剔肉削骨
不多時,莫師便從一個角落里搬出一套陳舊的工具盒來。工具盒上布滿了灰塵,就像封存了好幾年的古董一樣,上面密布的菌塵,稍微吹一下,都能濺起一圈漣漪。
莫師看著這套大概尺長的工具箱,臉上洋溢出一股莫名的笑意來,就像遇見了多年的好朋友一般。
找到這套工具之后,莫師便往張三兩人的手術臺走了過來。
看著莫師奇怪的舉動,眾人的心都不由得壓到了嗓子眼,既不敢開口也不敢提問,憋屈的很。眼前這個家伙可以說是村子里面唯一的一個理會他們的醫者,其余人根本就不會理會他們這群外來者,萬一把老家伙惹得不高興了撒手不管,那眾人可真要欲哭無淚了。
“這是白云蛛的毒液?你們應該從墓丘獵園過來的吧!”老者神色嚴峻的看著張三和安琪兩人慘綠的傷口,聲音似乎有些異常的顫抖。
老者是背對著眾人,所以根本沒人看得到他此刻的表情,只是一行人能見到的只有那一雙顫抖的手。
“墓丘園?”丁大壯摸了摸腦袋,眼神疑惑的看著那正在一旁認真檢查傷口的莫師,點了點腦袋道:“恩!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墓丘園,可我的朋友的確是被白云蛛咬傷的。”
聞言,莫師只是點了點頭,感嘆道:“幸虧你們沒遇見它,否則,你們恐怕現在已經成為白云蛛的點心了。”
“它?”丁大壯疑惑的笑著:“遇到什么?”
然而,丁大壯還沒得到答案,一旁的安琪便率先忍不住了,一把指著丁大壯,吼道:“你是來看病的,還是來聊天的。他娘的,再幾把啰嗦,信不信老娘把你丟出去?!?/p>
“看什么看,趕緊治你的病,那家伙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老娘先剁了你?!?/p>
安琪轉眼一瞪,那番兇狠的模樣,直接嚇得莫師后退了一小步,撞在了手術臺的邊上,要不是有座椅扶著,他很有可能會直接癱坐在地上。
安琪的突然暴起,別說那躺著也中槍的莫師,就算他們這群已經對安琪有了一定了解的家伙,都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小步,還是被這前后的差距嚇到了。
這家伙怒起來,完全變成了潑婦。那什么狗屁鄰家小女兒的姿態,還有羞澀的表情,他娘的怎么可能套在她身上,眾人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之前看錯了。
安琪這一吼,還是很有效果的。幾人頓時安定了許多,而莫師的手腳也立馬變得利索了起來。
只見,莫師有些慌張的在那陳舊的盒子邊上摸索了一陣,然后往一個角落輕輕按了下去。眾人只聽到“咔咔”的一番響聲,那尺來長的盒子頓時出現一道道裂縫,從這些裂縫里看去,甚至能隱隱看到幾絲血紅的微光。
眾人雙目一眨也不眨的盯著那個古怪的盒子,他們確實想不通莫師為何要先拿出這么個老古董出來。
然而,下一刻,眾人的目光便在盒子上凝固了。
因為那個尺來大小的盒子忽然迸裂成好幾塊,每一塊就像是被紅色激光切割過一般,裂縫表面還是通紅色。只不過,在眾人呆愕的目光下,那八塊不明物質在手術臺上亂跳了起來,可是節奏卻越來越明朗。
隨著這些莫名奇怪的東西自動跳到指定的位置之后,它們便開始自動融化了起來。這些東西違背了自然定律,甚至已經違背了地心引力,宛如有生命般,蠕動在手術臺上。一層宛如水銀般的東西開始緩慢的將張三整個覆蓋了起來,就像水泡一般,團團將張三包裹在里面。
眾人開始大眼瞪小眼,眼中的震驚卻怎么也掩飾不了。
“液態金屬溶液?”丁小媚忍不住驚呼了起來,冷酷如她也不得不失態。任誰也想不到,在這么一個幾乎與世隔絕的地方,居然會見到如此傳奇性的東西。
一旁的安琪皺了皺眉,似乎有些擔心道:“那是什么,會不會對張三有害。要是這老頭亂來的話,我會讓這些詭異的東西塞到這家伙的肚子里,而且還是后入式?!?/p>
安琪的這番話,果斷被丁小媚無視,她選擇性的閉上了嘴,只是臉上的震驚之色卻怎么也掩飾不了。也只有一旁的大壯才會憨厚的對著安琪笑了笑,可那額角的冷汗卻像雨水般直流而下。
被這種東西深深吸引住的眾人,甚至都不知道他們懷中的地圖,正在散發著絲絲微光與熱量。不多時,地圖上開始出現一個黑色火焰的圖案,在圖案下方閃現出一條淡紅色的文字來。
張三被那團銀色的金屬包裹之后,臉色開始出現掙扎之色,這一幕倒是將安琪急的在一旁團團轉,要不是一旁的丁小媚及時將這貨拉著,示意其暫時等等看,不要沖動先。指不定什么時候,這家伙還真會沖上去將那老頭海扁一頓。
那團金屬在將張三全部包裹之后,一道微紅色的光澤由頭到腳,開始一一掃視了起來。在紅光走過兩個循環之后,一道道數據便從金屬溶液上流轉開來,仿佛印在了上面一樣。只是這些莫名的數據,眾人是一個字也看不懂。
金屬薄膜在掃描完張三之后,便詭異的立馬竄到一旁的莉莉身上,來回掃視了好幾遍,甚至眾人還能見到金屬薄膜上閃爍著紅色警報。
在數據出來之后,老者無視了眾人臉上那種宛如見到鬼的表情,徑直走到那些瓶瓶罐罐的中央,開始認真的挑選一些藥材,獨自調試了起來。
“黒木、白笙、九蓮,還差什么來著。?!蹦獛煪氉砸粋€人在藥瓶間一邊尋找一邊嘀咕著,似乎頗有些懊惱。
不多久,莫師一拍額頭,恍然大悟道:“對了,還差五味蛛和冰清石。唉!上了年紀了,記性不好了?!?/p>
籌集了所有的藥劑,莫師便急忙的走到一旁的石臺上調試起來??吹竭@一幕,眾人也不好意思打擾,畢竟人家這么費盡心思的在忙活,他們也沒給別人許諾什么好處。
不過這家伙獨自一個人在那嘀咕著,卻不給眾人任何解釋,著實讓人郁悶不已。剛才那道金屬溶液閃爍的紅光可還歷歷在目,在張三身上沒出現這種情況,可到了莉莉這邊卻突然來了這么一出,傻子也能看得出來,莉莉的情況可能要比張三嚴重得多。
“那個。?!贝髩衙嗣┖竦哪X袋,頗有些焦急的盯著莉莉和張三兩人:“那個。。。莫師,你能告訴我們,他們的情況到底怎么樣了么?”
雖說大壯和小媚兩人和張三等人才剛剛認識,不過經過那么一番冒險,幾人也算得上是共患難過了,哪怕是冷酷如小媚這般也不由得放下了偽裝。
要知道這幾人只不過是一群十六七歲的少年,心性沒有想象般的復雜。他們都活在現實之中,沒人經歷過血的歷練,這么一番死里逃生的路程,縱然無法將他們的生命都互相捆綁在一起,卻也沒有了之前的隔閡。
聞言,莫師卻沒有說話,而是認真地在做自己的事情。
對此,大壯也只能訕訕的笑了笑,果斷閉上嘴。
兩份淡黃色藥劑和兩份深藍色藥劑很快就在那復雜的工序中調試完畢,莫師將藥劑加熱了一番便對著眾人開口道:“我需要一名幫手?!?/p>
“我來?!毖源?,一旁的安琪率先舉起了小手。
莫師只是輕微的瞥了眼,搖了搖頭道:“你不行,讓那個拿槍的女孩過來?!?/p>
“你。。憑什么我不可以?”聽到這,安琪剛沉下去的憤怒又瞬間被提了上來,差點沒暴走了起來,要不是一旁的大壯見勢不妙,瞬間把這貨拉住,指不定這小地方還真會發生什么血案來。
“憑我要救活他們?!闭f完這話時,一旁的莫師神色也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起來,氣勢沉穩,哪還有之前半分老態的模樣。
莫師雙眼淡漠了看了眼安琪,說道:“你要不想讓他死,就給我安靜的閉嘴?!?/p>
這老頭的氣勢變化的確讓眾人小小的吃驚了一把,安琪一時間也愣住了。她在莫師的眼里仿佛看到了一股異樣的執著,最主要她還從這倔強的雙眼深處感覺到一股無盡的悲涼與心痛。
看著那張滄桑的面容,不知道為何,眾人也能感覺到眼前這老頭似乎也有一段讓人心酸的經歷,不曾對人說起過。
一旁被指到的小媚也沒表示拒絕,她將那把狙擊重新用東西裹了起來,然后放到背上,隨后才走到莫師身邊,冷靜說道:“需要我怎么做?”
“你需要做的是。。。”
莫師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了莉莉身邊道:“用這把刀,將所有變成綠色的血肉剔除,將侵染進骨頭表面的毒液刮除?!?/p>
在莫師說完這話之后,小媚的瞳孔明顯的縮了縮。哪怕是一旁的大壯聽到這話,內心也一陣翻騰,更別說閉上嘴的安琪。
“對!就是剔肉,而且還是人肉?!闭f著,莫師看了眼安琪,淡漠的說了一句:“你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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