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之人
從亭子下來的時候,顧安然才真正的感受到什么叫做軟弱無力。
她每走一步,身體都是在搖晃著,就像一個只要有風就會隨意搖擺的氣球。
走著走著,顧安然的低落心情才逐漸平復。
她發現傅斯宸自始自終都扶著她,于是她輕輕推開了他的手:“你放開我吧,我自己可以走。”
潛意識里,其實是她不想要傅斯宸太累,所以才選擇這么做。
可傅斯宸卻并不這么認為,他那逐漸變冷的表情示意著他心中所想的內容。
顧安然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會錯了意,卻不再去過多解釋。
為了緩解自己煩悶的心情,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上衣口袋:“糟糕,我的錢包好像掉在路上了!”
為了證實自己沒有搞錯,她又從頭到尾仔細的摸了一遍身上所有的口袋,最終也只能放棄。
傅斯宸清冷的笑了笑:“錢包而已,有多少錢?回頭我補給你。”
錢,又是錢。
顧安然心中嗤之以鼻,她知道或許對傅斯宸來說,就沒有什么是錢辦不到的事。
可這一次,她寧愿麻煩自己,也不想要讓他幫忙了。
是以顧安然垂頭嘆了口氣:“唉,里面有我的很多證件,要補辦的話那該多麻煩啊!”
雖說那些證件都是以安雅這個身份偽造的,但眼下要真的弄丟了,才是大麻煩。
“那我陪你回去找?”
顧安然想也沒想就拒絕:“不用了,這條路也沒多遠,我沿路返回找找看!”
她和傅斯宸待在一起的時間已經足夠多,所以她不希望任何芝麻大點的小事也要麻煩他,讓他陪著。
萬一產生了依賴性,離開不了他該怎么辦?
這邊顧安然的思維如此跳躍,可傅斯宸的心卻再一次沉入冰潭之底。
在他看來,顧安然就是想要逃避他,遠離他。
他甚至在同一時間里,向自己反問了無數次:我真的有這么討厭么?
他不理解,這天底下多少女人想要對他投懷送抱,偏偏顧安然是個例外。
傅斯宸沉著一張臉,說出的話也是如水一般毫無波瀾:“給你十分鐘,過后你沒有出現在我面前,我就要去找你了?!?/p>
十分鐘?那足夠了。
顧安然搗蒜般的點點頭:“成交!”
就算傅斯宸在十分鐘后會去找她,那她也不至于得不償失。
轉身離開的時候,顧安然也說不清自己哪來的勁兒,走路時完全沒有之前那般軟弱的樣子。
她走得飛快,一路也看得仔細,循著階梯尋找著自己的錢包。
可過了許久,她幾乎都快要抵達那座亭子,卻依然沒有看到所謂的錢包,它似乎不翼而飛了。
顧安然納悶的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奇怪,這一路下來上去,我都沒看到其他人,我的錢包不可能找不到???”
再走幾步路就是那亭子了,說實話,顧安然是真的很不想再繼續往上走。
正在她說話的同時,從身旁的樹叢里響起了一陣詭異的聲響。
顧安然心中一慌,卻并沒有打算逃跑。光天化日之下,除了那些異常兇猛的獸類,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那樹叢搖曳著,發出了沙沙的響聲,許久沒有安靜,更增添了幾分森然之氣。
顧安然終究是忍不了了,她犀利的問:“是誰?”
只有當自己的氣勢足夠,才足以震退未知的敵人。
話音剛落,那奇怪的聲音就停止了。緊接著,一個人影從樹叢里鉆出來。
“是你?”顧安然疑惑的自語。
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正是愛莎公主身邊的男仆,如果沒有記錯,他應該叫做卡爾。
在顧安然的印象中,卡爾雖是一個仆人,卻有著與生俱來的高貴感,這樣的男人,又怎么會在樹叢里穿梭呢?
男人嘴角微勾,玩味一笑:“你認得我?”
顧安然正詫異他這反常的態度,轉念一想,剛剛她上臺的時候戴了頂帽子,所以他不認識自己也很正常。
顧安然也同樣會以微笑:“之前我在臺下的觀眾席,所以認得你?!?/p>
“那么這位美麗的女士,你在這里做什么呢?”
顧安然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隨即又恢復了正常的表情:“我的錢包丟了。”
她記憶當中的卡爾怎么會變成這樣一個玩世不恭的樣子?究竟是她的記憶出現了偏差,還是她的感知有誤?
但說不定,這一切不過是卡爾的偽裝。
顧安然也就只是隨口一說,她根本沒想著他會對自己有多少實質性的幫助。
誰料,他卻從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個錢包,遞給顧安然:“是這個么?”
顧安然接過那錢包,感激的說:“是的,謝謝。”
接過錢包的一瞬間,她的疑惑更深了。之前她根本就沒有發現卡爾上了山,他又是怎么撿到自己的錢包的?
難道他從一開始就不走尋常路,穿梭在樹叢之間么?
“這位美麗的女士,這么做是我的榮幸。”男人拉住顧安然還沒有收回去的手,就要在她的手背上輕輕一吻。
就在他的唇要觸碰到她的手背時,她迅速的抽回自己的手,連同將錢包一起放了回去。
這一刻,她幾乎可以肯定,眼前這個男人絕對不是卡爾。
雖說她和卡爾不熟,但是以他的為人,是絕不會做出這樣輕浮的事的。
即便如此,顧安然也并沒有直接拆穿他的身份,畢竟這么做實在是沒有太大必要。
疑似卡爾的男人的吻落了空,可他并不生氣,反而笑道:“你別害怕,我不是壞人?”
他越是這么說,顧安然就越是擔心,畢竟沒有哪個壞人會當面承認自己是壞人的,曾經她就被騙過無數次。
忽然哨聲一響,男人臉色微變:“小姐,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別怪我沒提醒你,趕快走吧?!?/p>
說完,他就重新竄進了那樹叢之中,轉眼沒了動靜。
那哨聲還在響,顧安然越聽越覺得詫異。
不多時,她猛然驚醒:“這哨聲和那個操縱鴿子的神秘人一樣!”
眼前迷霧重重,哨聲,神秘人,以及嚴冥的死……
這一切究竟有何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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