白了,暗忖:“怎么會這樣……?現(xiàn)在連押送犯人的飛船都成私人做買賣的了?”剛到新環(huán)境,她不便表露出這種不討人喜歡的想法,但是事實是她的大眼睛完全出賣了她的想法。
“老車夫”倒是不介意,哈哈一笑:“看出來了,你這位小警察沒下過基層,每天都在辦公室里悠閑地喝茶上網(wǎng)吧?理論是理論,實際是實際。沒錯,我這艘飛船,還有千千萬萬艘押運船名義上都是屬于武警部隊的,但那只是掛靠,長期發(fā)死工資,不利于經(jīng)濟搞活,大家的勞動積極性上不去,就沒什么產(chǎn)值,反正今天拉一趟貨和拉兩趟貨——請原諒我把犯人比作貨——工資都是一樣,那誰還愿意猛出力呢?不瞞你說,我原本就是正規(guī)的第十二押運集團員工,有兩百多年的工齡了。但是咱和平大聯(lián)盟講究發(fā)展經(jīng)濟至上,所以進行了大膽地改革,將一部分國家控制的特殊行業(yè)逐步放寬口子。我呢,有這么久的工齡和相應(yīng)的工作經(jīng)驗,自然上面信得過了,于是我就辭了職,隨即用多年積攢的工資包下了這艘船,仍然還是掛靠在‘十二押’集團,每公年上繳一定的利潤,之后就都是自己的了。也就是十五年,咱又賺了一艘飛船的錢!哈哈!但是你放心,我的技術(shù)過硬,睡著覺也不會走錯方向,這十五年遇到星際海盜的次數(shù)是同行里面最少的,再說就算真有星際海盜來,咱們這飛船的火力雖然比不上軍艦,但收拾這些海盜綽綽有余了。更何況還有瑪茄中尉?!?/p>
誓羽陪著他笑了笑,心里卻想:“幸虧押送隊還是正規(guī)武警。”
瑪茄也看出了她的心思,笑嘻嘻地說:“小公主,你在想什么我可全都知道。實話告訴你,我這中尉也是過去的歷史了。”
誓羽真的愕然了。
“你這小姑娘,怎么就這么迷信正規(guī)軍呢?告訴你,現(xiàn)在絕大部分的飛船都是這么干的。你放心,我雖然不是現(xiàn)役軍人,但的確是如假包換的退伍老兵,我這二十多名員工也全都是當(dāng)年在軍隊里的手下。我和‘老車夫’合作了這么久,從來沒出過大事!這些年我們賺了不少,在武器上也下了不少功夫,來,我?guī)憧纯础?/p>
誓羽已經(jīng)看得到瑪茄在內(nèi)的幾個押運軍人全身的槍械的確比自己整個緝毒組的個人裝備都強得多,于是說:“我信得過您,武器是您的強項,您給我看我也不懂。這樣吧,您二位從這邊港口到瑟雷薩德3579960也不過是一錘子買賣,而我是要到那邊當(dāng)一輩子獄警的,所以我想,我跟犯人們更需要溝通交流。您看,是不是讓我去看看這次的犯人?”
“老車夫”和瑪茄對望一眼,都是一臉的不情愿。誓羽好奇地問:“怎么?有什么不妥的嗎?有……有政治犯?”她立即猜到,很有這個可能。要知道政府對正義大聯(lián)盟滲透到本邦的間諜以及本聯(lián)盟內(nèi)信仰生化基因科技的反動團體組織成員打擊最為嚴厲,判刑也最重,一路的安保措施也自然相應(yīng)是最高級別。如果是這樣,怕犯人對獄卒進行反宣傳洗腦而不允許獄卒單獨接觸犯人,也是符合規(guī)定的。至于工奴起義軍并不在政治犯的范疇內(nèi),殖民地的工奴一旦起義,抓住后全部槍斃,甚至不需要進行審判,和平大聯(lián)盟在骨子里就不把工奴土著當(dāng)人看。
誰料“老車夫”為難地說:“這要光是政治犯的問題,那反倒好了,這次有幾個心狠手辣殺人如麻的殺人狂,極度危險,我們用的是二級防備措施,就連接近窗口也不允許……”
誓羽頓時明白了,她知道信仰生化基因科技的信徒們將自己的身體鍛煉到了巔峰,大部分都是格斗好手,據(jù)說最強的“修氣”一脈甚至可以通過氣息遠距離攻擊敵人,因此即便是在窗口,一旦對方發(fā)力,就算面前隔著加厚雙層合金墻壁,也難保沒有任何縫隙不會讓氣息透過來傷人。不過她也清楚,能達到這樣級別的武者,在正義大聯(lián)盟也不過百人,這艘飛船要是能押送這樣的犯人,也早就發(fā)財了,這樣的幾率太低了。
“好吧,那我只看看他們的資料好了,至于相處,我們將來還有的是機會?!?/p>
“老車夫”詭秘地一笑,意味深長地說:“那也未必,你去的可是瑟雷薩德……”他及時地收了口,只留下了這半截話但空中回蕩,格外令人警惕。
誓羽不愿意去思考這些問題,她進入查體室掃描了一下健康狀況,同時將身體數(shù)據(jù)傳給制作防輻射服的光腦,一個宇宙時后量身定做的防輻射服就會做好,傳送到她的房間里來。她回到房間后,光子計算機顯示出了犯人的詳細記錄。
誓羽首先看到了數(shù)字“268”,多多少少驚了一下,對顯示屏界面右下角視頻的瑪茄說道:“真沒想到,我還以為是只有幾十人呢,這么多?”
“不完全是瑟雷薩德的犯人,但大部分都是。誓羽警官,相信你來之前也閱讀過瑟雷薩德的資料吧?”
“這個……”誓羽有些不好意思,“網(wǎng)上能查到的都是只言片語,這個地方很神秘,屬于保密地區(qū),不對外開放其詳細資料。即使我在警隊,按照我的級別也接觸不到有價值的信息。”她仔細一瞧,果然都是些邪惡之極的家伙,有的干脆以屠殺為樂,沒有任何別的理由,相形之下,這里面包括老憋在內(nèi)為數(shù)不多的糖販子反倒成了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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