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不好意思一個人跑出隊伍，但一直被十一喊著名字也讓她感到萬分尷尬，她左顧右盼，想得到某個老師的允許或制止，然而這會兒似乎沒有什么人關注她。

她深吸一口氣，還是朝著十一跑了過去。

“你快摸！你快摸！”十一激動地抓起了琪琪的手。

在觸碰到帳篷外壁的時候，琪琪立刻明白了十一為什么如此激動，她不知道如何形容這種材料，但它給人的觸感是如此溫潤，但敲擊起來又是堅固的。

一個中年人從帳篷里探出頭來，用第三區語邀請她們進去參觀。這個人的突然出現把十一和琪琪同時嚇了一跳，她的第三區語說得很快，兩人都沒有聽懂，于是她們立刻拉著手跑回了隊伍里。

夏宜學還在入口處做登記。

像她們這樣提前預約的團隊，展館這邊是可以分配一名專門的講解者的，這比她們各自在展區參觀要有效的多，展區的負責人在聽說了她們的人員構成后，主動提出要多給她們分配幾位講解員。因此她們彼此協調的時間也比別的隊伍要長一些。

等待的時候，赫斯塔站在園區門口附近閱讀展板。

這里雖然也是科技展，但和此前拒絕了夏宜學的科技館相比內容完全不同，后者是某種經由科學史串聯而起的人類進步史，幾乎包羅萬象，同時設置了大量可供少年兒童直觀體會科技神奇之處的互動裝置。

而這里不一樣，這里主要展出的是工業裝置——由北十二區的各大企業贊助。

大部分來此參觀的學生都在十四歲以上，這些孩子一多半不會繼續接受高等教育，而是會走上技術類職業的學習之路，因此她們來這里看看附近的大工廠都在做些什么，可能有哪些職業缺口。

赫斯塔看得入神，如她所料，十二區擁有巨量的港口，因此有相當多的運輸公司，但她不知道原來這里的能源制造業也如火如荼——顯然這次展覽的明星展位是某個即將在兩年內竣工的電池廠，它所覆蓋的領域從正負極材料到電網級儲能系統，幾乎無所不包。

這個電池廠的投資來自十四區，目前已經在招募一些管理和支持崗，而幾家位于埃芒里亞郊區的技術學校目前也新開設了與之相關的專業。理論上，在進行一年左右的基礎教育之后，這些學徒就可以進廠，完成接下來大約兩年的學徒生涯。

這期間，學徒們一邊領半薪，一邊學習實操，相當多的一部分人最終會簽訂長期合同，成為留廠技術工人。

赫斯塔專門留意了一下這類學徒崗位是否有年齡限制，發現普遍是從16歲開始，上限要么沒有，要么在29歲左右——她忽然覺得這趟真是來對了，因為很多農場勞工在解決了身份問題后都可以直接報名。

“簡！”斯黛拉在遠處喊了一聲，“走了！”

赫斯塔轉頭，發現大部隊已經朝著廣場內部進發，她也隨即跟了上去。

為了保證每個人都能聽到講解，她們所有人被拆成了五支小分隊，分別由不同的講解員帶往了不同的展廳。赫斯塔跟在孩子們的隊伍后面，從臨近展館開始參觀。

從進入球形帳篷后，孩子們就不斷發出驚呼，這里的一切都讓她們驚詫，好幾個孩子一進門就被入口處的技術工人模特所吸引——那個模特身上佩戴著全套的防護裝置，從防靜電連體服、全封閉式的護目鏡到半面罩呼吸器，看起來格外專業。

盡管這些工作服根本沒有孩子們的尺碼，但她們仍然戀戀不舍地撫摸著防護服的袖口與褲面，想象著彼此穿上這身衣服的樣子。

十一進門后不久就發現了一聲怪叫——她發現之前那個主動邀請她和琪琪進屋的中年人正在給前一批年輕學生做講解。那人手里拿著某種堆疊結構的薄片，看上去和球帳的外壁是同一種材料。

十一想繞過去聽，畢竟赫斯塔與維克多利婭此刻都站在那邊人群的外圍，但她的語言水平尚不能讓她理解那個中年人在說什么，因此也只能老老實實地跟著自己的隊伍和翻譯老師。

夏宜學也被這邊的新材料所吸引。

她聽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那個中年人手里拿著的白色薄片是某種可裁剪的固態電池，它只有三張白紙那么厚，可以貼合任意曲面，其內部是并聯的電芯矩陣，即便橫向切斷也仍然可以持續供電。

所有人都聽得接連贊嘆，但赫斯塔和維克多利婭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幾乎沒有什么反應。

“很神奇，不是嗎？”夏宜學由衷地說，“有時候不來看看這些展覽，都不知道科技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

赫斯塔有些意外地朝她看了一眼——至少水銀針內部很早就開始使用這類材料，由這類固態電池共同構建的太陽能板是AhgAs可以低成本、大范圍設置螯合物警報裝置的根本原因。

緊接著，站在人群最前方的中年人帶著某種遺憾的口吻說道：“可惜這項技術目前還不夠穩定，只能在實驗室內小范圍制作，無法達到工業量產的水平。

“但是，我們可以對此保持樂觀期待，因為從零到一的一步往往是最難跨越的，一旦概念被驗證可行，工業制造總能很快跟上。關于剛才的講解，大家有什么問題嗎？”

幾個學生立刻舉起了手。

赫斯塔聽得眉頭緊皺，她的腦袋輕輕朝維克多利婭的方向靠了靠。

“那個東西，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它應該是——”

“嗯。”維克多利婭給出了肯定的答復。

“沒量產嗎？”

“……怎么說呢，”維克多利婭目光微妙地看向別處，“據我所知——”

另一邊的小朋友突然發出了一陣尖叫，幾乎所有人都同時看向了聲音的來處，維克多利亞與赫斯塔都在一瞬間進入了警戒狀態，但旋即就意識到小朋友們的尖叫并不源自恐懼，而是興奮。

一道細而尖銳的電弧出現在不遠處黑色的絲絨幕布前，在幕布旁邊，娜迪正奮力搖動一只木頭手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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