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傍晚，我們一行六萬大軍終于抵達乾城。
此城只是一座普通的三級主城，規模不大。但在其南方，卻有一條湯湯大河，水面之寬廣，足有三十余里！
站在北岸河邊向南眺望去，在夕陽下，只能看到無邊的粼粼波光充斥整個視野，與金黃的天空化作一色，壓根看不到南岸。
只有登上了乾城墻頭的角樓，再向南望去，才能隱約看到南岸的陸地，以及一座與“乾城”遙遙相呼應的城池——齊城。
只是誰也說不清，乾齊渡是因為這兩座城池而得名，還是這兩座城池因為乾齊渡而得名。
“好寬的河！”
站在我一旁，乞霖看著廣闊浩大的“淇水”，忍不住驚呼一聲，嘆道：“此河恐怕不會比戈爾貢河小吧？”
戈爾貢河也就是蛇人圣城旁邊的那條河流，也是塔戈爾沙漠最大的河流，起源于魔獸山脈北部一座山峰。
但畢竟途徑沙漠，戈爾貢河的徑流量并不是很大，最多與眼前的淇水相同。
可出云帝國，最大的河流是“紅水”，比起自然資源，塔戈爾沙漠太過貧瘠。
只是現在，我倒是希望眼前的“淇水”變小一些。
我苦笑一聲，這乾城可不是被蛇人三千興軍給攻下的，而是乾城守軍見蛇人大軍逼近，主動棄守城池。
這其中的差別自然很大，守軍主動棄守，那么他們在棄守前，就有足夠的時間做一些準備。
比如他們把整座城池給燒毀了，我低頭看去，乾城內只剩下焦黑的殘垣斷壁，沒有一座完整的屋舍——可謂是“城徒四壁”，蛇人大軍只能在城外搭建帳篷。
同時，守軍還把乾城附近所有的小鎮、村落光顧了邊，把所有的門板、木板給燒毀了——淇水北岸片板不剩。
一同燒毀的，還有北岸所有的碼頭。而那些船只和船夫，也被守軍搜集到了南岸。
這種情況下，蛇人大軍想要渡河，只能先砍伐樹木建造小船。
可這得花費多少時間？
我不由看向一角的凌影，小心問道：“凌老，你看，您有什么辦法能讓蛇人大軍迅速渡過淇水嗎？”
凌影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說道：“我能有什么辦法？”
“老夫是斗皇，又不是斗帝！”
“你還能指望老夫揮揮手，直接將淇水蒸發、凍結，或是改道？”
好吧，我嘆了口氣，以凌影的修為，當然做不到這種事。何況他還是暗屬性……若是換作海波東在這里，他能不能暫時將一截水面凍住，連通淇水南北兩岸，讓蛇人大軍過河呢？
他曾冰封過一座城市！
只是，那座城市只是一座三級主城，東西不過四里，南北不過三里。而眼前的淇水卻寬達三十里，兩者壓根不是一個級數……
何況，城市是死的，淇水卻會流動，寬達三十里的水流一同流動，這股動能有多龐大？
恐怕會直接將水面的冰面沖刷走……
一直想到第二日天明，我也沒想出什么好辦法。乞霖更沒有辦法，派出了大量蛇人士卒去砍伐樹木，準備建造船只。
而對面的出云叛軍卻沒有死等著蛇人建造船只，他們派了小隊士卒乘船過河，襲擊砍伐樹木的蛇人。
初時，蛇人措不及防，沒料到出云叛軍敢主動過河。這些蛇人因為砍伐樹木，分散在了一片片山林中，出云叛軍卻是成群結隊。
噗一接戰，蛇人士卒不敵成群結隊的出云叛軍，被輕易斬殺上百人。
遠些的蛇人士卒驚慌逃竄，同時，大營中的蛇人軍隊也聞訊出動。可等蛇人大隊人馬集結好，準備反擊時，出云叛軍卻已經退回河邊，乘船離開。
蛇人沒有船只，追擊不得，只能朝來襲的出云叛軍胡亂射箭、投槍，發泄怒氣。
乞霖在中軍大帳中，聽得稟報，小臉氣的一陣通紅，忍不住拍案大罵道：
“卑鄙人族，竟敢偷襲于我。待我攻入齊城，定斬盡你們狗頭！”
我卻搖了搖頭，攻入齊城？隔著三十余里寬的淇水天險，怎么進攻？
“乞霖首領，還是先鞏固北岸防線吧?！?/p>
我低頭看著桌上擺的沙盤，蛇人并不是野獸，他們也極為聰明，這十萬大軍中自然也有工匠隨軍。
眼前這惟妙惟肖的沙盤，就是工匠新做的，囊括乾齊渡南北兩岸。
“淇水之上視野開闊，只要一個斥候，就能盯住數里水面。之所以出現今天的情況，還是守備太松懈了?！?/p>
不，不是松懈，壓根是沒有！這導致對面守軍只要繞一段路，輕輕松松就能摸上岸。
我當即與乞霖商議一番，一邊在沿途河岸上布置了大量斥候。同時，當蛇人進入山林砍伐樹木時，山林外也必須安排一支軍隊保護。
將這番布置安排下去，接下來兩天，出云叛軍又派小股軍隊前來偷襲，但卻壓根無法得手，船只在老遠的水面之上，就被蛇人斥候發現。
出云叛軍心有不甘，甚至組織了兩三百名士卒強行登岸，但卻都被及時到來的蛇人援軍阻攔，死傷十余人后，他們無奈乘船逃回南岸。
第四日，是風平浪靜的一天，出云叛軍沒有在試圖登岸，只是派了小船遙遙窺探北岸的情形。
也對，齊城據大河而守，占據地利，又怎么可能放棄優勢，主動來進攻蛇人大軍？
頂多是乘蛇人不備，偷襲偷襲罷了。如今蛇人守備加強，他們占不到好處，也就放棄了。
看來真正的決戰，是要等蛇人渡河時，才能打響。
凝視著寬廣的河面，我皺了皺眉。出云叛軍不是傻子，他們定會往齊城派遣援軍，也會修筑、加固齊城的防御工事。
不過我倒是不擔心此戰能否勝利。
登陸戰最難的就是“搶灘登陸”——在河對岸搶下一塊陣地，讓后續援軍、軍械、輜重可以順利登岸。
我有凌影和小醫仙兩位斗皇，加上第一批渡河的蛇人軍隊，奪下一塊陣地輕而易舉。
只是話雖如此，攻破齊城還是要花費不少時間，而加瑪帝國內的形勢，卻愈發嚴峻起來。
……
……
但此時，我并沒想到，決戰竟然會在第五天突兀打響，而且是由出云叛軍開啟的。
“咚！咚！咚！”
清晨時分，天還蒙蒙亮，淇水之上卻有戰鼓聲作響！
天邊的斜月還未完全沉下，水流平緩的乾齊渡口上，燈火通明。
數百艘船只從淇水南岸向淇水北岸駛來。其中有高大的樓船，上載數百人；也有靈活機動的小舫；宛如重騎士般，善于突擊的艨艟……
舳艫千里，旌旗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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