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仙翁
她本來只是想看看這位小姐長得如何,沒想到她氣質高雅,倒是很對她的脾氣。
“起來吧,別總跪著了。”白鈺朝她招了招手,吳娉婷這才站起來。
白鈺環顧四周,見幾個嬤嬤也都暗自點頭,她笑了笑。
“哀家看這位吳小姐,十分懂規矩,就……”白鈺一句‘留牌子’還沒出口,就聽見自己邊上的封天逸咳嗽了一聲,她只好硬生生將自己的話咽了下去,撇撇嘴改口道:“就站著,再跟哀家聊聊吧。”
“是,太后娘娘。”吳娉婷聽見這一句,倒是也沒有泄氣,只是乖巧的回答道。
白鈺也沒接著問,她本來就沒什么想問的。反正是封天逸咳嗽的,就讓他自己問好了。
想著白鈺就這么雙手放在桌子上,托著腮,偏著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封天逸。
封天逸居然也穩得住,就這么目視前方,一遍一遍的看著那巨大屏風上的山水雕花,時不時還點點頭,仿佛剛才的咳嗽只不過是偶然。
白鈺盯著他看了一會,發現自己無視了,她咬著唇,一邊看著他,一邊悄悄的抬一抬手。
可那手才往上抬,封天逸就又是一聲咳嗽。
白鈺恨得只想把自己面前的空碟子,全部往他腦袋上砸過去,可她只是想想,也沒那膽子。
吳娉婷還站著,她也不好意思讓人家就這么一直站著,只好清了清嗓子,沒話找話的說:“吳小姐,不如就說說你自己的事吧,你喜歡什么,有什么特長嗎?”
“會太后娘娘的話,臣女自從遇見師父,便一直分在師父身邊,聽從師父教導,臣女最喜歡的便是每日清晨起來,去照看園中的藥草。”
吳娉婷性格淡然,明知道也許是攝政王不喜歡她,她也沒有露出不滿的表情,只是安靜的回答問題。
白鈺聽著點點頭,她看著封天逸,可封天逸還是沒有露出什么表情,她皺著眉頭,瞪了他一眼,接著問:“你說你家中有藥草,都種了些什么?”
原以為吳娉婷會直接說,可沒想到她這一次卻頓了頓,白鈺奇怪的抬眼看了看她,只見一直低著頭的吳娉婷忽然抬眼朝她十分狡黠的眨了眨眼睛,白鈺更奇怪。
接著,吳娉婷便說:“回太后娘娘的話,奴婢家中種了人參,枸杞,黃連……”
她說了一堆,都是比較常用的藥材,白鈺想了想,并沒發現什么不對。
吳娉婷說了一長串,終于頓了頓,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勾起了嘴角,白鈺心頭一緊,知道她接下來要說的,應該是重點了。
果然,她說出了一味藥的名字。
“還有就是,麥仙翁。”
白鈺眼神微微一緊,她沒有立刻回頭看封天逸,而是盯著吳娉婷,她說這個什么意思,這味藥根本不是這個國家能生長的,甚至于是大陸都沒有。
那是屬于現代的,先帝就是被這東西毒死的。
難道她就是那個下毒的人?
不,如果她是那個下毒的人,為什么還要過來選秀,難道……她也是現代穿越過來的,從她來到封國后性情大變的一些傳言中推測得出了她們是同一個時空的,所以才相信辦法成為秀女,目的不是嫁給皇上,而是來見她?
白鈺眼神一下子亮起來,她有些興奮,卻只能壓抑住自己的感情,偷偷看了一眼封天逸,封天逸還是那副盲人藝術家的死表情,于是白鈺問道:“姑娘家里有麥仙翁?哀家記得那可是很珍貴的藥材,不知道吳小姐是從何處得到的?”
如果她真的是來自現代,她一定會暗示出來,白鈺希冀的看著吳娉婷。
可吳娉婷的回答,卻讓她有些失望:“是師父贈與臣女的,就在不久之前。”
別人送的?還不久之前?
白鈺完全摸不著頭腦,她嘟著嘴,不想再問了,轉頭例行看一眼盲人藝術家,可這一次封天逸居然沒有兩眼無神的欣賞屏風,而是將目光落在了吳娉婷身上。
剛才那個回答吸引了他?
白鈺更奇怪了,她回想了一下方在吳娉婷說的話,是有人把麥仙翁給她的,在不久之前?
不久之前,她也才知道原來這里有人用過麥仙翁,她把這件的事情說給了……
北寧!
這家伙,居然是北寧的人!
白鈺瞪大了眼睛,她看著吳娉婷,想了想還是問道:“麥仙翁可不好種植,家里需有川貝來調和藥性。”
“川貝有凝神靜氣的效用,臣女時常心悸,家中常備著。”吳娉婷福了一禮說道。
白鈺聽見這話,點了點頭,果然是北寧派過來的。
在看封天逸,只見他手指抵著下巴,若有所思的看著吳娉婷,看這架勢,原來封天逸不知道北寧送了人進來啊。
這倒奇怪了,那北寧不是他的走狗么,看來封天逸還沒把他養熟啊。
白鈺覺得十分有趣,她帶著笑意就這么看著封天逸。
封天逸過了一會才注意到她的視線,他皺起眉頭,想了想說道:“太后娘娘,本王以為這位吳姑娘并不太……”
“并不太適合當皇后,”白鈺趕緊搶白,封天逸點了點頭,白鈺看著他,眼神中滿是調笑,只見她秀眉一挑,笑道:“可是哀家看這吳小姐極通醫理,為人謹慎又十分有禮,又不隨大流。雖不能成為皇后,可做一個得體的妃子,也是極好的。”
“太后娘娘的意思是……”封天逸沉著臉,略帶威脅的問。
白鈺挺直脊背,挑釁的朝他勾起嘴角,接著大手一揮:“吳娉婷留牌子!”
隨著這一聲命令,吳娉婷的牌子被小太監收進了一個黃色錦囊中,放在了合格的盤子里。
封天逸偏頭看著白鈺,周身的溫度已經讓人不禁開始裹了裹衣裳。
如果他想要拒絕,現在可以直接說出來,只是這就挑明了他對自己手下的懷疑,以及親自拂開太后的權威。
這對今后的選秀以及他在朝中的名聲是十分不好的,封天逸攥緊了拳頭,手背上的青筋就像是要沖破皮膚爆出來了一樣,他定定的看著白鈺,良久,才松了手,冷笑道:“看來太后娘娘還真是喜歡這個吳家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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