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話 激戰(zhàn)第十二區(qū)18
“……奇之余我打聽了一下兩大聯(lián)盟的經(jīng)濟總量和人均經(jīng)濟數(shù)值,誰料正義大聯(lián)盟很生氣,說我既然注重經(jīng)濟,就已經(jīng)走了邪道。我沒想到忽然這么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有點發(fā)懵。解說員的領導似乎是個地方宣傳部部長,聽了大怒,好一頓批評解說員,蟲類之間上下級宣泄怒火可跟我們不同,它們是量產(chǎn),一怒之下甚至可以出手殺生。其領導轉(zhuǎn)而笑著對我們解釋說,這家伙不懂事。我們都不好意思起來。宣傳部部長說,因為我們是原始太空文明,剛剛接觸低端科技,故而思想覺悟和科學意識沒有達到它們的層次,也是可以理解的。要知道之所以金屬電子信息科技走到今天還這么有市場,并創(chuàng)造了炫目的金屬文化,就是因為它們能直線使得經(jīng)濟各項數(shù)值迅猛增加,但結(jié)果呢?人們是用毀滅大自然作為代價,一批批原本適宜居住的星球被毀滅,再也恢復不到從前,這是對宇宙的不敬,能力越大,負面影響也就越大。所以正義大聯(lián)盟反其道而行之,首先要維護大自然,嚴禁奢談個人享樂觀,經(jīng)濟自然就成了次要的了。我見他態(tài)度算和藹,又大著膽子問它們什么時候可以談個人享樂,部長嚴肅且果決地回答絕不可能,因為這意味著松懈、慵懶、忘本和靡亂。我沒想到它們是這種意識,怪不得這里大部分的平民都盡量多為公家干活,而自己不圖回報,盡量相讓。只是恐怕這如果不是出于自愿,而是強行要提高大家的覺悟,那又有點本末倒置了,畢竟主體是智慧生命,我們可以在不破壞環(huán)境的前提下各取所需為自己服務,但不至于把自己弄成完全禁欲的苦行僧,一心只謀劃大自然的福利啊。大自然是很偉大,但它太籠統(tǒng),并不能算是個具體的東西,個人也許無法超越它,可整個智慧種族呢?無論是蟲類還是人類,首先得生存吧?……
“……后果然,我看到雙方經(jīng)濟的比值,相差不是一點半點,我想這么要面子的正義大聯(lián)盟,居然能做出這個數(shù)據(jù),說明實際的數(shù)據(jù)比這個差距更大得多。但我不敢再多問了,使團的其他人也向我打眼色。我其實是沒有他們那么害怕的,因為據(jù)我觀察,他們的特點是保守、頑固并且自認為特別高尚,比如它們大驚失色于我們的使團居然男女或者說雌雄搭配,那不是容易‘干壞事’嗎?這種思想令我哭笑不得,但他們對內(nèi)嚴酷,對外卻很寬容,生怕我們有什么不滿,以至于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我盡量在弄明白想知道的問題之后頻頻添幾句溢美之辭,它們竟然不出所料地像孩子那樣高興極了。按說,我也該喜歡它們的淳樸,想必它們所宣傳的‘只認得銅臭氣俗不可耐’的和平大聯(lián)盟就沒這么率真,而多半是各個滿腦子算計著怎么賺錢??晌抑桓械揭魂囮嚨匕l(fā)冷,這種奇特的感覺真不好,因為總有個念頭在我腦海中周旋:它們的淳樸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還是違背智慧生命自私的本性,完全依靠嚴酷的法律和道德規(guī)范約束的呢?要是有一天爆發(fā)出來,那又會怎樣?實在是不敢想象……
“……里的飲食真的美味至極,不得不再次提到,以至于舌頭都覺得要升上天去。晚宴的時候,我提出能不能拜見一下高層領導。它們婉言拒絕了,說高層領導都很忙,而且身體狀況普遍不佳。我很奇怪,蟲類精力旺盛,無論力量、速度都遠超過普通人類,我到過他們的種植基地參觀,它們的工人各個情緒激昂熱火朝天地猛干,喊著一百年內(nèi)必然超越和平大聯(lián)盟經(jīng)濟產(chǎn)值的雄壯口號,一天下來不必歇息,定期補充營養(yǎng)并且只需要休息幾秒鐘就又能開始干活了,這樣的體質(zhì),又怎么會‘普遍’不佳呢?再后來我才從其他人嘴里套出來領導的狀況,原來它們的領導雖說并非皇帝或者世襲制度,但各個國家的民眾都整齊地驚人地全部長期推舉同一個領導,盡管都有每五十年換一次的高頻率限制,可這只是個擺設,大家還是衷心熱愛原來的總領導??傤I導一般被稱為‘全民信首’,或者堅稱‘信首’,以此表達它們多么地信任首領,于是它們總是要勉為其難地做到壽命的最后一刻,故而那么老了,體質(zhì)自然不好。當這些首領明確表示不想干的時候,全民又驚人一致地推舉首領最喜歡的親生孩子作為下一任,樂此不疲。我在想,這跟當皇帝有什么區(qū)別呢?只不過多了點冠冕堂皇的張致罷了。螞蟻為主的兩大強國內(nèi),首領都是規(guī)模最大的星際蟻穴里的蟻后,它們不參與勞動,但它們有最重要的繁衍后代的工作,因此每天都需要汲取全國源源不斷送來的最好營養(yǎng)。其他十三個國家和數(shù)千小國的信首則很謙虛,在兩大信首面前無論是匯報工作還是參加家庭宴會,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栗栗不安,甚至匍匐在地,表示足夠的敬畏——在它們看來,只有敬畏,才代表尊重,不唯唯諾諾,那就是要造反的表現(xiàn)。由于大信首威信太高,以至于名字和職務前要加上一大串像綽號甚至謚號般的溢美之辭,盡管我不懂它們的語言,但也能想象得到有多么地肉麻,不過它們喜歡那么做,我們做外人的,哪能多……”
“……二天起床,就受到了整個聯(lián)盟盟主,同時也是吉爾黑金斯信首雪瑪瑟蟻后的邀請,這令我們十分震驚,要說榮幸之至,倒不如說誠惶誠恐,因為比我們強大得多的小國領袖,得知大領袖召見,也會如坐針氈。我仔細一想,也能明白,這位蟻后盟主如不點頭,其他的小國領袖豈敢僭越,先行接見我們?那不是等同于說,自己才是最大嗎?看來人類的社交關系學問,是一門宇宙通用學問,在哪兒都能用得上。地方宣傳部部長得知我們要見第一領導,都羨慕地激動萬分,要不是它們沒有眼淚,肯定會哭得哇哇大叫。它們乞求我們要大信首的簽名,并且要和大信首握手,回來也不準洗手,要讓大家聞夠了香味,沾足了喜氣,才能自由處置,總而言之,和大信首接觸過的蟲子或者人,身體就不屬于它個人了,它會因此無比榮耀。由于蟻后不可能挪地方來見我們,所以我們有幸飛到最強大的吉爾黑金斯中心區(qū)域,這里的綠化……怎么說,有點過頭?樹木盤根錯節(jié),猙獰可怖,所有的植物都特別巨大,反而沒有了一望無際大自然的那種美……也許是我多慮了。等我們在各種繁文縟節(jié)比如沐浴更衣祈禱之后,總算在第三天見到了大信首。但那時候我才知道,其實不是我們見到了它,而是它見到了我們。它在一個由各種植物天然形成的洞穴中,發(fā)聲問我們話,我們卻看不到它,但通過那毫無擴音器修飾的聲響,我大體能估量出它驚人的體積。在拜見它之前,我們參觀了它的育子場,奇大無比,恐怕最少有數(shù)百萬卵。當?shù)氐慕庹f員——因為我是女的解說員就披著帥哥的人皮——驕傲地告訴我說,這里每個蟲人一出生,甚至還沒出生,就就通過生化基因科技的各項產(chǎn)前測試分配了去處,決定了終身職業(yè),未經(jīng)允許決不準改變,于是蟻后總能通過合理的計算把握‘產(chǎn)值’,不多一個也不少一個,個個都能人盡其才,都能找到崗位發(fā)揮,永不失業(yè),比那個只認得錢的和平大聯(lián)盟不知先進了多少倍。說這話的時候自豪之情溢于言表,而蟻后本人重新提到此事并問我們有何感想的時候,我猜它也是把這個‘職業(yè)終身制’、‘依照生產(chǎn)要求計劃繁衍制’當成了聯(lián)盟最偉大的執(zhí)政理念,自然是期待我大力贊美,于是我也沒讓它失望,盡情贊美,它真的很高興,得意地笑得大堂撼動,并立即宣布設立上等宴會,款待我們一……
正在看著,手下忽然驚叫一聲,沖她喊道:“第一夫人!譯完后電力恢復,傳送區(qū)域的電子眼拍攝到……您看!”
霍紫悠轉(zhuǎn)過去一瞧,見晃動不已的鏡頭里全是橫七豎八的磁軌艙殘骸,烈焰滾滾,濃煙四起,地面還有散碎燒焦的尸體,那鏡頭來回晃動,顯然也是遭到了爆炸波及,在勉強維持,果然,也就是十來秒鐘,鏡頭重新變得一片黑暗。
薩博也是大驚失色,望向霍紫悠。后者盡可能地保持鎮(zhèn)定,對雅各布說:“先生,剛才的電壓不穩(wěn)很有可能是傳送帶異常爆炸引發(fā)的,您是副董事長兼機電部部長,您說怎么辦?”
雅各布其實從文瑞森傳來的信號里隱約猜得到是第十二區(qū)的囚徒們集體越獄了,但他可不能明著說,只皺著眉頭含糊著:“這……這個……嗯……?會不會是暗族的高層潛伏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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