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的邀約
聶母雖然人醒了,可是精神卻很差,原本高貴雍容的婦人消失不見,眼睛哭的紅腫,此刻只是一個普通的失去兒子的母親。
聶家老爺子也從軍區回來,沉默的坐在中堂,聶父還算撐得住,只是那發間突生的白發泄露所有的情緒。
聶震宇將還在昏厥中的林曉菲交給傭人,默默的站在母親身旁。
“嗚哇……我的兒啊……”剛才還極力克制著情緒的藍玉鳳見到大兒子進來后的沉默,再次崩潰,聶震宇的沉默讓聶遠風死亡的事實再沒有了回旋的余地。
聶震宇任母親抱著自己失聲痛哭,此刻的聶母那還有半點的貴婦風姿,聶父看的心痛,上去抱住老婆,藍玉鳳哭的更加厲害。
聶老爺子嘆了口氣,讓聶震宇的二伯一家都撤了去,將空間留給他們一家。
只是老爺子那上樓的步伐分外的艱難。
一周后。
聶遠風出殯。
林曉菲固執的站在禮堂,看著沒有尸體的葬禮,整個人瘦得可怕,一張小臉越發的削瘦精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愈加顯得大了,身體單薄,好似風一吹就會跌倒一般。
聶家父母沉浸在巨大悲慟中看著林曉菲那樣子也不忍心斥責,聶震宇對眾人的解釋是意外,并沒有告訴聶遠風的死與林曉菲有關。
出殯當天,天空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林曉菲才恍然想起夏末秋初了。
眼淚順著臉頰緩緩的流,她還清晰的記得聶遠風說過,要和她在秋天結婚,那樣來年就能生個馬寶寶,正好和兩人的屬相吻和,最好生在七月巨蟹座,那樣孩子會比較戀家,老了可以陪他們。
那個男人將他們長長的未來,甚至老了后的事情都想到了,唯獨沒有想到的就是他連婚禮都沒有等到,心揪痛,整個人呼吸又開始不穩。
強忍住不讓自己在來賓面前失禮。
林曉菲從來沒想過生命竟可以如此脆弱又倉促,甚至連道別的機會都沒有,留給她只有一腔無法傾訴的深情和無盡的痛。
聶震宇負責葬禮的所有事宜,高大挺拔的身材穿一身黑,冷峻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黑眸在整個葬禮不曾望過林曉菲一眼,可就是如此林曉菲也能感受到男人冰冷氣場帶來的壓力。
在一片黑色里無論從哪個角度望去,一眼就能看到聶震宇,他是天生的王者,即便是在這樣的環境。
因為是白發人送黑發人,葬禮是小型家庭式的,除了非常親近的客人,再無其他人。
林曉菲一直撐到葬禮結束,才扶著已經半暈的聶母回到聶宅。
整個宅子依舊陰云一片。
第二天。
林曉菲簡單的收拾了下自己的東西就準備和聶家父母告別。
聶遠風離開,她再留在聶家也沒有任何的意義,反倒徒增傷悲,聶震宇的眼神也讓她感到無故的恐懼,直覺告訴她,那個男人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餐桌上,聶母沒有一點兒胃口,聶父在一旁勸慰,聶震宇沉默的吃著東西,動作優雅靜默,那張俊臉卻比她最初見到時更加陰沉。
“伯父、伯母,我吃好了,最近一直打擾,現在也該離開了,伯母、伯母要保重,尤其伯母。”強咽了幾口食物,起身對聶家人說道,原本還想跟聶母說遠風最是不放心她,話到嘴邊遠風兩個字卻怎么都說不出口。
何時讓人她感到最幸福的兩個字成了無法言語的傷。
聽到林曉菲的話,聶家父母終于把注意力轉了過來,婚事變喪事,任誰都難以接受。
“要不多些日子吧,反正你在A市也沒有親人……”聶父一直覺得這個姑娘不錯,這些日子在兒子的葬禮上更是表現的得體,可以看出對遠風確實用了情。
“你不用走,我會娶你。”就在聶父話還沒有說完的時候,餐桌上一直沉默的聶震宇突然開口,驚得所有人都將目光聚集在了他身上。
“宇兒……”聶母不解,一旁的林曉菲身體已經不由自主的發冷發顫。
“娶林小姐一直是弟弟的愿望,如今弟弟出了意外,我愿意替他完成這個遺愿。”聶震宇說著,目光停在林曉菲的身上,沒有絲毫溫度,菱角分明的臉上一雙眸子深沉如幽潭,薄唇中吐出的每一個字都讓林曉菲覺得心顫。
什么叫替弟弟完成遺愿?他把自己當成了什么?而且林曉菲才不會傻到真的以為聶震宇會是為了完成什么遺愿。
“這個……林小姐什么意思?”聶父聽到長子的話,雖然心中微覺不妥,但小兒子英年早逝已經可憐,要是再連最后的遺愿都未能達成,豈不是更痛苦。
說到底人都是自私的,何況聶父也清楚聶遠風對林曉菲的感情。
“我……”
“爸、媽這事我會和林小姐商量。”聶震宇一句話就打斷了林曉菲剛要出口的拒絕,對著父母說道。
“恩,這事還是你和林小姐商量吧,畢竟那是你們孩子的事。”說完聶父扶著藍玉鳳上了樓,心中悲痛的藍玉鳳根本沒有心思去管這些。
一下子整個餐廳就剩下了聶震宇和林曉菲。
“林小姐意下如何?”聶震宇恍然褪去了剛才那身冷酷,對著林曉菲似笑非笑的問,一張俊美如神般的臉上有種旁人無法懂的邪肆。
“我不同意。”林曉菲怕聶震宇,但不代表沒有底線。
她知道這個惡魔絕不會那么好心,完成弟弟的遺愿,鬼才信。
“多好,即完成了遠風的遺愿又滿足了你嫁入豪門的愿望,怎么就不同意呢?”與在外人面前那個冷峻紈绔多情的聶大少完全不同。
這樣的聶震宇雖然在笑,卻更讓人害怕,黑色狹長的眸子里隱隱射出危險的光芒。
“我說了我不是因為錢才和遠風交往的,我也不會嫁給你……唔……疼……”
林曉菲煩躁的回答,卻被聶震宇捏住下巴,俊臉在她面前放大,這一刻林曉菲仿佛又看到了那個撒旦般的恐怖男人。
“你不配提我弟弟的名字。”
“唔……放開我……”林曉菲掙扎,下巴卻被捏的更緊更疼。
“你也沒有權利拒絕我。”
“啊……”說完這句,聶震宇一個用力,林曉菲的下巴便脫了臼,疼的失聲尖叫,眼眶瞬間蓄滿眼淚,里面一片晶瑩,小臉蒼白,卻固執的盯著前面的男人。 “還真是我見猶憐,怪不得可以迷倒那么多男人,可惜你招惹錯了對象,聶家人也是你能算計的?怎么?還想勾引我?放心,我一定讓你夢想成真。”男人笑得邪氣,眸中閃過惡毒的光,不但沒有破壞那張俊臉的美,反倒平添一份壞男人的禁忌誘惑。
林曉菲疼的什么都聽不進去,只覺得下巴快掉了,血液也似乎凝固了一般。
咯嘣……
沒有防備男人再次用力,脫臼的下巴又被按了回去,這次林曉菲再也承受不住,眼淚嘩嘩的往下掉,卻軟不了聶震宇的心。
越是看到這個女人痛苦,聶震宇越是覺得解恨。
游戲才剛剛開始呢!
“來人,送林小姐上樓休息。”就在林曉菲痛無以加復的時候,聶震宇冷聲開口,不知從哪里迅速出來兩個傭人。
“林小姐請。”那兩人明顯是聶震宇的人。
“記住,別想逃,否則你害死我弟弟的事情很快就會被告知全天下,先不說別人,你覺得我爸媽還能容得下你嗎?”就在林曉菲被送上樓的時候,聶震宇突然俯下身體在她耳邊低低的說,完了還不忘在她耳邊輕輕吹了口氣。
“我沒有。”溫熱的氣息掃過林曉菲的耳朵、脖頸,全身發顫,她沒有害死遠風……不是她……
只是心里另一個聲音卻又惡毒的告訴她,就是她,就是……
“呵呵……”聶震宇冷笑。
笑得林曉菲全身發冷,心再次低進了谷底,她就這知道這個男人不會放過自己的,她就知道。
老天,她究竟該怎么辦?
遠風……遠風……我該怎么辦?
可惜聶遠風再也聽不到她呼喚。
下巴疼的整張臉都僵硬著,身體發顫,卻沒有任何的傷口,如果不是那微微青紫,連林曉菲都不相信自己剛才被人卸了下巴又按了上去。
惡魔……
除了惡魔林曉菲找不到任何可以形容聶震宇的詞語,她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面對什么。
午飯,林曉菲也沒有動,確切的說她根本吃不了東西,下巴的疼讓她連嘴巴張開都非常的艱難。
聶家父母自顧不暇,根本沒有注意到林曉菲的不對勁,權當她也是傷心過度,稍作勸慰便不再多說了。
林曉菲連想離開這種話都說不來,對面的男人冷漠如常。
熬過晚飯,林曉菲寫了一個字條,放在自己房間,試圖悄悄離開聶宅,沒有聶遠風的聶家對她來說比龍潭虎穴還有恐怖,且沒有了那個男人,她也沒有了堅持證明自己的理由,聶震宇認為她怎么樣就怎么樣吧!
“想跑?”就在林曉菲已經跨出大門的時候,一個冷凜的聲音突然從后面響起,林曉菲身體一震,腳步遲疑了下,反應過來反倒加快了步伐。
“呵呵……”好似貓捉老鼠一般,聶震宇沒有第一時間追上去,邪氣的冷笑,讓前面的林曉菲呼吸不穩,步子也凌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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