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測
聽到白鈺說的話的封天逸先是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心底涌出深深的憤怒和怨恨,以及悲傷。
他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安靜又空曠的牢房里面顯得尤為清晰刺耳,白鈺愣了下,不明白封天逸為什么會哈哈大笑。
是因為自己揭穿了他給自己下毒的事情嗎?因為事情敗露,所以才笑的嗎?白鈺想著,忍不住將目光看向封天逸,其實她的心底,還是不想相信是封天逸給自己下的毒。
且不說藥材,但白鈺相信,封天逸雖然畢竟霸道蠻橫了些,可是卻是講道理的,況且,那個時候,她跟封天逸,還是站在統一條線上的。
封天逸為什么會給她下毒呢?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你怎么說?”白鈺忍不住再次開口對著封天逸說道,看著封天逸。
封天逸微微抬頭,停止了笑聲,看向白鈺,心底止不住的疼痛。
白鈺看起來比之前更加消瘦了,面色蒼白,在有些昏暗的牢房里面臉就像是一張白紙一樣,漆黑的眸子看上去有些滲人,就像是死了的女鬼一樣。
他怎么可能會下毒給白鈺呢?他為什么要下毒給白鈺呢?他舍不得白鈺被這樣對待啊。
真是可笑可悲,今天的自己,那么地狼狽不堪,真的是可笑至極可笑至極啊!
封天逸抬起頭,看向站在牢房外面的白鈺,第一次沒有掩蓋自己的情緒,面上是瘋狂又執著的笑,目光卻深深地看著白鈺,讓白鈺忍不住往后退去。
這目光太過深邃,里面散發的愛意和恨意讓人忍不住顫抖。
“白鈺,你知不知道,我愛你。”封天逸對著她說道,聲音緩慢地,卻清晰地傳到了白鈺的耳朵里面。
白鈺只覺得腦袋轟隆一霎,炸了,她瞪大眼睛,終于抓到了那絲疑問和不安。
那是因為,封天逸喜歡她啊。
所以才會在她和北寧合謀的時候那么生氣,但也在北寧死后沒有殺掉她,而只是單純地軟禁她,沒有虐待她,也會在她中毒生病的時候去看她。
這一切再次想起來,竟覺得這樣難過這樣愧疚,白鈺竭力忍住心臟跳動的速度加快,深呼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
這也有可能是封天逸的計謀,可能是騙她的,白鈺這樣想著,對自己說道。
所以,她抬起頭,對著封天逸說道:“你以為你說什么我都會信嗎?說不定這只是你要騙我的話,你不殺我是因為我一旦出事,對封國就會有影響,況且,我的身份還是白國公主,所以你才沒有殺我,而是軟禁了我。”
封天逸嗤笑了聲,滿臉冷然,他面帶嘲諷地看著強作鎮定的白鈺,心底忍不住涌出一絲憤怒和悲哀。
看,他就是這樣不讓人待見的,所以,他活該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可是封塵旸呢?封塵旸同樣不是好人,更甚至是,一個比他還要薄情的人。
在牢房里面想了那么久,封天逸終于明白了自己為什么會落到現在這個境地,一個是因為他對白鈺的不忍和對自己情緒的惱怒,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是,有人在布局。
雖然他知道有人在布局,一直在防范,卻還是難以抵抗住那些干擾著他的其他因數,比如白鈺,更比如封漠和先秦公主先秦秘寶。
封天逸苦思了很久,忽然想起了封塵旸,封塵旸在這場事件中全部都沒有在場,可是獲利的卻又全部都是他。
獲得了白鈺的信任,獲得了朝臣的認可,獲得了更多更高的權利,他封天逸一死,身為全封國唯一一個正統的皇族血脈,封塵旸很有可能會坐上那個萬人之上的位置。
光是想想,封天逸就覺得自己的心因為恨意很怒火劇烈地跳動了起來,整個人的腦子里就只剩下了將封塵旸那個該死的人殺掉,以及送入地獄的想法。
可是他做不到,因為這該死的鐵鏈該死的一切。
這樣想著,封天逸抬頭,悲哀的望著白鈺,嘲諷般地笑了聲,道:“按照當初我的權勢,你以為,殺了一個太后,再跟別的人說太后重病而亡,是不可能的嗎?白鈺,你太小看我了,況且。”
他冷冷地說道,目光如炬:“你以為在這后面獲利的人是誰?是誰布局?是誰?誰有那么大的能耐?還不是封塵旸!”
白鈺被封天逸的話給震到了,她呆呆地看著有些癲狂的封天逸,艱難地咽了口口水,腦子里面一片混亂。
封天逸說得對,她一直刻意忽視了封天逸的手段,潛意識里面認為封天逸是不會對她用那些事情的,所以才會這樣肆無忌憚。
白鈺想到了這些,腦子一下子清晰了起來,她皺眉,想著封塵旸,幾條線迅速搭了起來,為什么封塵旸會那么恰巧地出現?為什么封塵旸似乎是知道在大殿上將會發生的事情?為什么早就找到了封天逸毒害先皇的證據卻不告訴她,而是在那個時候忽然說出來?
這一切都顯得那么地奇怪又恰好,這種感覺讓人忍不住有些毛骨悚然。
倘若真的是像封天逸說的那個樣子的話,那封塵旸到底在這里布下了多少局?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還有,自己究竟為什么會對封天逸產生那種“他不會對我做過分的事情”的這種念頭?難道說,自己也喜歡上封天逸了嗎?
忽然起來的念頭讓白鈺有些猝不及防難以接受,而封天逸顯然是看清楚了白鈺驚愕的神情,忍不住低聲笑道:“不信?”
這兩個字說出來讓白鈺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有些陰冷。
封天逸忽然平靜了下來,現在這個處境已經是這樣了,要是白鈺不信,那就什么都沒有用了,他現在這個樣子,其實跟死了有什么區別呢?
就像是多年前自己呆在那個骯臟不堪的柴房里面,一個人,沉默地,被人狠狠毆打,被人唾罵。
兩個景象相融合,讓封天逸產生了一種絕望,他似乎,從來都沒有逃離過那里。
白鈺對自己忽然想清楚的想法有些惶恐,但是還是強作鎮定,想要多問封天逸幾個問題,他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以及,封塵旸和北寧說的他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很想知道,非常非常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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