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
封天逸的語聲從容,眼神卻有著不容置疑的肯定。白希奇的臉色立即就變了一變,這么長時間的交道打下來,封天逸的脾氣他多少也摸到了幾分。
白希奇終于還是敗下陣來,恨恨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看著像是虛弱的不得了,其實卻是在等著看笑話的白鈺,干巴巴的笑道:“攝政王哪里的話,在下又如何敢看不起封國。”這么說著,似乎還少了點兒什么,白希奇頓了頓,又補充道:“塵王爺威名在外,是當世不二英才,白國上下都是有所耳聞的。王爺實在是說笑了哈說笑了。”
白希奇一邊說著,一邊就慢慢退出了屋子。白鈺這下倒是不急著讓他走了,她雖然不方便下床,卻也不妨礙她用最大的聲音同白希奇道:“哥哥這就走了?不打算在妹妹這兒多坐一會兒么?”
白希奇知道她沒安好心,腳底抹油開溜的速度變得更快。
不過短短一瞬,白希奇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白鈺看著白希奇離去的背影,終于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隨即淡淡的吩咐芃繪道:“晚上把這塊地兒給重新洗一遍。啊……!”
白鈺的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嘴里已經被封塵旸塞進了一只盛滿了湯藥的勺子。
其實白鈺也是成年人了,從前吃藥也沒有那些小孩子的矯情。可今天封塵旸端來的這碗藥,那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的苦啊!
那種苦澀的味道自舌尖彌漫到舌根,不過短短片刻,白鈺覺得整張嘴里都彌漫著蕩氣回腸的苦味。不僅僅是苦,還是臭!
那種感覺,在一點一點的侵占了她所有的味蕾之后,很快就有攻占她腦神經的趨勢!
怎么能苦成這個樣子!
白鈺覺得自己的那大腦皮層都被這一勺泛著黑氣的藥給麻木了,看上去很普通的湯藥其實原本聞起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可怎么入口能惡心成這樣?
胃里一陣波濤洶涌,巨浪翻滾之后,白鈺覺得自己還是沒辦法忽略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的抗議。她正想把藥給吐出來,卻不曾想,她還沒有動作,封天逸陰陽怪氣的聲音就已經再次飄進了耳朵里:“若是太后娘娘真的那么想快點兒去同先皇作伴,那便盡管耍性子吧。左右,臣等是不會攔著娘娘的。”
這句話對白鈺很顯然相當管用,封天逸的話音剛落,白鈺就傻在了當場,再沒了要把藥吐掉的意思。
一旁的封塵旸看到這一幕更是找準時機,二話不說將白鈺的下巴一抬。轱轆一聲,一勺湯藥已經盡數滑入了白鈺的喉中。
“這就乖了嗎,又不是小孩子了,勇敢一點兒。”
成功將一勺藥喂下去的封塵旸見白鈺沒有什么反應,頗有些欣慰的想拍一拍白鈺的肩膀,可轉念一想,他這么一拍萬一把剛吃下去的藥給拍出來那可就不太好了。于是乎他的一只手就生生剎住了車,轉而想再接再厲,將碗里的藥快點兒喂完。
沒想到這次封塵旸卻沒能偷襲成功,湯勺剛送到白鈺的唇邊,就被白鈺給半路攔截了下來。
白鈺看著封天逸冷漠淡然的臉,第一次覺得這人今天貌似不是單純來損她玩兒的。
“王爺此言何意?什么叫……哀家要早點去陪伴先皇?”猶豫了半晌,白鈺終于還是試探著問出了口。
封天逸其人,陰謀詭計玩兒的和家常菜一樣。可這樣的事情,白鈺一旦有了猜測,就必須得問個清楚。
現在她才想起來,她在摸到那塊刺客給的玉玨之后,整個人就慢慢的失去了知覺。一開始她以為那只是刺客用來麻醉她,好讓自己能夠為所欲為的迷藥。現在看來,事情只怕是沒有那么簡單。
果不其然,白鈺的話剛問完,封天逸就對白鈺露出了一個像是在看白癡的神情。這樣上上下下將這個白癡看完之后,封天逸這才輕蔑的挑起嘴角,用一種極其輕松的口氣開始“夸獎”白鈺。
“太后娘娘您說呢?娘娘巾幗英雄,竟然敢以身犯險,用自己的命去試探刺客。落的個毒入骨髓,藥石枉及的結果……”封天逸頓了頓,慢條斯理的補充:“不也是人之常情嗎?”
他說著,竟就順勢坐了下來,自顧自的沏了杯茶水,看著白鈺的眼神比剛才還像在看好戲。
這句話的效果顯然相當的好,封天逸剛一說完,白鈺就覺得好像當頭有一盆涼水被澆到了心上。
人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白鈺千算萬算沒有算到,自己這一次居然真的就中獎了。像是為了印證自己今天應該是倒霉到了極致似的,封天逸的話剛說完,芃繪就又重重的給白鈺磕了個頭,補充道:“娘娘,奴婢該死。娘娘中毒之后,太醫們都束手無策,后來掌教大人來了,才勉強將娘娘的病情穩定了下來……”
白鈺這才知道,原來北寧已經來過了,可是既然北寧已經來過了,那封天逸怎么還說她藥石惘及了呢?
白鈺的眼里疑云頓起,她抬頭正想問封天逸,封天逸卻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似的,再白鈺開口之前輕輕啜了一口杯子里的茶,繼續道:“太后娘娘不用這樣看著本王,不是娘娘您自己說的嗎?這世上藥草千奇百怪,就是北寧掌教沒見過的,也不足為奇。”
話到一半,封天逸突然露出了一個邪魅的笑容,像是在自言自語似的將剩下的半句說完:“娘娘您,就是真的因這北寧掌教沒見過的藥草有個什么萬一,除了怪一句天壽不永,又能怪的了誰呢?”
“碰”的一聲清脆的聲響,是封天逸將茶杯輕輕蓋上的聲音。封天逸的樣子太過云淡風輕,白鈺的腦神經卻在一下一下的抽搐!這個人,是真的打算把她氣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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