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更深露重，早些回去吧。”過了好半晌，鳳傾辰才從白凝香手中接過那依舊冒著絲絲熱氣的蓮子羹，淡淡的暖意從青瓷碗上透過指尖傳到心間。低垂著眼眸慢慢攪動著手中的蓮子羹，鳳傾辰淡淡的對白凝香說道。

“凝香不怕夜色深重，只怕殿下今日一去，再也不回?！卑氪怪垌?，白凝香臉上的笑意微微斂去，輕柔的聲音雖然十分小，但聽在鳳傾辰的耳中卻是格外清晰。

心中微微一顫，抬眸的瞬間，剛好迎上白凝香看過來的目光，那黑眸深處的擔(dān)憂與溫柔，明明似曾相識，熟悉到鳳傾辰想要努力去抓住，可是卻又那般遙遠，仿若從未見過一般。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一手端著蓮子羹，一手握住白凝香的手腕，看著那雙有些熟悉的目光，鳳傾辰不禁有些疑惑的問道。

白凝香嫁給他只有半年多的時間，但是兩人相見的次數(shù)并不多，而他認(rèn)真看她的次數(shù)更是少之又少。今日他才發(fā)現(xiàn)，那一雙眼眸，竟然會讓他覺得無比心安。

“凝香是殿下的側(cè)妃，自然與殿下見過?！痹緮咳サ男θ荽丝讨匦戮`放在那蒼白的臉上，白凝香并未避開鳳傾辰的目光，那抹淡然的笑容看在鳳傾辰眼中，卻是有種說不出來的不悅之感。

他身邊女人并不多，但是白凝香卻是唯一一個讓他看不懂的。

劍眉微皺，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女子，那一句“我們是否在其他地方見過？”終是沒有說出口。

“早些回去吧。”松開白凝香的手腕，仰頭將另外一只手中的蓮子羹一口飲進，把碗放回她說中，淡淡的說了一句，便轉(zhuǎn)身快步離去。

白凝香雙手捧著空碗，上面仍有鳳傾辰手指的余溫，轉(zhuǎn)過頭目送鳳傾辰的身影一步步遠去，最終消失在一片夜色中，臉上的笑容也隨之?dāng)咳?，留下滿眸哀傷。

“小姐，為何不告訴殿下，你們曾經(jīng)相遇過？”被柳青帶走的弄玉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白凝香的身旁，看著她眸中的哀傷，不禁有些心疼的問道。

“告訴他又如何，嫻妃之事壓在他心中已有十余載，今日得此機會，他又豈會放棄。今晚的皇城，恐怕又是一番腥風(fēng)血雨了?！卑啄闾ы粗食堑姆较?，凄然一笑。將手中的空碗交給弄玉，緩步朝著夜色深處走去。

此刻的她多么慶幸當(dāng)初因為一時心善而救下的那位老人，如今不禁暗中護她周全，還動用自己的權(quán)利為她傳來鳳傾辰的所有消息。今日皇城之變，縱然她知曉其中的一切，卻無力扭轉(zhuǎn)大局。此刻她心中唯一所愿，便是鳳傾辰心中的良知還未泯滅，不要將這京都變做修羅地獄。

夜風(fēng)吹起，輕柔的聲音很快便隨風(fēng)而散。弄玉看著白凝香瘦削的背影，此刻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孤獨。聽著她的話語，雙眸不禁微微泛紅。癡情如此，為何偏偏得不到半分回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