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而復生
“是來試探我?”白鈺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其中的情緒。
芃繪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生氣,所以她微微向前來一步,只是白鈺的神色也一如往常,就好像她不過是在問會不會下雨。
芃繪抿著唇,還是點了點頭:“是的。”
白鈺了然,她也沒有感覺意外,只是有些沒想到她竟然會挑這么個時候。
龍五雖然不在,可其他人卻是在的,就算是芃繪沒有在御花園,她本也不應該有生命危險??墒聦崊s是她險些死了,而封塵旸還能將她帶到皇宮中一個無人的角落,許久不曾有人來打擾。
這就是說,芃繪背著她命令了暗衛,讓他們不能出手。
她也許是想看看她在這種危難關頭的表現,又或者她也是這一次刺殺的同謀。
白鈺想了想,轉頭看著她,定聲問道:“你究竟是太子一黨的,還是皇上一黨的?”
“娘娘以為呢?”芃繪沒有回答,她低著頭,仍舊試探性的看著她。
其實這一次她原本也不希望白鈺受傷,只是那刺客下手實在是太快,而辰王爺將她帶走之后,給她處理傷口也處理得十分及時。
她甚至還知道,表面上封塵旸說是他自己的動手幫白鈺的,實際上他卻是交給一個自己熟識的嬤嬤幫她包扎的。
在封天逸派人出去尋找的時候,她也一直在那個破舊小屋的屋頂看著里面的情況,直到感覺封天逸過去的時候才離開。
她知道眼前這個白鈺,雖然有著和從前一樣的面孔,可靈魂卻似乎已經是另一個人了。
雖然白鈺托詞說是遇見了什么神仙,可芃繪卻并沒有完全相信,她知道這個世界上存不存在神仙,并沒有人知道。
可世上卻又另一種切切實實的記載,說是有人大病一場,病好之后就胡言亂語,連自己的姓名也記不清楚,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另一個人。
有大夫將這種病稱之為離魂癥,病情大約是說一個人生病之后,魂魄離體,在外游蕩的孤魂野鬼變恰好占據了這個身體。
雖說芃繪也不想相信這就是那種很玄乎的離魂癥,可她數日以來的觀察,告訴她,這位公主的身體里的的確確是已經換了一個靈魂。
對于旁人那種換了靈魂便不是一個人的論調,芃繪并不贊同。
她認為一個人之所以活在這個世間,就是因為她的身體,沒有人會在意什么魂魄。她活著,她與世間所有的聯系就在存在,只要她不說,又有誰去探究這些問題?
況且如今的白鈺,可比從前的要好上太多。
她沉思著,白鈺看著她,突然開口問道:“如此說,你現在應該已經有了結果罷?!?/p>
“是的。”芃繪猛地回過神來,她頓了頓才點頭:“奴婢西站南紅已經有了結果?!?/p>
白鈺沒有直接問她的結果,而是換了一個方向問道:“你,不僅僅是聽從白希奇的命令,你大約還是我父皇派來監視我的罷。”
芃繪并不意外,她直到現在的白鈺并不是以前那個被人算計了也差不覺到的笨蛋,她點了點頭:“是的,畢竟娘娘遠嫁別國,娘娘從前的智計實在……并不足以化解危險,所以陛下派奴婢來保護娘娘,也保護白國。”
雖然她說的比較委婉,白鈺還是聽得出來,她過來的理由基本上就是因為從前的白鈺太笨太傻了,她父皇為了避免她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所以才派了這么個丫頭過來。
白鈺聽后聳了聳肩,白國的老皇帝大約還不知道白鈺早就被人賣過了。
而且不僅是被人賣了,還被人坑死了。
只是這件事情她暫時還不能說,畢竟那個老皇帝看起來還是挺喜歡白鈺的,不然不會她一說要人,就把那么幾個絕頂高手送給了她用。
如果那老皇帝知道了自己女兒已經死了,說不準會因愛生恨,她可就是腹背受敵?,F在封天逸也不知道腦子里在想什么,封塵旸似乎也想利用她做什么,而白希奇……
若是現在失去了老皇帝的支持,那她可就真的只能成為別人案板上的魚肉了??涩F在不能cao之過急,這個丫頭并不一個好騙的人。
“那你現在想好了么?”白鈺想了想,問道。
芃繪卻并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她。白鈺想讀懂芃繪想說什么,可芃繪只是這么看著她,就像是一個機器人在評估著什么。
白鈺歪著頭,她打量了芃繪半晌,換了問題:“既然這個你不想說,那么就說說你的測試結果好了。”
“娘娘的確是一個厲害的人,比太子殿下更加厲害。在危急關頭懂得自保,并不會以為的依靠自己以外的力量?!逼M繪點了點頭。
其實她之所以選擇這么一個契機來試探白鈺的能力,也是想看看她與白希奇之間究竟有多大的差距,如今她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只是這個答案她還不希望這么快說明。
白鈺聽了芃繪的話,暗暗點了點頭,心想這丫頭給自己的評價還真是不低。
此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朝陽升起之前,院中一切花草樹木鳥叫蟲鳴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沐浴在晨光中的安靜。
如同天地初生般的安靜,讓人有一種不知身在其中還是身在其外的感覺。
光線逐漸升高,白色也被橙黃取代,白鈺揉了揉干澀的眼睛,她站起身,定定的看這芃繪,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現在已經有人對我動手,這就說明敵人已經忍耐不住,考慮了這么長的時間,也足夠了?!?/p>
“娘娘的意思是?”芃繪輕聲道。
“是他,還是我?”白鈺直截了當的說道:“現在正好選擇,如果是他你現在就可以出去了,想必白希奇已經帶著人在宮門口候著了,如果是我的話……”
白鈺說著頓了頓,她歪著頭,就好像是考慮什么條件一樣。
芃繪這一次卻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她眨了眨眼睛,一張秀氣嬌小的臉上,也終于出現了一些配得上她面孔的稚氣。
白鈺看著她,想了想伸了伸懶腰,笑道:“如果選擇是我,那就把你知道的秘密,都說出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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