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話 新的征程16
蘇克提辛說:“其實我們主要感興趣的不是黑頓。準(zhǔn)確地說,我們想讓你接近黑頓,之后找出誰是真正的糖王,并且找到后先用酷刑威逼他說出關(guān)于血花糖來源的真正秘密——如果你下不了手,我們可以代勞。這個糖王既然能獲得這么純的‘糖’,你要說是他自己提煉的,鬼才相信,我們認(rèn)為,他跟吸血鬼的高層有直接接觸,很有可能,他是通過紅體之母或者血尊伏影直接得到毒品,而紅體方面也很樂意有這么一個占據(jù)交通要塞的大土匪跟他們合作,將紅體推廣到更廣袤的宇宙空間,甚至蠶食我們兩大聯(lián)盟的疆域和人民。得到消息后,就殺掉糖王。再之后,由于得到了紅體之母和伏影的線索,我們雙方都會派遣大軍前來協(xié)助你,一舉搗毀紅體的老巢,將這個宇宙最大的惡魔徹底清除掉。你看怎么樣?”
劉言總算聽明白了,又瞧了瞧品特和弗里曼,他倆冷冰冰的沒什么表情,顯然也沒有反對意見。
劉言點點頭,問:“我可以提個問題嗎?”
蘇克提辛驟然有種感覺,感到這個問題似乎只有自己能回答,于是說:“您講。”
“我想問一下蘇克提辛將軍,您覺得我和貴盟大盟師相比,怎么樣?”
這話特別尖銳,幾乎能夠觸痛正義大聯(lián)盟最深處的神經(jīng),要不是親眼看到了劉言的手段,正義大聯(lián)盟的諸位使者豈能忍受這種屈辱的提問?早就上前怒斥甚至動手了。和平大聯(lián)盟的人則幸災(zāi)樂禍津津有味地等著看笑話。
蘇克提辛面無表情,等大家都安靜了,才說:“我不敢妄評大盟師的本領(lǐng),但自他之下,我不認(rèn)為我見過、或者聽說過的所有人里,還有誰是你的對手。劉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不是想問我,既然大盟師本事這么大,為什么不去找到糖王獲得線索,直接刺殺紅體之母和伏影呢?為什么會委托你來幫忙呢?答案很簡單,我也不怕直白地說,大盟師是我們的護盟之神,在我們看來,地位僅僅在昔年的造物主之下,他不但有守護整個正義大聯(lián)盟的使命,甚至還有更強烈的象征意義,他怎么可以離開神殿?那我們的民眾甚至?xí)バ叛觯∵@就是原因,請不要因此就質(zhì)疑我們大盟師的武力。”
其實大家都清楚,大盟師不愿出手的真正原因是留著力氣對付和平大聯(lián)盟,一旦離開去對付紅體,總部空虛會遭到偷襲,再說大盟師和紅體之母打個兩敗俱傷,最終還是和平大聯(lián)盟漁翁得利,摘了勝利果實,眼下既然突然冒出來個和大盟師實力相差無幾的劉言,何不正好讓他去對付紅體之母?只是這原因?qū)嵲诓缓线m說出口。劉言笑笑,問:“那您怎么就能肯定,我可以制住糖王,甚至和伏影決戰(zhàn)?”
“我們大盟師的唯一弟子,被稱為吉爾黑金斯第一勇士的索思修奇,也就是我的大師兄,曾經(jīng)親自與伏影交戰(zhàn)過。”
眾人都被這話震了一下,劉言固然是頭回聽說,和平大聯(lián)盟的人看來也是第一次知道。
“兩人打了個平手。而我的大師兄,公道地講……應(yīng)該是不如你。既然如此,倘若你面對伏影的話,料來不至于落敗。即便你面對紅體之母,也不是一個人面對,我剛才說了,我不知道和平大聯(lián)盟如何,我們的艦隊會全力支持你。”
品特忙補充道:“我們也責(zé)無旁貸,一定竭盡全力。等您決定動身,我們就為您造一個假身份,潛入我們距離黑頓偽政權(quán)疆域最近的領(lǐng)地,伺機混入……”
弗里曼忽然插口道:“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大家心照不宣不肯講,我就做個惡人,說出來吧。劉先生,盡管金屬電子信息科技和生化基因科技是兩個方向背道而馳,可他們有一個交匯點,您知道嗎?”
眾人都是一凜,但似乎也早就料到會說到這個話題。
劉言正色問:“您是說……醫(yī)藥方面?”
“不錯,在這方面的界限,可以說很是模糊,我們需要藥品,但生化基因技術(shù)我們幾乎是一片空白,而正義大聯(lián)盟與之相反,他們技術(shù)很強,可總需要我們制造的儀器進(jìn)行試驗和保存,不然總是不嚴(yán)謹(jǐn)?shù)摹S谑沁@醫(yī)藥學(xué)領(lǐng)域是我們唯一不打仗的區(qū)域,甚至我們還成立了聯(lián)合醫(yī)藥公司,雙方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制造醫(yī)藥為全體蟲類服務(wù)。誰想到……這個醫(yī)藥公司越做越大,成了壟斷性企業(yè),雙方的總經(jīng)理……咳,居然結(jié)成了夫妻,脫離了我們所管,自成一派,也將總部搬到了星際墓園的另一面,與黑頓的國度在星際墓園的兩個端點,也是三不管區(qū)域,外人想進(jìn)來很困難。于是黑頓那邊販毒,他們這邊卻能不斷地準(zhǔn)確調(diào)制出治療新型紅體毒品的解藥……所以,我們嚴(yán)重懷疑他們之間有了勾結(jié),這個聯(lián)合醫(yī)藥公司必須歸全體蟲類……和人類所有,不能被壟斷獨占,牟取暴利!故而打破黑頓的航線壟斷、聯(lián)合醫(yī)藥公司的藥品壟斷,以及找到糖王并最終找到紅體之母和伏影,就全拜托您了……不知道您有沒有信心能夠完成這個艱巨的任務(wù)?”
眾人全都面色凝重,齊刷刷地望向劉言。
“我只能說,盡全力去做。”劉言頓了頓說,“能否成功我不能保證,但我可以保證的是,如果我沒有完成這個任務(wù),那我保證誰也不可能完成它了。”
雙方都是心中驚嘆,暗想這小子本事大,口氣也不小,但想來說的也是事實,他如果不行,只怕就沒人行了。
“我這就去準(zhǔn)備,明早離開地球后,我就出發(fā)。各位,雖然我們素不相識,但我相信各位比人類早得多的文明程度,我的種族,就暫時交給各位了,我將做好這件事,努力報答各位國家的慷慨饋贈。”
影像結(jié)束,劉言收回遙控器,平靜地看著兩人。
鐵翔這些日子受到過太多的顛覆性的震撼,也見怪不怪了,但猛地聽說劉言要離開并且最少十年而且生死未卜,一時間心里依舊翻江倒海五味雜陳,目光復(fù)雜地來回掃視著劉言和譚覺,也說不出話來。他覺得自己再沒必要勸他別去,連尹心水勸他都不好使,可他當(dāng)然是萬萬不希望劉言離開的,這一去,自己無論個人武力、謀略還是招兵買馬的手段都遠(yuǎn)遜于譚覺——這一點他還是有自知之明——那么將來他多半會在必然與譚覺發(fā)生爭斗的時候落敗了。眼下他既然知道已經(jīng)無力回天,已經(jīng)把悲怒放在一邊,腦子里仔細(xì)在盤算怎么加強和和平大聯(lián)盟的關(guān)系了,他們實際上已經(jīng)成了自己的扶持者,這種關(guān)系能帶來的實際利益超過了劉言這個所謂的兄弟能帶來的好處。
譚覺則不肯放過這個機會,淚水頓時奪眶而出,顫巍巍地說:“大哥,雖然咱倆剛剛結(jié)拜,但是相見恨晚,還沒怎么好好建立兄弟情感,共謀大業(yè),你就這么快要走,你讓做兄弟的這個心里……心里怎么過啊?”
他還心有余悸地用眼的余光瞥了一眼鐵翔,但后者沒什么反應(yīng),因為已經(jīng)萬念俱灰,沒心情譏諷自己了。
劉言點點頭,輕聲嘆了口氣,說:“我也舍不得這里的所有人,但是沒辦法。以后心水要拜托二位兄弟照顧了。”
譚覺忙賭咒發(fā)誓說了一大堆,而鐵翔只淡淡地說了句:“沒問題。”
劉言知道鐵翔實在是非常不滿,只好拍拍他的肩膀:“大肥,我不在這兒,你也別難過。既然你已經(jīng)是被選定的領(lǐng)袖,以后你得自己學(xué)著做一個成熟的政治家。”
誰料鐵翔居然毫不客氣地冷笑一聲,說:“成熟的定義有很多種,不是誰硬性規(guī)定的。我會憑良心做事,也會從我定義的大局觀綜合考慮,大哥你不必操心了。”
這話大出兩人意料之外,劉言一時愕然,手半張在空中,不知該說什么。
譚覺心知肚明,可還是一臉責(zé)怪地說:“老三,你怎么能這樣對大哥說話?大哥是你關(guān)心你!我看啊,你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大哥這還沒走,你就像撒歡,大哥走了,誰能管得住你!?”
鐵翔卻沒有做聲,連冷笑都省了,站了起來:“沒別的事兒,兩位兄長,鐵老三就回去了。哦,對了,祝大哥一路順風(fēng),馬到成功!”說罷,他打開門,頭也沒回離開了。
“這小子,怎么好賴不知?大哥你那是有更重要的事兒去做,又不是他的保姆,還能天天在身邊看護著?誰想到他這就翻臉了,真不知道和平大聯(lián)盟是怎么想的,讓他來當(dāng)這個代言人,什么眼光這是……”譚覺愣了半天,見劉言再度從驚愕中變回沉默不語,也就不再多說。
鐵翔走出門后,不知被什么力量牽引,一步步向著第一區(qū)最高的主樓建筑走過去,隨即在外圍的臺階上慢慢向上走。這樓光正規(guī)電梯就有二十多部,真要用腳走上去,起碼得好幾個鐘頭,而且還得抓緊時間,否則就是一上午也走不完。但鐵翔的觸覺和痛感漸漸因為和平大聯(lián)盟賜予的力量趨于無形,剩下的唯有心痛,他捂著胸口,毫不猶豫地繼續(xù)向上走著。
就這樣,三個多小時過去了。
鐵翔攀到了頂端,下面的人群愈發(fā)吵鬧,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但他清楚,那不是為了他,自己所站的位置即便是解禁者用肉眼看也還沒有螞蟻大,普通人根本望不到,就被逐漸強烈的神之太陽刺激得睜不開眼了。
而他清楚,這是人們在歡呼飛船的離開,以及兩顆造物之神化作新太陽的前所未有的壯觀景象。鐵翔感到大地在轟鳴,整個飛船漸漸從海面上拔起,就好像板塊漂移一般氣勢雄渾,而頂端出現(xiàn)的兩顆太陽一顆散放著神圣之極的純粹金光,一顆則噴薄著瑰麗無倫的大紅色,一左一右,自天際兩端的海平面冉冉升起,頓時整個星球的每一處角落,都被陽光普照了。
下面會發(fā)生什么事?也許主要領(lǐng)導(dǎo)們在感慨萬千:劉言收拾行裝悄悄離去,文瑞森夫婦倆正聚精會神地指揮,賽琳娜在為母親的決定淚流滿面,沒落的幾大宗師望著地面上小薩拉丁燦爛的笑容,心里一定很不是滋味,而冼雨、楊兆林這些無門無派的幸存者們,他們的冷靜與睿智已經(jīng)淹沒在失去理智的歡呼聲中……至于譚覺,他的罪惡念頭一刻也沒有停止……
“偉大的造物神尊……”鐵翔在心里充滿狐疑地念叨著,“等你們醒來之后,也許你們會看到傳奇……”
驟然,他回身的一瞬間,一道人影已經(jīng)在他身旁,只輕輕地說了句:“保重!”就決然地沖出傳送管道頂端,射向兩顆太陽金紅相交的迷彩光暈中……
“大哥……”鐵翔只覺得全身一酸,整個眼睛已經(jīng)被陡然洶涌噴出的淚水徹底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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