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那天的大朝會已經過去數日,一切好似都塵埃落定,該賞賜的都賞賜了,該罰的也罰了。
只是伴隨著那些與會人員的返回,以及一封封發往各座城池的皇室文書,一場驚天波瀾才剛剛席卷全境。
變天了!
他們頭頂飄著的,再不是郁金香,而是“利劍與天平”。
一個名叫“監察左部”的機構,橫亙在了他們頭頂。而那一塊塊落在各方首領手中,烏黑而沉重的通天令,或許也真的能夠“通天”。
與此同時,一場大遷徙也將開始。納蘭家族和米特爾家族將遷去出云都護府,默萊尼家族則將遷來加瑪城。
這三個名號,不僅代表著三個家族眾多的族人、侍女、仆役、護衛、私軍、門客、工匠,乃至貓狗鳥雀之類的寵物、各色戰獸馬匹,還有不少與他們關系緊密的附庸勢力,也將一并遷徙。
……
……
只是這俗世里的一切,好似都和云嵐山沒有任何關系。
鐘靈毓秀的高大山體上,云霧繚繞依舊。
無數身著月白衣袍的云嵐宗弟子散布其間,或打坐修煉,或練習斗技,或上演各種爭風吃醋,與尋常時日沒有任何不同。
只是在那后山,一座普普通通的小山谷內,卻有些不同尋常。
這里有兩個人,一個白袍白發白須的老頭,仙風道骨;一個全身籠罩在黑霧中、看不清容貌的人,邪氣凜然。
這樣對立的兩個人,本該一見面就打起來,可這里,他們卻同和氣的坐在一張石桌旁。
“鶩護法,老夫已經按你說的,沒有插手山下的事務。”
白袍老者率先開口,他自然是云韻的師父,云嵐宗的上任宗主,斗皇巔峰強者云山。
而對面那團黑霧中的人影,則是來自魂殿的斗宗強者鶩護法。
也不知道他們二人,究竟是何時攪和在一起的?
只是聽云山的話,云嵐宗突然退出烏月和會,也沒有阻止監察左部的成立,竟然是鶩護法的意思?
“鶩護法,那小娃娃,難不成也是你們魂殿的人?”
云嵐宗本來是加瑪帝國最強大的勢力,可誰能想到,一場大戰過后,突然冒出了這么一個小娃娃!
那小娃娃勾連各方強者,硬是組建了個什么監察左部,將云嵐宗都壓了下去!
云山身為云嵐宗上任宗主,心中不可能不憤怒。
若不是有身前的人阻止,若不是見識過鶩護法的厲害,他早下山聯合加瑪皇室,將監察左部給推翻不,是壓根就不會讓它成立!
鶩護法籠罩在黑霧中,聲音飄忽不定的說道:“現在還不是,不過很快就是了。”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包含的內容卻太多。云山稍一思量,不由面色大變,忍不住喝問道:
“鶩護法,你這是什么意思?!”
“云山,你們云嵐宗放在斗氣大陸,不過是個不入流的宗門。若不是看在你們是整個加瑪帝國最大的宗門,你以為你有資格被我找上?”
黑霧中傳來鶩護法刺耳的聲音,他幽幽說道:“如今,加瑪帝國最強大的勢力,是監察左部若是再讓你們云嵐宗做事,我還得先耗費力氣,去幫你扳倒監察左部。”
“既然如此,我何不直接去找監察左部?”
云山面色徹底陰沉下去,怎么都想不到,先前自己聽鶩護法的話,成全了監察左部,結果最后卻被鶩護法給拋棄了?
但面對鶩護法,面對那深不可測的魂殿,云山有火卻不敢發,只能強壓下心頭怒火,思量片刻,沉聲說道:
“鶩護法,你們的目標是烏坦城蕭家。而據老夫所知,監察左部的左使納蘭葉其未婚妻便出自烏坦城蕭家,你以為他會和你們合作,一同對付他的妻族?”
“桀桀……”
聞言,鶩護法反而怪笑起來,他看著云山,話語中露出明顯的譏諷意味,說道:
“云山,這就是你和納蘭葉的差距!”
“你擁有斗皇巔峰的修為,擁有加瑪帝國最強大的宗門。可這么多年,你都做了什么?”
“直到這場戰爭前,云嵐宗依舊沒有徹底統一加瑪帝國,而是和加瑪皇室、三大家族三足鼎立。”
“可如今,這個納蘭葉,不過斗師修為,可以忽略不計。但他卻能合縱連橫,建立監察左部,大有號令八方的趨勢。”
“云山,你不如他多矣!”
“而這等人才,嗯,人才,桀桀……只有這些人才,才配為我魂殿效力。”
言罷,在桀桀怪笑中,鶩護法身周繚繞的黑霧緩緩消散開來。
只是他卻沒有露出本體,因為他的本體早已經隨黑霧一同消失,山谷中徒留云山一人。
云山看著空空如也的山谷,狠狠一拍身旁的石桌,面色陰沉得難看,只覺得自己真是個傻子。
那監察左部,要不是他的容忍和放手,豈能順利成立?
可正是因為他的容忍和放手,才讓云嵐宗被監察左部替代,被魂殿給拋棄!
那原本觸手可及的突破斗宗的希望,也隨著鶩護法的消散而消散。
他心中極為憋屈,憋屈的難受。自他成為云嵐宗的宗主,自他踏入斗皇巔峰的境界,何曾受過這種憋屈氣?!
他恨不得立即召集門人弟子,將監察左部給踏平,讓鶩護法只能和云嵐宗合作。
可這個想法一出,云山整個人呆愣住。什么時候,他已經墮落到這個地步,與人爭斗,竟然只是為了搶一個給魂殿做狗的機會?
這讓云山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左思右想許久,不由納悶起來,難不成自己縱橫一生,真不如那個納蘭家的小娃娃?
他在空寂的山谷內來回踱步許久,才仰天長嘆一聲,終于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如果監察左部得到鶩護法的支持,到時候對監察左部下手,豈不就是在和魂殿作對?
看來,或許該讓納蘭葉,主動不和鶩護法合作……
他出了山谷,找到附近一個侍奉他的童子,沉聲說道:
“去,將少宗主納蘭嫣然喊來,就說……老夫要考察考察她的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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