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眼旁觀
白鈺出了房門,太醫們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看著白鈺,面色略擔憂。
他們害怕面前這位年輕的太后娘娘責罰他們沒有用,因為看起來這位太后娘娘個嗎攝政王的關系十分好,他們想起之前傳的傳聞都有些瑟瑟發抖。
若那傳聞是真的,那免不了要面對這位太后娘娘的威脅,威脅他們救活攝政王。
可白鈺下一句話卻讓他們愣住了,因為這位年輕的太后娘娘竟然神色冷漠地對他們說道:“照顧好攝政王。”
說完就走了,是的,走了,多么冷酷無情。
白鈺回了自己的寢宮,在歡兒遲疑的目光下換了衣服繼續睡,可卻在歡兒出門后一點睡意都沒有。
白鈺望了一眼窗外陰暗的天空,灰色的云層,淅淅瀝瀝下著的大雨,心下一片漠然。
睡不著,那就想想明天北寧進宮后,會怎么對重傷的封天逸,她到時又該做出什么樣子的舉動以及說什么話,又會對自己有什么利益,北寧會放她出宮嗎?若是封天逸死了,北寧會怎么對待封漠。
如果封天逸死了,這里會變成什么樣子。
如果封天逸死了……
封天逸死了……
白鈺忽然覺得腦門生疼,疼得自己卷成一團抱住腦袋卻絲毫不能減輕一點點的疼痛,好像,是因為那句封天逸死了。
白鈺只要一想到這句話,就覺得胸口悶悶的,她覺得有些奇怪。
自己不是很恨封天逸嗎?怎么會這樣呢?難道是因為封天逸死了她會受到什么樣子的影響嗎?還是因為,這是一個預警?
封天逸不會死,還會反攻?
白鈺想到這個,眼睛立馬亮了起來,連頭痛都被她忽略了,但是激動過后白鈺又立馬沉寂了下來。
封天逸活下來打敗北寧,對她沒有絲毫的好處,甚至可能,會更加厭惡她,或者是,直接將她殺掉。
因為明天,北寧進宮后,大抵會讓她做些什么。
如果不用她做些什么呢?白鈺抱著這樣的想法,一直想到了天亮。
待雨漸漸停下,灰色的云朵變成了白色,灰暗的天空變成湛藍,初升的太陽散去了陰霾,霧氣消散后,陽光燦爛灼熱的光線來到了地面。
封漠一大早就來了白鈺的寢宮里,他上了早朝,就連忙過來了,而此時白鈺正在吃早膳。
“母后!”封漠連忙跑過來,焦急地抱住了還在吃早膳,對忽然出現的封漠有些驚訝的白鈺。
“怎么了?吃早膳沒有啊?”白鈺揉了揉封漠埋在自己懷里的腦袋瓜,輕聲問道。
那么早過來想必是因為封天逸受傷的事情吧。
果然,白鈺沒有猜錯,封漠聽到白鈺的話后下一秒就抬起了頭,睜著一雙漆黑的眼睛看著白鈺,開口問道:“母后,我上早朝的時候,聽到大臣在說,皇叔受了重傷,是嗎?為什么我不知道?皇叔受傷嚴不嚴重啊?現在在宮里嗎?”
白鈺看著封漠那明顯帶著擔憂的目光,歪了歪腦袋,沒有回答封漠的問題,而是反問道:“漠兒很擔憂你的皇叔嗎?你平常不是很害怕他嗎?”
封漠愣了下,然后重新低下了腦袋,悶悶地說道:“雖然朕平常是很害怕皇叔,因為皇叔真的是太兇了,可是我知道皇叔也是為我好,他罵我的,在朝上都會有人問我,是我不懂事,皇叔還是很好的,我害怕的時候他還會陪我睡覺,如果皇叔真的受了重傷,會死的話,我是會很傷心的。”
“母后,你呢?你會擔心皇叔嗎?”
白鈺沒有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和問題,頓了頓,說道:“我當然會擔心了。”
擔心他會反攻,那么她出宮的計劃就毀之一旦了。白鈺目光微沉,面上沒有變化,卻不動聲色地將懷里的封漠扶起,笑了笑,繼續往嘴里吃東西。
封漠有些郁悶和奇怪地看了一眼白鈺,不知道為什么,他感覺今天的母后怪怪的。
等白鈺用完膳,正想跟封漠說些什么話,門卻砰地一聲被打開了,進來的是神色焦急的意軒渺。
讓意軒渺露出這個表情可不簡單,難道是封天逸那里出了什么事情嗎?白鈺正想著,便招手讓意軒渺過來了。
“娘娘,北寧進宮了,剛才攝政王也醒來了,北寧叫我過來喊你過去。”
短短幾句話,卻讓白鈺緊張了起來,北寧進宮了,那么,一切就開始了。
北寧和封天逸,到底是誰贏呢?
“母后?”封漠扯了扯白鈺的手,皺眉喊道。
“漠兒乖,母后去看看你皇叔,漠兒回去批改奏折吧,相信漠兒不會讓你皇叔醒來的時候還想罵你吧,漠兒要爭氣些啊。”白鈺緩緩地把自己被封漠牽住了手抽了出來,面對微笑地摸了摸封漠的臉。
隨即,她站直冷了臉,對著意軒渺說道:“我們走。”
“是,娘娘。”
.
“嘎吱。”寢宮門被推開,一個人逆著光走了進來,又關上了門。
“我來了。”白鈺看著面前面帶笑意,明顯心情愉悅至極的北寧,開口說道。
說完,她的目光不經意地看著依舊躺在床上,滿身襤褸鮮血,狼狽至極的封天逸,此時,他睜開了眼睛,一雙漆黑的眸子似深不見底的漩渦,要將人拖進萬丈深淵。
他醒了。
白鈺心里驚訝,面上卻不顯。
“你來了。”北寧笑著看著冷靜的白鈺,瞇起了眼睛,笑得燦爛。
白鈺點頭,不知道北寧要做什么,卻被房間里面壓抑的氣氛弄得有些呼吸不順,胸口略悶。
北寧轉身,扭頭給了白鈺一個側臉,他勾唇,對白鈺笑道:“我要你們做一件事情。”
說完,他抽出了腰間的長劍,長劍銀色的光在有些昏暗的房間內顯得異常引人注目。
白鈺神色微變,皺眉,不可能是讓她殺了封天逸吧。
北寧似是猜想到白鈺在想什么,笑了,緩步走向躺在床上的封天逸,說道:“我可不是要你殺你封天逸,我是,要你,看著我殺了封天逸。”
“你,可不許阻止我。”北寧的聲音瞬間冷如冰霜,“能做到嗎?”
他轉身,長劍對著白鈺。
白鈺被問著,卻對上了封天逸的目光,心里一緊。
北寧皺眉,快步靠近白鈺,長劍挑起白鈺的下巴,他問道:“能做到嗎?”
白鈺眸子微縮,緩慢地,點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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