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不見
她在干什么,她怎么能有想死在他手上的想法!媽媽還躺在醫(yī)院,雖然現(xiàn)在她的癌細胞已經(jīng)擴散,醫(yī)生說只有幾個月的命,但畢竟媽媽現(xiàn)在還活著,只要她還活著一天,她就不能丟下她不管!
她剛才的想法真是太自私了,也許是察覺到黎溫焱捏住他的力道稍稍有松懈的跡象,這才讓她顧及到了其他。
她突地握住黎溫焱的手使勁的將他拿開,“你不能這樣做……”出其不意的,這會兒他卻是很輕易的被唐小艾推開。
黎溫焱緊蹙著眉頭,她遍體鱗傷,他抬了抬手想要去扶她,手抬了抬卻終究沒有伸出去,氣怒的冷哼一聲,瞪了唐小艾一眼,冰冷的拔步離開冰湖。他是真的怒的想殺了她,捏著她脖間的溫度,捏著她脖子里跳動的脈搏,腦海里閃現(xiàn)她和莫離快樂的事的場景,恥辱惱怒在腦海旋轉(zhuǎn),那么一瞬間他真的想掐死她!可聽到她細弱蚊蠅的呼求,他的心狠狠一痛,為何又于心不忍……
看著黎溫焱絕塵而去的背影,風(fēng)吹得迷亂了唐小艾的眼,雖然她不知道剛才他和莫離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但她知道這回黎溫焱是真的怒了,以前他再怎么發(fā)狠,都沒有到要人命的地步,而他今天……
唐小艾自己打車去了醫(yī)院,還好傷口不是很深,醫(yī)生說好好處理不會留下疤痕。
上了藥包扎好,唐小艾便去看自己的媽媽了,媽媽的時間不多,能多陪她一點是一點。
“小艾,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最近過得還好嗎,學(xué)校生活怎么樣?”徐惠敏滿臉擔(dān)憂。
“沒……沒事,就是工作有點累了。”每當(dāng)徐惠敏問她學(xué)校的事的時候,她就很心慌,怕穿幫讓媽媽越發(fā)擔(dān)心,也有些心虛。
“哎……都是我連累你,苦了你了孩子……”徐惠敏的眼眶有點濕。
“不會,媽有你在身邊就是我最幸福的事……”心底很失落,想到黎溫焱,她的心更是難受,每當(dāng)難受的時候想到還有媽媽,她的心才會覺得有一點依靠。
“那個人是誰?他好像一直在外面看你……”徐惠敏注意到了,房間外面玻璃窗前,有一張男人的臉,俊美年輕,從唐小艾進來的時候他就在那里了,徐惠敏突然疑惑的朝著那里看去。
唐小艾一愣,循著徐惠敏的目光望去,那里已經(jīng)空了,只剩下空氣和玻璃,她的心驀然一慌,會不會是母親產(chǎn)生了幻覺?難道說媽媽的時日真的剩下不多了!心沉浸在一種凄涼的難受之中,但她還是勉強的扯了一個笑容,“媽,沒事,大概是醫(yī)生剛才來看看你吧……”她配合著媽媽的話,極力去回避那些太過讓人無法承受的想法。
黎溫焱走出醫(yī)院,用自己的手重重的洗了一把臉,他在干什么,明明已經(jīng)回到了公司,明明可以不管她的死活,可是心里卻總是安定不下來,最后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開著車子就跑到醫(yī)院里來,還跟在她身后默默的看她的狀況,見到她沒事,他的心才輕松一點,明明可以拽著她興師問罪,折磨她,而他卻又莫名其妙的選擇默默的離開……這一點也不像他……
回到黎家房間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7點了,黎溫焱還沒回來。唐小艾不知道是什么心情,有點慶幸,卻隱隱的更多的是失落。
站在衣柜的鏡子旁,唐小艾解開自己的衣服,想要看看傷口。
背后突然圈來一只手,她嚇了一跳,回頭看見是黎溫焱她才松了一口氣,他的面色熏紅,身上有酒氣,他喝酒了?
次日,一天都沒見黎溫焱,唐小艾下班后就去了徐惠敏那里,她想多陪陪她。
“你還沒死!真是夠命大!”
“你……你給我出去!”
走到病房門前,唐小艾就聽到里面的吵鬧聲,她緊張快速推門進去了,“媽,你怎么了?”
“媽?”房間站著的是溫姿,聽到唐小艾望著病床上的人叫媽,她頓時不可置信的驚瞠了眼,“唐小艾,她是你媽!”她指著徐惠敏重復(fù)一遍。
“沒錯,她就是我女兒!你這個外人在這里礙眼,給我出去!”徐惠敏激動,揪著被子吼道。
“媽,你別生氣……”唐小艾擔(dān)心徐惠敏的身體,急忙過去。
“外人?呵呵……唐小艾難道沒跟你解釋,她現(xiàn)在是我兒子的老婆,我的兒媳婦嗎?”溫姿尖銳嗤笑。
“什么!小艾你!”徐惠敏一下子提緊了氣息,驚不可遏……
“媽,對不起……”唐小艾垂下了頭,將愧疚和悲凄掩蓋在眸底。這一切不是她的選擇,因為她沒得選擇。
“你真的是黎家的媳婦?”她千叮嚀萬叮嚀卻還是逃不脫命運的安排!
唐小艾只是垂著頭,咬著紅唇,心沉重的收緊,沒有否認,沒有承認。
得到唐小艾的默認,徐惠敏心如芒刺,瞬間激動得蒼白了全身,一口氣提不上來,即刻全身抽搐而起,雙眼泛白。
“媽!”唐小艾淚如涌注,大叫,“媽,你等著你等著,我馬上去叫醫(yī)生,醫(yī)生!快來醫(yī)生!”見母親這樣,她嚇得渾身發(fā)抖,跌跌撞撞著出去大聲的尖叫著。
看到這個慌亂蒼涼的情景,溫姿雙臂環(huán)胸,在一旁看笑話,冷笑,上次她就覺得唐小艾鬼鬼祟祟的,這個房間里必定有蹊蹺,于是她找個時間來看看。
卻沒想到是徐惠敏這個女人住在這里!見到徐惠敏的時候她吃了一大驚,這個幾十年前就應(yīng)該死去的女人竟然會活生生的出現(xiàn)在她面前!
更令她想不到的是,她對徐惠敏冷嘲熱諷還不到幾句,唐小艾卻推門進來管徐惠敏叫媽!
原來如此啊,徐惠敏果然是心機重重,將自己的女兒費盡心思的安放在黎家是要來報復(fù)她十幾年前對她做的一切嗎?只要有她溫姿在的一天,她便不會讓她們母女的美夢成真!
溫姿的眼里劃過一絲陰狠。
唐小艾出去兩分鐘后,引來了兩個匆匆的醫(yī)生。
“快快快!快救我媽!”唐小艾著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心急得發(fā)抖,連連將醫(yī)生往床邊帶。
此時的徐惠敏已經(jīng)昏迷,面色烏青,渾身泛著麻涼。
醫(yī)生們動作迅速的將徐惠敏轉(zhuǎn)移到緊急病床上,將她推出去。
“站住!”唐小艾心焦的跟上去,卻被溫姿從后捏住了手臂,她的眼底閃過狠意,說著錐心刺骨的話,“就算你們母女死了,也別想得到不該屬于你們的東西!”
唐小艾甩開她,抬起淚水滿布的臉,狠狠的瞪了一眼盛氣凌人的溫姿,“你走,給我走!”她的嘴怎么能這么惡毒,她媽媽都這樣了,她卻還在那里說如此惡毒的話!
唐小艾現(xiàn)在沒精力也沒時間跟她吵架,她著急去陪自己媽媽,她要隨時隨地知道她的狀況。
在這個世界上她唯一的親人,就只剩媽媽了……
急救室里,醫(yī)生拿著電機一下一下電機著徐惠敏的身體,每電擊一下,徐惠敏的身體就痛苦的起伏一次,但那心電圖卻依舊呈現(xiàn)直線狀態(tài)。
看到那里的一切,唐小艾咬著自己的手指,心灰滅到深海般的疼痛,淚水蔓延淹沒了海水。
“不要了!你們放開她,讓她好好的走吧……”看著媽媽痛苦的模樣,唐小艾的心撕得滴血,她終于忍不住破門而入,不忍在最后的時刻還讓媽媽受這種痛苦,她推開電擊的醫(yī)生,匍匐在徐惠敏床前,哭得撕心裂肺。
走了,連她最親的人都走了,那個從小跟她說,小艾啊,即使你是女孩子,遇到事情也要堅強面對的人走了。
那個總是把她擁在懷里,溫柔的給她講一千零一晚上的故事的人離開了……
那個撫養(yǎng)她,陪她一起長大,跟她相依為命,教導(dǎo)她要堅強,要知恩圖報的人在她面前閉上了眼睛。
丟下她一個人在這個凄傷的世界孤單。
可是媽……你讓小艾怎么堅強,失去了一切的心,親情,愛情,在一瞬間轟然崩塌,失去了愛,疼到麻木的心還怎么堅強。
“媽……你覺得冷嗎?我給你搓搓,你說過即使冬天會冷,但有人取暖,互相搓搓就不冷了……”唐小艾拿著徐惠敏逐漸冰涼的手,握在手心里固執(zhí)的給她搓著。她的臉色蒼白如紙,淚水默默的流,卻沒有哭出聲,仿佛母親還在她的身邊,她不是孤單的一個人,心卻沉浸在一片灰色的世界,壓抑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凝望著徐惠敏緊閉的雙眼,她的心突然像鑿開一個巨大的缺口,痛意逆流成河,“媽,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她終于忍受不住,握著徐惠敏的手,哭得肩膀抖澀,抽泣得快要斷氣。
……
黎溫焱這幾天心情很不好,他去了很多地方,銀行,股行,商東,廣場,酒吧等籌劃了一切,根本沒回去,所以連唐小艾一晚上未歸他也不知道,后半夜他直接去桑拿泡了一個熱水浴,換了一身伺者專門幫他準(zhǔn)備的新衣服,他便直接去了公司。
意大利式的修身襯衫顏色很白,西褲挺直而純黑,耀眼的白色和沉斂的黑色搭配在一起,巨大的顏色反差,套在他頎長精瘦的身上,將他的高貴彰顯得奪目,俊美耀眼得像一個王子。
有一天一晚上沒有見到唐小艾那個女人了,他的心總有些患得患失,一種缺少點什么,空虛的感覺總是如影隨形的在他心底徘徊不定。
盯著那白紙上的字,看了這么長時間的文件,竟然一個字都沒看進去,最后煩躁無奈的抬手,按了內(nèi)線,“叫總經(jīng)理到我辦公室來!帶上房屋拆遷案的計劃書!”帶上計劃書是不是他想見她的借口呢?他不想去知道。
“小艾姐她沒來……”電話是總經(jīng)理助理蕭七月接聽,她有些膽懼的說道。
黎溫焱一愣,眉頭蹙起,隨即“啪”一聲掛掉了電話,更加煩躁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宇間。
這個時候門外傳來柯東的叫門聲,黎溫焱悶悶的應(yīng)了聲進來。
柯東在黎溫焱跟前站定,將一個文件遞給他,“莫離的事已經(jīng)處理好了……”總裁忙了一天一晚上的成果出來了,效率還真高。
柯東看著眼前沉斂著臉的總裁,一股敬畏之情越發(fā)撩撥在他的心弦,甚至上升到崇拜的程度。總裁是商業(yè)精英,未雨綢繆,有的是手段,只是不輕易出擊而已,一旦他出手,所有一切便會變得不堪一擊,柯東親眼所見,也震撼于心,只不過短短一天一晚上的時間,他就可以摧毀一個經(jīng)過幾十年的奮斗創(chuàng)造起來的企業(yè)。
黎溫焱接過文件,打開來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戾笑,“什么程度了?”他看的那個文件正是莫氏企業(yè)收購書。
“莫家破產(chǎn),所有資產(chǎn)全歸與帝炎集團旗下,房屋抵押還債,莫家一家老小無家可歸……”柯東報告。
黎溫焱冷眼一斜,“說重點!”
柯東愣了愣,這還不夠重點?隨即恍然大悟,“派人打了莫離那小子一頓。”
黎溫焱俊臉陰郁下來,寒光在眼底乍現(xiàn),似乎這樣的懲罰對莫離還不夠!他真恨不得親手宰了他!
黎溫焱一直心知肚明,外面的企業(yè)不是一天兩天的對帝炎集團虎視眈眈,沒有哪一個集團公司不想在帝炎集團中撈點油水。
這些外況,黎溫焱早就清楚,而他是商人,他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商場上的關(guān)系無非是互相利用,利益與利益的熏陶與牽制,又有誰說得清楚呢,他利用別人的同時,別人從他這里得到好處,這一直是這個場上的法則。
起先莫離只是對帝炎集團的資產(chǎn)動心思,這是每個商人的野心,也怪不得誰,于是黎溫焱暫且放過莫離一馬。
而孰不可忍的是莫離竟敢把心思放到他黎溫焱的女人身上!這樣的人不可饒恕!
摧毀了莫氏還算便宜姓莫的了!
“一根手指太便宜他了,給我剁了他的手!”黎溫焱突然怒,俊臉黑沉得陰冷。
“是……”柯東有些懼怕,頷了頷首退了出去。
一想到莫離那個賤人,黎溫焱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胸口也怒得急沉。
“焱,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臉色這么差?”童知畫端了一杯咖啡走進來,見黎溫焱胸口有些起伏,臉色也不好,她將咖啡放在黎溫焱面前,懂事的過來,伸出柔軟的手,替黎溫焱捏肩膀。
不得不說,童知畫伺候男人是有方法的,她的力道不輕不重,柔柔軟軟捏著黎溫焱緊繃的肌肉。
那些酸脹的肌肉也在她的手指下輕松下來,讓黎溫焱繃緊的心感覺到了一點舒服。
但他的眉頭卻依舊是緊鎖著,童知畫是他的青梅竹馬,小時候陪伴他渡過最艱難時刻的女人,他那個時候也說過如果童知畫一直呆在他身邊,他會娶她成為他的妻子。
可世事難料,誰會想到童知畫跟著父母移民去了他國,相隔異鄉(xiāng)那些承諾就當(dāng)就是童言無忌吧。
可現(xiàn)在她回來了卻是他成家之時,他有了妻子,是唐小艾,還是他逼著娶的……
面對現(xiàn)在的童知畫,他突然感覺有一股蒼涼,看著她的臉心里隱隱現(xiàn)現(xiàn)浮現(xiàn)的卻是唐小艾那女人的臉。
他突然有些煩躁的推開童知畫,而童知畫似乎是吃驚,愣愣的看了他幾秒,然后眼里突然閃爍了淚花,一副受傷的表情,淚光朦朧的看著他,“焱,我是真的很愛你……”
黎溫焱心中一軟,最受不了女人這樣可憐楚楚的眼淚,當(dāng)初自己不知道是發(fā)了什么瘋,竟然答應(yīng)童知畫做他不該愛的人,突然感覺這樣對童知畫不公平,不覺內(nèi)心有些愧疚,也沒再推開她,“乖……”你先出去吧。
“咔嚓”他后面那五個字還沒說出來,總裁辦公室的門便緩緩的推開,黎溫焱警覺的朝著那邊看去,看見唐小艾蒼白的面孔,他的心一頓!
“嘶”推門進來卻看見黎溫焱和童知畫在一起的一幕,唐小艾只感覺胸口一陣沉悶的脆響,是在她鮮血粼粼的心上再次狠狠的捅了一刀,疼得血肉模糊。
呵呵……呵呵……她的心里突然頹敗的笑了,笑得那么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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