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住
“都已經傳達好了?”白鈺懶洋洋的坐在妝臺邊上的描眉。
這陰雨天氣,洇濕了眉石,那些眉石都不能用了,她好容易找出一塊能用的,淡淡掃開眷眉,卻從銅鏡中看見了似乎有什么心事的芃繪。
“是,只是……”芃繪將少了一人侍女的事情說了,“這究竟是誰呢,竟然對自己的位分都這么不上心。”
白鈺聽后卻淺淺一笑,她對著鏡子眨了眨眼睛:“那不是不上心,是胸有成竹罷了。”
“胸有成竹?”芃繪這倒是更奇怪了,這后宮中得女子,有多少人能做到胸有成竹呢?
白鈺卻不多說,她梳妝完畢之后,又特意換了一柄足可以容納三人的油紙傘,出了宮門便傳轎輦。
而第一個去的地方,自然是百花宮。
百花宮和鐘粹宮相隔不遠,鐘粹宮邊上還有幾個無名小殿,關著那幾個被禁足的秀女。
太監們原是打算直接略過那宮殿,直奔百花宮。
白鈺想了想,卻讓他們停了下來。
“你去那邊找兩個秀女出來。”白鈺指著那緊閉的宮殿門,對身邊的一個太監說道。
“太后娘娘?”那小太監不知這是什么意思,也不敢擅動。
“攝政王是讓哀家,給新進來的秀女們都選封號位分,那幾個雖說犯了錯,可錯不至死,畢竟也都是官家女兒,沒理由無名無分待在這里。”
白鈺說著,還裝模作樣的嘆了一口氣。
那些小太監哪兒知道其他,見白鈺如此,只好照做。
他們卻不知道,那宮殿里一共關著四名秀女,都眼巴巴的等著白鈺叫她們出去,此時也扒著門縫,恨不得在開門的一瞬,便沖到白鈺身邊。
小太監以為秀女們都在房中,這門是從外鎖上的,卻是從外往里推開的。
他將門上的鎖打開,伸手將那厚重的門狠狠推開。外面的人還沒看清里面的狀況,就聽見兩個人哎呀了一聲。
竟然是這太監推門的時候,不小心將那兩人推到了地上。
白鈺遠遠看著那場鬧劇,面上也不表露出是什么情緒,她只是端坐在轎輦上,看著那四個女人就跟潑婦一樣,死死拉著那太監的衣袖,七嘴八舌的不斷說著討好的話。
芃繪聽得耳朵發疼,她不禁后退了一步。
“吵吧,你說這些人要是放在常樂蕓那里會如何?”白鈺扭頭,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
“這,只怕是不行。”芃繪想了想,搖頭道:“那常家的二小姐可是內定的皇后,如今不過是委屈在妃位,這幾個人哪兒敢與她作對。”
“就是兔子逼急了還會咬人,何況是人。”白鈺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她朝著那屋子努了努嘴:“去挑兩個衣衫最干凈的過來。”
芃繪應聲過去,很快就選了兩位身量纖纖的美人過來。
“臣妾朱成碧,臣妾奇四貞,見過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這兩人機靈的跪在白鈺的轎輦之前,她們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這攝政王已經說了,讓秀女們都要有位分,只是你們犯了錯,家事也不高,就封美人,今后住在百花宮,你們的禁足未解,正巧常妃也在禁足,你們三人也好做個伴。”
白鈺話音才落,那兩人的臉色就已經是慘白一片。
可白鈺根本不給她們開口的機會,就起駕直奔百花宮。
常樂蕓對這一次的封典沒有任何興趣,她那一日聽信一個外來侍衛的話,才導致赦免都沒有她的份兒。
雖說她早就明白自己這個常妃的用意,可她心中還是萬般的不悅。
這就算是不能做皇后,也可以先做個貴妃,這跟姐姐一樣的常妃是個什么意思,難不成是預示她將來的處境會和她姐姐一樣凄慘么!
常樂蕓越想越生氣,她一把抓起面前的瓷杯就往地上摔去。
聽見聲音的侍女,趕忙跑了過去:“娘娘,娘娘可要息怒啊,外面傳了消息,說是太后娘娘來宣旨了。”
“她還有什么旨意,本宮的冊印和金寶她都已經派人送來了,難不成她還要把她代管的鳳冊給本宮?”常樂蕓譏諷的說道。
她這話,可把一旁的侍女嚇得半死。
“娘娘,可不敢說這樣的話啊!宮中規矩森嚴,若是被人聽到了一點錯去,只怕是要誅九族的。”
常樂蕓聽后只是不屑的冷哼一聲:“九族?呵,本宮姐姐是先帝最寵愛的妃子,是按照皇后禮儀下葬的,本宮的九族中就有皇族,本宮怕她一個外邦人!”
那侍女實在是不敢說,白鈺此時已經在百花宮之外。她只能顫抖得跪在原地,祈禱自己能夠挨過這一段。
常樂蕓并沒有意識到侍女的反常,她心中無比煩悶,又無處發泄。
她手邊已經沒有可供發泄的東西,于是她干脆站了起來,四處尋找什么瓷器陶器一類得東西。
白鈺帶著兩個美人走進去的時候,正巧就聽見這一陣陣可怖的破裂聲。
“這是在做什么?哀家讓你閉宮反省,看這樣子,常妃是對哀家的決定很是不滿,不,這大約可以說得上是怨氣沖天了。”白鈺冷聲繞過滿地的瓷片。
常樂蕓此時手中還捧著一個花瓶,她本以為白鈺并不會過來,不想她竟然真得來了!
“太后娘娘萬安……”常樂蕓看見白鈺身后的兩個人,那不是那一日……
她不知白鈺這是什么目的,于是也站著不肯退讓。
“常妃的記性看來是不好,哀家說過多次了,哀家乃是太后,你不過是哀家的兒媳婦,你見到哀家竟然不行大禮。”白鈺慢悠悠的說:“看來常妃這懲罰,得的只怕是不夠。”
“……太后娘娘,這地上全是碎瓷片,常妃娘娘要是跪下去,只怕膝蓋就廢了……”
一旁的侍女畢竟是常家家生的丫頭,在這時候還是不忍心不說話。
“說得倒也是,常妃也是皇上的妃子,皇上還小,若是等皇上大了,發現自己的妃子竟然是個殘廢,可就不好了。”白鈺故意如此說道。
常樂蕓氣得幾乎跳腳,可這地上卻沒有能給她跳腳的地方。
白鈺看著她頭痛的表情暗自發笑,看了好一會,她才想起這一次自己來的事情。
“對了,常妃,這是朱美人和奇美人,從今日起,她們便住在百花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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