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太師為何覺得不可?”趙擴心中一喜,微笑道。
有矛盾是好事,沒矛盾還要自己創(chuàng)造矛盾的話……
就有點下作了。
“我心儒書院,立院數(shù)十載,為國選士數(shù)千人。若被外道居于其上,恐天下人不服。”朱熹拂了拂衣袖,冷哼道。
人可敵國,在朱熹眼里,只是傳說。
哪怕辛棄疾給出的完顏洪烈的情報,朱熹內(nèi)心也有些輕視。
將敵方人設(shè)建立的強大無比,本質(zhì)上就是武人吹噓戰(zhàn)功的不二之法,古今皆然。
這樣即便輸了,也有很多借口可用。
身為一代大儒,當(dāng)世絕頂人物,朱熹對待這些武人也有一種心態(tài)上的傲然和蔑視。
以他的修為,斬殺數(shù)百人并擊潰敵方主帥固然不能說是探囊取物,但付出頗大的代價的話,他也有幾分把握可以做到。
至于陸明,在朱熹眼中,無非是辛棄疾和趙擴聯(lián)手推到前線的一枚不知輕重的棋子罷了。
可能確實有幾分本事。
但兒戲般的隨便收幾個弟子,建一個宗門,就想挑釁心儒書院的權(quán)威?
老夫既然身在此地,那你們?nèi)粝敫愠鍪裁疵茫率沁€不配!
朱熹想到這里,內(nèi)心更是不屑。
“到底是天下人不服,還是朱夫子不服?”辛棄疾笑道。
“稼軒兄,并非我等黨同伐異,處處針對于你。實在你此番行事太過荒謬!雖然如今書院勢大,你樞密院一系心有顧忌,但身為儒者,隨意扶持外道,居然還欲凌駕在我等儒門之上,實在飲鴆止渴,愚不可及。”楊萬里冷哼道。
“楊大人誤會了,此事是陸閣主提出,實非在下所愿?!毙翖壖舱苏?,解釋道。
雖然辛棄疾官位在楊萬里之上,但楊萬里一貫行事剛正不阿、兩袖清風(fēng),加上年紀(jì)也比辛棄疾大了十多歲,辛棄疾對他頗為敬重,倒是不愿反唇相譏。
“妾身也以為辛大人此舉頗有不是?!崩钋逭沼挠膰@息道。
“畢竟辛大人久居樞密使一職,當(dāng)朝一品,怕是初心已變?!辈淘〒u頭道。
“你們到底何意……”
自己被心儒書院幾位副山主群起而攻之,辛棄疾心中憋屈,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跟朱熹之爭,本來也是理念和施政路線之爭,根本沒想過利用陸明來打壓儒門。
原本他打算通過趙擴封陸明一個“武尊”,成為南宋的威懾性力量,加以牽制完顏洪烈,進(jìn)而威懾蒙古,也就皆大歡喜了。
但現(xiàn)在最大的問題是,陸明根本不跟著他思路走??!
什么天下第一宗,什么魔主,明明都是陸明的要求。
而且他還擺明了各取所需,僅僅是個合作,根本不給他討價還價的機會。
說起來,這件事還是他主導(dǎo)的,除非心儒書院打算直接問責(zé)皇帝,否則還真的只能是他來背鍋。
既然書院不牽頭,辛棄疾也不可能直接把戰(zhàn)火燒到宋帝趙擴身上。
呵,文人間互相陰陽怪氣,唇槍舌劍,還真是很真實啊!
辛棄疾想到這里,內(nèi)心確實頗為郁悶。
“朱文公、誠齋先生、西山先生、易安居士,江湖宗門自然有江湖人的規(guī)矩,江湖之上便是達(dá)者為先,強者為尊,你書院為何還扯起了人數(shù)?
況且,就算是比人頭,你們也比不上丐幫啊,難道你們心甘情愿便居于其后?”陸明搖頭道。
“好一個達(dá)者為先,強者為尊!不過你那小小一個日月閣,又如何為我心儒書院之先呢?就憑閣下技驚少林么?實不相瞞,區(qū)區(qū)少林寺,在我書院眼中,也如土雞瓦狗一般。”朱熹冷冷看了一眼陸明,哼道。
“朱文公說的甚是,區(qū)區(qū)少林寺,本不足擋高手一擊。不過,若我今日敗你書院四位山主聯(lián)手,可否可看成我日月閣壓服書院一頭了?”陸明道。
“你說什么?”朱熹怔了怔,眉頭皺起。
“我想了想,這個方法最無異議,也最為公允?!标懨鞯?。
江湖規(guī)矩,各持己見確實是作一場方見分曉。
寫詩作詞行文,陸明固然連這幾位大儒的弟子都差得遠(yuǎn)。
但若要比拼修為,陸明還真沒放在心上。
“閣下莫非要以一人之力,會我四人聯(lián)手?”楊萬里也怔了怔,勃然怒道。
“若你書院還有其他文宗,一并叫上亦可?!标懨鞯坏馈?/p>
“好,很好……”楊萬里臉色更加難看,轉(zhuǎn)頭望向朱熹。
“甚好!”朱熹沉吟片刻,終于點了點頭:“煩請辛大人、陸大人護衛(wèi)陛下,我等便應(yīng)陸閣主所請,領(lǐng)教陸閣主妙法。”
書院之前話說的甚滿,如今若是書院反而慫了,那傳出去名頭也毀了,故也只能應(yīng)戰(zhàn)。
自己單挑陸明?
萬一輸了呢……?
朱熹固然頗為自負(fù),但也知若自己出言單挑,結(jié)果惜敗的話,那便是愚不可及。
若是四名文宗聯(lián)手,要還是輸了,那也只能說心儒書院修為不精,“天下第一宗門”的名頭,本來也配不上。
甚至,朱熹和書院對于天下高手的定位,也要重新進(jìn)行整理和評估了。
那也未必不是好事。
瞬息間,朱熹輕輕笑了笑,便又心平氣和起來。
“諸位請。”陸明笑了笑,眼中也露出幾分好奇之色。
文人流的戰(zhàn)斗,他確實還沒經(jīng)歷過。
“老夫先來領(lǐng)教!”楊萬里冷哼一聲,站了起來,背負(fù)雙手,傲然長吟道:“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誠齋先生用文膽了,陛下,我等暫退!”辛棄疾神色微變,連忙揮了揮衣袖,輕輕一點趙擴的藤椅,將他送出百米之外。
“……”陸游也嘆了口氣,身影一閃,來到趙擴身邊。
陸游雖然跟書院幾位文宗關(guān)系尚可,但如今既然是書院跟陸明的賭斗,以他的立場自然不便插入其中。
楊萬里話音未落,天空中虛影閃動,隨之水波蕩漾,無數(shù)碧綠荷葉連接天際,浩渺無盡。
在這一片碧綠的視野里,陽光映照下,無數(shù)朵荷花浮現(xiàn),閃動著金芒,急速向陸明涌動而去。
荷花萬朵,絲毫不帶煙火之氣,但卻讓人心中感覺無比的壓力,仿佛溫柔纏綿的景色,隨時可以化為絕強的殺陣。
言出法隨!
“哦?居然是比拼境界?”陸明微微一怔,也不站起,只是輕輕笑了起來。
半空中,一座氣勢雄奇的山巒虛影浮現(xiàn),緩緩壓下。
會當(dāng)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漫天碧波猛然一縮,隨之被山巒填滿虛空。
急速凝聚的荷花,少了水波的推動,猛然頓住,輕微的搖擺起來。
片刻之后,朵朵荷花猛然顯出衰敗之色,急速萎縮起來。
泰山安,四海皆安!
莫說土本就克水,單單這泰山雄奇之氣,也非西湖荷塘之相便可以硬撼的。
“你……”楊萬里臉色一白,急忙坐了下來。
“挾泰山以超北海,語人曰‘我不能’,是誠不能也?”陸明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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