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同陌路
寒冷的冬季,馬路上的車輛減少許多。咖啡廳門口,兩個人僵持不定。
傅斯宸看著眼前的人兒,即使她穿著一件厚的外套,卻還是如此瘦小。
“阿然……”
“我真的受夠了!你想想,從以前到現在,你可曾在意過我的想法?什么事不是要按照你的旨意來做的?”
顧安然用力甩開了傅斯宸的手,轉身憤然離去。
然,傅斯宸鍥而不舍,再一次伸手抓住了顧安然的胳膊,一個慣性,她差點摔到地面。
“放開我!”顧安然的情緒并未平復,依舊很激動。
這一刻,她只想離傅斯宸遠遠的,再也不要看見他。
“你冷靜點!”傅斯宸緊緊抓著她的胳膊不放開,生怕這一松手,就再也無法挽回。
見此,顧安然對著傅斯宸的手背就這么咬下去,她用盡全力,直到他的手背流出血,他也始終沒有松手。
“如果這樣能減輕你的憤怒,那么你就用力咬我吧?!备邓瑰啡讨菑娏业奶弁?,臉上露出了罕見的暖笑。
和她相處的一年時間里,他總是一意孤行,如今,他希望能通過這種方式來彌補曾經所犯下的錯。
顧安然心里忽然溢出淡淡的愧疚和心疼,她松開口,趁著傅斯宸沒有注意,用力扯開了他的手。
看著傅斯宸滿臉深情,顧安然莫名煩躁,那所謂的愧疚也被甩在了身后:“別用這種手段來哄騙我了,我不會上當的!我再說一遍,從今往后,我們就此形同陌路吧!”
男人啊,自以為對女人很了解,非要用苦情戲碼來博得她們的同情。
任何的分離都不是臨時起意,顧安然也是一樣。從嫁進傅家起她就想要逃離,只是她卻無能的淪陷在和他的感情之中。
一次次想要逃離,卻總被他的溫柔攻勢給湮沒,讓她貪心的想要再多停留在他身邊,殊不知,這樣才是一種藕斷絲連的痛苦。
直到現在,她才清醒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所追求的,無非是自由。
顧安然最后留給傅斯宸的,是一個瀟灑轉身的背影,在這白茫茫的雪地里,她離開的那樣決絕,未曾有一點猶豫。
傅斯宸安靜的望著顧安然離去,手背上的血液順著指尖滴下,落在雪白的地上,綻開了殷紅的花兒……
顧安然悶聲來到陸謹言的車旁,開了車門坐上副駕駛座,整個人好像有些體力不支癱軟在靠背上。
“你沒事吧?”
顧安然直接上了車,陸謹言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關懷的搭著她的肩。
“離開這,去哪都好。”或許是找到了容身之所,顧安然放下防備,閉上了雙眼,安穩的睡了過去。
陸謹言見身邊的顧安然滿臉疲憊,便沒有再打擾她,遂開車離開。車輪在馬路上滾出新的兩道軸痕,漸行漸遠。
******
是夜,一家高檔酒吧,燈紅酒綠已是常態。
“哎,你別喝了!”看著已經喝了酩酊大醉的傅斯宸,顧勤晟忍不住奪過了他手中的杯子,“到底發生了什么,你快告訴我呀!”
與昨日晚上不同,今晚,傅斯宸是真的想要灌醉自己,借酒消愁。
甚至顧勤晟還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從始至終傅斯宸只管喝酒,幾乎沒有說過幾句話。唯一知道的是,傅斯宸的失落一定和顧安然有關。
“把酒給我……”傅斯宸像是孩子一樣爭執著,伸手想要搶過顧勤晟拿著的酒杯,除了酒,他現在什么也不想要。
往日冷峻而穩重的傅總,成了現在這么一副潦倒的模樣,讓旁人看去,不知會作何感想。
“唉,算了,你要喝就隨你喝吧!”顧勤晟無可奈何,索性將酒杯還給傅斯宸,滿臉愁容的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沒過多久,酒吧里出現一個穿著樸素的男人,在這耀眼燈光下總有些格格不入。這是顧勤晟家里的傭人,他焦急的看了一圈,總算發現了顧勤晟。
“顧少,你該回去了,小亮少爺哭喊著要你回去陪他!”傭人的眉眼都糾結到了一起。
家中那個新來的小亮少爺是顧少的寶貝,他平時還算乖巧,就是偶爾會吵著要顧勤晟陪。傭人們都沒了法子,只好來找顧勤晟。
“這小子,真是一刻也不閑著!”顧勤晟糾結的站起,如今他對江元亮是又愛又恨,他也不知道當初把這孩子帶回家是對是錯。
無奈之下,顧勤晟打算暫時離開,離開之前,他特意囑托吧臺前的調酒師好好照顧傅斯宸。
傅斯宸只顧喝酒,對老友的離開全然不知覺。
不知不覺幾個小時過去了,傅斯宸已然成了一個醉人。
“這樣可不好,得讓他的家人來接他!”調酒師見傅斯宸一個人喝酒太可憐,實在看不下去,便擅自從傅斯宸口袋里摸索出手機,要給他的家人打個電話。
剛拿起手機,調酒師便看到一個未接來電,想來這一定是對傅斯宸重要的人,才會給他打電話。
“斯宸,你終于肯接我電話了?”當江雨柔接到傅斯宸電話時,那種激動之情自然是無溢于言表。
調酒師拿著電話,尷尬道:“機主喝醉了,你是他的老婆么,能不能來接他回去?”
若傅斯宸繼續在這里喝酒,恐怕會有性命之憂,所以還是盡快送走的好。
江雨柔愣了愣,隨即心中像是浸了蜜一樣甜,她等這一刻不知多久了,哪怕從旁人口中聽到這樣的稱呼,也足夠讓她開心好一陣。
之后,江雨柔用盡畢生最快的開車速度趕往酒吧,總算如愿在角落的吧臺找到了渾渾噩噩喝著酒的傅斯宸。
此時,傅斯宸已經無意識了,喝酒也不過是重復著機械式的動作。
“來,我帶你回家……”江雨柔春風般溫暖的聲音在他耳畔旋繞。
看見眼前模糊的人影,傅斯宸猶豫的身出一只手,深情至深的喚著:“阿然……”
江雨柔臉上的笑容僵了片刻,隨即毫不嫌棄的拉起醉成爛泥的傅斯宸,將他攙扶著一路走出酒吧。
她必須把握這樣的機會,唯獨此刻,他才不會推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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