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心(三)
“厲害厲害,我們意護衛真是巾幗不讓須眉啊!”
好不容易意軒渺將封天逸給打發走,白鈺一點也不吝嗇自己的溢美之詞,豎起大拇指不住的夸她。
意軒渺從進宮開始,一直就是一張雷打不動的死人臉。此刻被白鈺這么一夸,竟突然不好意思了起來。
她剛想將自己方才因為封天逸的到來而打斷問題問完就離開,卻看見白鈺兩手一攤,好像將所有的事情都算準了一樣的說:“你看吧,哀家這么信任你,果然是沒有錯的。”
白鈺的臉上突然出現一種高深莫測的意味,一段她這幾天的心路歷程也慢慢在意軒渺的眼前展開。
說句實在話,若論猜度人心的本事,白鈺遠遠不及封天逸的十分之一。這一次對意軒渺的信任,也真的只是因為她那通過蛛絲馬跡中一點點湊出來的勇氣。
若是真的要再加些什么,只怕就是那女人的一點點第六感了。
是的,白鈺對意軒渺的信任雖然大膽,卻也不是完全沒來由的。
這一點點的蛛絲馬跡,還要從上次那令人憂傷的行刺說起。
其實白鈺這幾天雖然病著,可靜養靜養,越靜養就越由充足的時間讓她一個人躲在一處瞎琢磨。
這一次的行刺事件,白鈺怎么看怎么覺得不對勁兒。可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錯呢?白鈺不知道。
真正發現這個差錯,是在白鈺再一次回到這王府的第二天。
彼時芃繪還沒有被白鈺派出去,白鈺這院子里的大大小小事件也由她全權負責。
白鈺百無聊賴的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想要下床出去放松一下,芃繪的一只手就這么攔在了眼前。
芃繪的手剛一伸出來,白鈺的眼睛就被那厚厚的繃帶給吸引了。
“芃繪,你的胳膊……傷的很嚴重么?”
白鈺有些顫抖的想去觸碰芃繪的傷,那種名叫自責的感受在心里充斥,她第一次覺得自己這一次真的做的有點兒錯。
“娘娘放心,奴婢的手沒有什么大礙的。何況那日,意姑娘很快就進來了,其實奴婢沒有真的和那個刺客打幾下。”
芃繪看出白鈺的自責,連忙解釋。其實她的手哪里又是那么容易好的呢?刺客的發簪生生插進骨肉,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芃繪簡直不愿意再去回憶。
白鈺卻是在她這一句話間迅速的抓住了主要矛盾。
良久,白鈺試探的問:“意軒渺……那時候沒有趁火打劫?”
這個問題,埋在白鈺的心里其實也有很長時間了。對這個封天逸送過來的人,白鈺不知怎么居然連懷疑都懷疑不起來。
明明她渾身上下都應該是被懷疑的啊!
可是她來到暮坤宮這短短幾天,白鈺覺得,她雖然個性是古怪了一些,卻莫名的有一種讓她安心的感覺。
好像……和認識了很多年久別重逢的老朋友似的呢。
信任的種子和懷疑一樣,一旦在泥土里生根發芽,有的時候就會成為見風就長的樹苗。
它有旺盛的生命力,不顧一切的朝地下植根,直到將你的整顆心都給盤踞。
原本白鈺在心里就下意識的選擇了要相信意軒渺,這一次意軒渺又這么給力的護衛了白鈺的生命安全。白鈺覺得,她也許應該要向這個有些高冷的護衛拋出橄欖枝了。
于是乎,就有了將芃繪派出去的決定;于是乎,白鈺就將自己的安全完完全全交到了意軒渺的手中。
誠然,這個決定是有風險。可就像那天在暮坤宮里一樣,意軒渺將白希奇當成空氣,也同樣沒有封天逸放在眼里。
若說這一次對她的信任是白鈺用自己的生命進行的一場豪賭,那么毫無疑問,白鈺賭贏了!
“上一次你可以在白國太子面前無動于衷,哀家就知道,你是哀家可以相信的人。后來哀家又知道了是你把哀家和芃繪都救了。這樣的你,哀家可實在是找不到什么懷疑的理由了。”
末了,白鈺用這樣一句煽情的話來了一場總結陳詞。
白鈺說這個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也漸漸變得溫柔。若是再配上點輕柔舒緩的音樂,簡直都能有催人淚下的效果了。
這樣動情的一番話,終于將意軒渺的一顆冰冷的心捂出了點口子。白鈺的回憶剛結束,意軒渺就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朦朧中慢慢響起來。
“娘娘……想不想聽聽屬下的故事?”
她這么問,卻也沒等白鈺的回答。白鈺還在驚訝今天的效果是不是有點兒太過驚人,意軒渺已經慢慢陷入了自己的回憶之中。
“三年前的冬天,屬下因為被人背叛,受了一次很重的傷。屬下,就是那個時候來到攝政王府的……”
說很重的傷,其實真的只是一個簡單概括性的說法了。
那時候她渾身上下都是血,一臉原本雪白的衣服被血和塵埃給染成了黑色。
記憶中母親離去時好像身上就是這么個場景,意軒渺幾乎以為這一次她大約是要去見母親了。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母親覺得她沒有完成自己的使命就沒有資格去見她。
在她受了這么重的傷后,意軒渺竟然還是跌跌撞撞走到了河邊。
彼時封天逸將這個半死不活的人給撿到家里去時,他甚至都沒抱什么能救活她的心。
可意軒渺的生命力實在太過頑強,在得到救治后,竟然用最快的速度好了起來。
封天逸驚訝于意軒渺傷勢恢復的速度,意軒渺卻在能夠行動自如的第二天,就和封天逸談好了報答的方式。
至于是什么方式呢?聽完意軒渺的闡述,白鈺覺得,封天逸原來也有犯傻的時候啊!
“攝政王知道屬下不可能一生為他所用,所以允諾屬下做完一個他交代的任務后,便可自行離去。”
意軒渺云淡風輕的一句話丟出來,白鈺突然發現……這一次,封天逸還真是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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