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封天逸的聲音冰冷似臘月寒冰，可人在求生的檔口，有些次要的懼怕也就自然而然的沒那么懼怕了。
此刻在封天逸這樣明顯帶著怒容的質問下，雖然有一部分的秀女變得更加緊張，可一個穿著湖藍宮裝的少女膽子似乎卻大上了許多。
她微微抬頭，雖沒有正視封天逸的目光，卻也仍舊不卑不亢的道：“回攝政王，今日之事，我等實在都是受了常妃娘娘的指使，不過替他人做嫁。還請王爺和太后娘娘念在我等初犯，從輕發落。”
少女的眉眼清秀，說話的聲音雖然不大，可卻底氣十足，并沒半點心虛的樣子。
白鈺對這樣情況下還能有如此鎮定的她立刻就多了幾分好感。
可相對的，常樂蕓的臉色可就不太好看了。
那秀女話音剛落，她的臉色已經驀地變黑，幾乎是想都不想的便伸出手指著那秀女怒道：“胡說八道！誰給你的膽子，竟然敢這樣污蔑本宮，是不想活了嗎！”
那一張方才還柔情似水的臉上，此刻早已是怒氣沖天。眼中也早就沒了脈脈溫情，更多的只是那份為了掩蓋心虛的暴躁。
這就撐不住了嗎？
白鈺有點兒惋惜的想，怎么就不能多堅持一會兒再發脾氣呢，一下子就暴露了真性情，真無趣。
看到這樣自亂陣腳的常樂蕓，白玖自然不會放過趁勝追擊的機會。
突然，常樂蕓那掩藏在寬大袖子里若隱若現的一樣東西吸引到了她的眼睛。
白玖像是不經意似的，悄悄就挪到了還恍然未覺的常樂蕓身邊。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純良無害的笑意，那一身的白裙子將她襯的更似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兒。
可開口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常樂蕓差點又跳了起來。
“哦，污蔑么？方才，常妃娘娘可是親口承認了的，怎么此刻又說人家是污蔑了？”
“你……你做什么！”
說話間，白玖已經走到了常樂蕓的身邊。常樂蕓剛想反駁，手上的那本冊子就已經被白玖抽走。
“嘩嘩”的翻書聲將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吸引到了白玖的手上，白玖滿意的享受著這種被所有人目光包圍的感覺。好一會兒功夫過去，才淺笑盈盈的將那本從常樂蕓手中搶過來的書遞給了封天逸。
“王爺，這些東西我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可看不太懂呢。不若王爺您親自瞧瞧吧，也免得辜負了某些深閨怨婦的一片拳拳之心。”
最后那一聲，白玖拖的長長的。那意味深長的回音讓在場眾人都對那小小一本書上的內容起了莫大的好奇心。
封天逸皺著眉頭接過白玖遞過來的書一看，整張臉一下變得又青又白，煞是豐富多彩。
“啪！”的一聲，那本薄薄的書冊被丟到了常樂蕓的腳下，隨之而來的是封天逸盛怒的聲音：“常妃娘娘！這種東西，我勸你還是自己好好看看吧！”
常樂蕓自然知道那冊子上有些什么，可事情到了現在這一步，再慌里慌張的解釋那可真就不管用了。
她這下反而淡定了，彎腰撿那書冊，臉上的笑容優雅且官方。
“我當是什么呢，原來是這個。”常樂蕓的表情太過從容鎮定，鎮定的封天逸都差點覺得這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白玖卻是想不到她竟然是這樣態度，一下子氣的小臉通紅。
她從鼻子里“哼”了一聲，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看常樂蕓，又看看地上跪著的那一幫子秀女，不陰不陽的道：“都說這封國民風開放，本公主今日倒算是見識了！果然不一般呢！”
聽到這么一語雙關的話，白鈺差點要笑出聲來。常樂蕓也不是個傻的，雖然氣悶，卻仍舊帶著端莊的笑容反擊回去：“玖公主哪里的話，我封國素來也是最重禮法的。只不過……”
常樂蕓一句話說到一半，幽幽的瞟了封天逸一眼，繼續半含幽怨的說：“不過是我宮里幾個對攝政王存著一點癡心的小丫頭那一絲妄念罷了。本宮也是同情她們的一片癡心，不忍過多責罰，便也只是將這些東西收繳了。”
說著，長長嘆息一聲：“畢竟同為女子，本宮亦是理解她們的。”
許是看她二人表演的太久了，白鈺也有些心癢難耐。看著常樂蕓這么動情的演出，她若不附和一下，似乎也不太給面子。
于是乎，白鈺很適時的表達了自己的疑問：“原來常妃這么理解她們么？理解到居然把這些東西隨身帶著。呵呵，常妃，這可就過頭了呀！”
一句話輕柔婉轉，卻含著四兩撥千斤的力道。常樂蕓的臉色立刻又白了一白，不過很快便補充道：“這自然不是本宮隨身帶著的……不過是前日從相國寺里求了為我封國祈福的經文，誰成想，竟然拿錯了。”
拿錯了？這倒是個好借口呢！
白鈺的眼珠一轉，像是好奇的樣子，轉頭問芃繪：“芃繪，你可得給哀家仔細想想，這京城里哪家相國寺的經書是這樣的書封呀！前段日子哀家給皇帝祈福的經書，可好像還沒有如此精致呢！”
一句話，又將常樂蕓的謊話給清清楚楚的挑破了。
偏偏芃繪竟然還像是認真回答的模樣，一本正經的道：“回娘娘，這暗花織金的書封，可只有咱們宮里能用的。寺廟里，哪能越過這個規矩去？那不是犯忌諱么！”
芃繪的表情太過嚴肅，白鈺的心里卻早就憋不住那瘋狂的笑意。
常樂蕓眼見這環環相扣的一番話竟被白鈺這輕而易舉的就給戳破了，臉上的笑容再也繃不住。再看看周圍，那一群人仿佛正準備看她的笑話，頓時有一種要殺人的沖動。
正想著要怎么開口反擊呢，封天逸冰冷的聲音卻再次響起了。
“夠了！”
一聲大喝，全場立時變得鴉雀無聲。白鈺是所有被嚇住的人里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她看著早已經不耐煩到極致的封天逸，笑的燦爛無比：“王爺，不急。其實，早知道怎么回事，哀家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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