紗帳后的聲音問：“這是誰？”

在尤加利萬分震驚的目光中，赫斯塔舉起了手。所有看臺上的賓客都發(fā)出了一陣低淺的笑聲，科維?？艘侧托σ宦暎骸拔以趺茨芎团舜?，這簡直不可理喻……”

“是誰把她的名字放進(jìn)去的？”皇帝問，“今天又沒有設(shè)女子組?！?

“是我，陛下?！狈ǖ态斴p聲道，“我請您準(zhǔn)許她參與到今天的盛會中來，她這個人向來不挑對手，因?yàn)樗齺碜允膮^(qū)，有一身和我們截然不同的功夫……”

“啊，十四區(qū)的功夫?！奔啂ず蟮穆曇裘黠@笑了起來，“科維?？?，跟她打，我要看?！?

“陛下！”科維?？耸挚咕艿?fù)P起臉，“請您為我想一想，要是今天我對著一個女人拳腳相加，即便勝了也有損我的名譽(yù)，在角斗場上勝過一個女人，難道是什么光榮的事嗎？”

“……敗在她手下就更恥辱了?！狈ǖ态斝χ馈?

“夫人真會開玩笑，我記得男爵的莊園里也有一些女侍衛(wèi)，陛下既然想看十四區(qū)的功夫，不如就招募幾個女性侍衛(wèi)過來?！笨凭S?？说?，“這是我的肺腑之言，您若真的將她當(dāng)成朋友，就重新為她選一位對手吧——真要是上了角斗場，即便對方是個女人，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法堤瑪看向紗帳：“陛下，您知道嗎？反而是剛才的這句話，才讓我在科維?？松砩峡吹搅藥追窒諏④姷呢S姿……”

科維希克皺起了眉頭。

“……因?yàn)橄諏④娪肋h(yuǎn)尊重對手，”法堤瑪輕聲道，“他比任何人都在乎輸贏，因此從不肯讓自己落進(jìn)輕敵的陷阱?？赡芮∏∈沁@樣的人，才總是能讓自己立于不敗之地?！?

“去吧，科維希克?！被实鄣?，“她敢來挑戰(zhàn)你，必然有過人之處?！?

科維?？藲獾媚缶o了拳頭，這個角斗對他而言沒有半點(diǎn)好處，贏了眾人會嘲諷他淪落到只能和女人做對手，輸了就是連女人都打不過，贏了輸了都注定要淪為笑柄，這樣的苦差事，按說皇帝不應(yīng)該替他應(yīng)下來。

然而也不知道先前法堤瑪究竟與皇帝說了什么，竟然真的讓皇帝站在了她那一邊。

“法堤瑪夫人，”科維?？似鹕碜叩椒ǖ态斏磉叄安徽撘粫簞儇?fù)如何，我都要再次為克洛伊的事情向您表示歉意——”

“您想到哪里去了，”法堤瑪搖了搖頭，“反而是我要向您請求原諒，這一長段時間以來，克洛伊的種種打擾，您對克洛伊的種種忍讓，我們都看在眼里呢?！?

科維?？撕粓F(tuán)心火轉(zhuǎn)身去換衣服，大約過了十分鐘才重新回來，他沒有再同任何人講話，只是獨(dú)自進(jìn)了角斗場。見此情形，赫斯塔也站起身，她單手撐著桌面，一下跳出了看臺。

這一下，看臺上的賓客們紛紛睜大了雙眼——這個女人個頭不小，看起來似乎真的很能打。

隔著僅僅數(shù)米的距離，赫斯塔終于能夠確信自己先前的判斷：科維?？说哪请p眼睛與梅思南如出一轍，二者的虹膜都呈現(xiàn)出一種非人的灰藍(lán)色。從船上的白貓到眼前的年輕貴族，赫斯塔回想著這些不斷出現(xiàn)在自己身邊的灰藍(lán)色眼睛，又想起安娜那張十分欠揍的臉。

“你在看什么？”科維希克有些厭惡地開口，他討厭赫斯塔那種直勾勾看過來的目光，那種探視缺乏尊重，仿佛將他視作一尊雕像、一幅畫作。

赫斯塔卻忽然笑了起來，看起來十分友好：“你的眼睛很特別?！?

科維?？死湫σ宦暋@人竟開始拍自己馬屁了。

臺下的侍從遞來兩把長劍和頭盔，說是考慮到男女有別，兩人抱摔扭打不太雅觀，因此額外提供近身武器。

科維希克掃了一眼，低聲道：“你先選?！?

赫斯塔隨手抓起一把劍，科維希克拿起了剩下的那把，可誰知侍從還沒有退場，赫斯塔就把劍放回了侍從的盤子里。

眾目睽睽之下，她走到特里昂男爵身旁，詢問男爵是否愿意把自己的手杖借他一用。

男爵看了看紗帳，見那里的人并沒有提出異議，便同意了。

“小心點(diǎn)兒，”男爵咕噥道，“這是我最喜歡的一支。”

“放心。”

重回角斗場，科維?？说哪樢呀?jīng)黑了：“你干什么？”

“我要是也用劍，對你不太公平。”赫斯塔道，“但徒人我手痛，所以還是找個趁手的工具比較好?！?

“口氣不小?！笨凭S?？死湫α艘宦?，“你的如意算盤要落空了，我在劍術(shù)上的修行遠(yuǎn)遠(yuǎn)比我的摔跤更精進(jìn)?！?

“那太好了?！焙账顾笫謸]動手杖，“你頭盔呢？先把頭盔戴好?！?

“不需要那種東西，你不也沒戴嗎？”

“戴上?！?

“少廢話了，”科維希克進(jìn)入備戰(zhàn)姿勢，“放馬過來?！?

赫斯塔微微躬身，突然朝科維希克沖去。科維?？四曋账顾膭泳€，心中寧靜如水，他一向被稱為“完美后手”，因其能夠以高位旋斬瞬間突破對手的一切進(jìn)攻。他自高處向下斬落的重劍猶如橫掃一切的絞肉機(jī)，往往在角斗初期就能給予對手物理與精神上的雙重恫嚇，因此也一向被他的老師與對手們贊美為“后發(fā)者的典范”——不疑、有力、精準(zhǔn)。

然而當(dāng)長劍落下的時候，赫斯塔竟消失了。

緊接著，他感到背后一陣灼熱的疼痛，仿佛被人用滾燙的鞭子抽打。

看臺上的觀眾不嫌事大，全都站起來歡呼——眾人分明看見，科維?？寺鋭Φ乃查g，赫斯塔側(cè)身仰面，幾乎是貼著他的劍刃越過一個身位，而后對著他的后背狠狠抽了一棍子。

科維?？艘魂圂咱?，險(xiǎn)些摔倒在地，好在重劍插入地面，穩(wěn)穩(wěn)地?fù)巫×怂?

赫斯塔再次揮動左手，那柄木頭手杖在她手中甩出了風(fēng)聲。

“身手確實(shí)不錯，”赫斯塔道，“就是反應(yīng)慢了一點(diǎn)。”

科維?？伺瓘男钠?，他雙手持劍，擋在了左肩前方。

第四十一章角斗是為什么它永無止境的章節(jié)。作者大大柯遙42歷盡各種艱辛細(xì)作而成。只是收集為什么它永無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