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她微微張著嘴巴，腿稍微動了一下，但被傅歌緊緊夾住。
傅歌輕輕搖晃著腦袋示意趙清弦繼續保持安靜。
“還不出來是吧……還不出來——”
張衛國的聲音越來越近，趙清弦腿都繃直了，手也下意識地抓著傅歌的腰肢，把傅歌弄得有點癢。
“出來！快點！”
張衛國大步流星向前，但卻從傅歌和趙清弦身旁徑自走過——
揪出來的是躲在他們后面蹲著的兩個恐慌的孩子。
不過傅歌被張衛國隔著水泥袋推了一下，接著就直接壓在趙清弦身上，有點類似壁咚的姿勢雙手撐住水泥袋。
趙清弦也意識到情況不妙，慢慢用雙手撐住傅歌的胸膛。
張衛國的抓人游戲似乎到此為止了。
但他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繼續在原地訓斥那些不肯早點出來的孩子。
麻了麻了……
要說教到什么時候啊！
撐不住了！
傅歌和趙清弦此前一直為著保持身體平衡而努力，但是傅歌失卻的平衡已經慢慢無法支撐，最后只能任由自己滑落，然后壓在趙清弦的身上。
傅歌的腦袋靠在趙清弦的肩頭，兩個人就這樣淺淺的摟抱住對方——
幸好發出的聲音被張衛國的大嗓門蓋住了。
不過傅歌同樣被張衛國的大嗓門嚇了一跳。
驚魂未定的同時，傅歌腦海里忽然閃過一條類似走馬燈的記憶。
他忽然想起了他前世的大哥，也就是面前的這位趙清弦，當初在網上發給他的最后一條消息內容——
我可以去見你嗎，就現在
傅歌當時給出的回復是可以中考后再見面。
但在那之后，趙清弦再也沒有上過線。
也沒有登錄過任何一個賬號。
……
等到回過神時，傅歌已經和趙清弦挨得很緊了，近乎是抱住對方的態勢。
而且與此同時，張衛國已經呼喊著讓被抓的孩子們一個個列隊出去。
卑鄙的大人記下了所有學生的所在班級和名字，看來所有人的班主任都要知道這件事了。
班里的公開批評肯定少不了，剩下要不要通知家長，就要看各班班主任的仁慈程度了。
但傅歌連一刻都沒有為同學們的不幸而哀悼，立刻浮現在他臉上的是如遭雷擊的震撼表情。
這是傅歌重生之后最為震撼的時刻。
過去的一切閱歷、見識和自以為是的察言觀色的能力都支離破碎。
傅歌感覺自己以后不配叫傅歌了，只能改名叫傅弟得了。
與此同時，趙清弦的小臉漲得通紅：“你撞到我了?！?
“對、對不起！”
傅歌紅著臉慢慢從趙清弦身上起來，“人應該走了，我們出去吧?！?
從袋子里出來的傅歌和趙清弦有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都在大口大口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不過，他們都沒有了彼此對視的勇氣。
不僅僅是趙清弦，對傅歌來說亦是如此。
他的震撼并不是因為今天做了擁抱大哥這么基情滿滿的事情。
我的大哥……
真不帶把的??！
雖然此前就已經有所察覺并懷疑，但是那種情況實在是太充滿戲劇性了，和現實的人生比起來太扯了。
再者趙清弦這個長相真的就是那種很中性化的小帥哥，完全沒有四年級小女生那種軟萌可愛的感覺。
舉個例子：可愛擔當的小易甜，就完全符合大家對四年級小女孩的印象。
趙清弦則完全是一種很颯的長相，反正傅歌只在coser里見過這么帥的女生。
兩個人在雜物間待了好一陣才一起出去。
傅歌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和趙清弦開口說這件事。
她應該知道我該知道她是妹子了。
畢竟都四年級了，不會這么沒有常識的……
嗯，那接下來、接下來就是——
走到快要到網吧一條街的路口時，傅歌忽然聽見身旁傳來的抽泣聲，身后也傳來一道阻力。
趙清弦停了下來。
她攥住傅歌的衣角。
咬著嘴唇噙著淚，眼淚吧嗒吧嗒地落了下來。
“阿傅，對不起……”
“我不是……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真的不是……”
“我看你以為我是男生……我怕你覺得我是女的，就、就不會和我玩兒了！”
“我們班男生就從來不和女生玩。我和他們搭話他們都叫我男人婆，叫我滾遠點……”
“但是，但是我聽說你也和女生玩的時候，其實我還挺開心的。
趙清弦揉著眼睛，“我就在想……是不是，是不是該把這件事告訴你了。”
“但是！我就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開、開口。”
“哎呀，你別哭啦！我沒有生你的氣，你冷靜些……”
傅歌說著便上前拍拍趙清弦的肩膀，輕聲哄著她。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很難看？”
趙清弦紅著眼眶盯著傅歌，沒等傅歌回答她就自己開始自言自語：“嗯，我也覺得，我太遜了，一點都不酷……”
“還、還有，小說的事也是！”
崩潰的趙清弦幾乎是對著傅歌吶喊著說的。
“其實我在班里根本沒有朋友！一個朋友都沒有！我和女生沒有共同話題，男生也嫌棄我……”
“所以，每次都是我自己把你的書租過來的。”
果然……是這樣啊。
傅歌今天白天托張煒打聽的事情就是這個。
3班根本沒幾個男生知道斗破蒼空的事情。
而且整個班沒一個人提出想要龍套，書還借這么勤快。
這個事情本身就很讓人懷疑。
當然，傅歌不會因為這件事生趙清弦的氣。
他看到的只是一個孩子為了幫助朋友甘愿付出自己的所有。
雖然方法笨了點，但確實夠講義氣，是大哥的行事風格。
而那一點小小的自尊心，其實也很能理解。
又或者說，趙清弦只是想要借助借書這個事情，多在學校找自己聊聊天說說話，有個聊天的伙伴呢……
“阿清，伱先別哭了，你一直哭我沒法和你講話?！?
“那、阿傅……你、你以后還會和我玩嗎？”
趙清弦卑微而又委屈的小表情一直盯著傅歌，伸手攥著傅歌的衣角不肯撒手：
“我以后還會給你刷裝備的，會認真幫你宣傳你的小說，還會、會……你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不當你大哥了，我來做你小弟！”
趙清弦在傅歌面前哭了個稀里嘩啦，傅歌去買了包面巾紙，然后給趙清弦擦了擦眼淚鼻涕。
然后，傅歌對趙清弦說：“阿清還是繼續當我大哥吧，我覺得這樣相處比較快樂。”
“可是、可是我一個小弟都沒有，根本不像你那么受歡迎……”
“我就是你小弟啊，你的咖位還不夠大嗎？”
“咖位？”
“就是地位很高的意思。”
傅歌微笑道，“老實說，你是女孩子這件事對我來說沖擊也很大，但這件事不會影響到咱倆的友誼，咱倆可是黃金搭檔啊，忘了嗎？”
“沒忘！”
趙清弦非常用力地點了點頭，“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現在就說這輩子還太早了點……
傅歌自然不想打擊孩子的心思，他拍拍趙清弦的肩，“那我們以后還是好朋友，好兄弟，還是阿傅和阿清，你同意嗎？”
“同意同意，就這樣吧！”
趙清弦點點頭，“阿傅真講義氣！不愧是我認可的男子漢。”
這個講話有點太中二羞恥了喂……
這時傅歌注意到天色將晚，“額……我看現在快天黑了，阿清你家比較遠的話，我來送你回去吧——”
傅歌話沒說完，就被趙清弦踩了一腳。
“別把我當女孩子??！阿傅！你自己怎么反悔了！要把我當哥們兒看，聽見沒！”
而后趙清弦抹了抹鼻子，故意作出耍帥的姿勢：
“我自己可以一個人回去，你也趕緊回家吧，小傅傅，不然你的媽咪要擔心你急得哭哭咯！”
看著她那股倔強著強撐笑臉的勁，傅歌知道自己也不好再去說些什么。
心疼又喜歡。
女孩子就女孩子吧……
其實也沒什么。
女孩子也可以當我大哥呀！
感覺自己有這樣的大哥罩著更酷了，不覺得嗎！
那就，努力把阿清再次培養成為可靠的大哥吧……
傅歌是這么計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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