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繼續,還是等明天?
“請問上一次玉泉大會,是哪位打傷了虛云月?”羅大神棍站上臺后先沖大家打了個揖禮,而后非??蜌獾臎_著臺下問了一句。
羅一問的很客氣,可臺下小二百的道士卻沒一個覺得這是客氣,空氣瞬間嘈雜了起來。
“貧道季露陽,七十年前虛云月是傷在我手中。”臺下一個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筑基巔峰修為的男修開口了。
“請問露陽道友,你今年參與比斗嗎?”羅一看對方修為心中便有數了,不過還是問了一句。
“貧道參加?!奔韭蛾枒暤耐瑫r,全身的氣息已經調動起來。他心知此時多說無益,對方明顯就是要給虛云月找場子來的。
“請~”羅一對著擂臺上的空處伸手示意。
季露陽沒有絲毫遲疑,提氣躍起,踏上了擂臺。
羅一的行為其實已經算是擾亂了玉泉大會的秩序,但逍遙派的一幫修士倒也都沒有太大的意見。
道門內比世間少了很多虛偽,拳頭大就是硬道理早已深入人心。羅大神棍,一、不是外敵。二、大體上也依了逍遙派的規矩來。三、把找場子這種事放在名面上,怎么說也比背后找上門去好的多吧。
“虛云月當年傷在哪兒了?”等季露陽在臺上站定后,羅一又問。
“傷了肺脈,斷了右臂?!奔韭蛾柣卮鸬暮芷届o。
他對羅一的了解恐怕要超過在場的大半人,因為發生在九嶷山的那場大戰他帶著弟子參加了。那場大戰中先天派蒼空真人一擊破開了近兩萬名騎士共同構筑的圣光壁壘。如今道門中公認的第一人是何等威勢,在那一擊后深深的刻進了季露陽腦中。
戰后與幾位相熟的道友閑談中季露陽也聽說了蒼空真人的大弟子明陽也已經重新入世,第一次露面時便已經渡金丹劫成功,如今聽說已然進入金丹中期,甚至已經可能可以和懷鹿真人比肩了。
…………
明陽的修為如今是不是可以跟懷鹿真人比肩,季露陽不知道,但他非常清楚眼前的這位氣息絲毫不漏,仿佛是個普通人一般的年輕人可是位地地道道的金丹期修士。
以他的修為與賀孫道人那樣的半步金丹修士拼一下還有機會,但面對一名真正的金丹期修士,十個二十個自己捆到一起也只有挨打的份兒。
其實當年虛云月受傷也不能完全怪季露陽,那時候上一任玉泉宮宮主已經連任了兩屆,考慮到自身陽壽所剩無多,便主動放棄了新一任的爭奪。
他這么做意思很明確:“老道不是沒有能力爭,而是主動放棄。所以你們不管誰接手了宮主的位置,總不能虧待了我的幾個徒弟吧??!?/p>
上一任宮主退出,按規矩便是參與爭奪者中修為最高的成為擂主,迎接各家的挑戰。但當時明陽忽然沒了音訊,玉泉大會也失約了,弄得虛云月感覺所有同門都在暗笑自己,心里打定主意早打完早離開,索性第一個登上了擂臺。
虛云月的修為在幾個爭奪者中是最低的,賀孫道人那幾個老家伙還真不好意思登臺挑戰,干脆就由當時修為倒第二的季露陽先上場了。
虛云月是真的拼了,季露陽的修為比虛云月高也高的有限,倆人一場打下來各自都竭盡全力,最后虛云月受傷戰敗。
竭盡全力時,下手輕重肯定不好掌控,所以說虛云月受傷,季露也沒什么錯處。但他不想解釋,直接站到了臺上。
“準備好了嗎?”羅一問話時神色淡然。
季露陽對著羅一打了個揖禮,右手寶劍出鞘,左手將幾張符紙捏在指尖。
羅一回了對方一個標準的揖禮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靜靜的等著季露陽出手。
季露陽深吸一口氣,抬手將手中符紙打向天空的同時,手中寶劍直刺。
羅一在對方劍鋒已經刺到近前時才用手指彈開,巨大力量讓季露陽的右臂瞬間麻痹,腳下步伐緊變,借助身體快速的旋轉化開了力量。羅一沒有追擊,另一只手隨手一揮,空中正緩緩下落的幾張黃符還沒有被激活便不知道飛到哪去了。
季露陽身體再空中連轉了幾圈,一直退到擂臺邊緣才穩住身形。他自知根本不是羅一的對手,但也不愿就這么放棄,再提一口氣展開步伐開始游斗。
所謂的游斗羅一從頭到尾都只是站著不動,唯有季露陽圍繞著羅一游弋的同時試探著發起攻擊。但手中寶劍刺出時,如果在羅一的身后或者側面很快便被隱約可見的劍氣擋開,攻擊正面的時候也會被隨手之間化解。
可季露陽一直沒有放棄,不停的發起攻擊的同時,擂臺上不知不覺被他布下了幾十張黃符。
這一手羅一在陸乙申那早已見識過了,逍遙派功法雖然以金丹道為主,但也吸納了很多全真南宗的精華,甚至對上清派功法也多有借鑒。
南北全真本就是一家,所以對于季露陽使出了符陣,羅一并沒覺得有什么奇怪。
相比之下季露陽布陣的速度和流暢度,就完全不是陸乙申可以比擬的了。攻擊不斷,十幾個呼吸之后符陣已然布成。
在這十幾個呼吸間臺下所有逍遙派的道士們都提著一口氣,以前各支對陣的時候也有人使出符陣,但應對的一方一定會全力阻止,符陣一旦布成無需激活,應對的一方便會自動認輸。
因為金丹期以下的修士除非有重寶護身,不然根本不可能抗住符陣爆發的威能。
而此時季露陽的符陣已然布成,所以臺下所有的道士都睜大了雙眼準備見識一下臺上站著不動的那位如何低檔。
所有人中最緊張的莫過于于子魚和陸貞了,倆人對羅大神棍很有信心,但是符陣她倆都學過,于子魚當年還在虛云月的指導下親自布過。那威能別說是她,就連當時剛剛記事只是遠遠的在一旁看著的陸貞都記憶猶新。
符陣布成季露陽心中卻越發凝重,因為對方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的阻攔,可見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不過布都布了總要試試的!
打定主意后季露陽快速退到生門的位置,單手恰決眼瞅著就要激發符陣??删驮谒Q就要完成的時候,擂臺表面忽然一陣密密麻麻的劍氣涌動,緊一個瞬間插在擂臺上的所有黃符便被同時攪成了碎屑。
某神棍又不傻,對陸乙申布置的那個天罡雷殺陣的威能還記憶猶新呢,季露陽布置的這個雖然還不知道名字,但單從復雜程度上看就要比陸乙申的那個要厲害多了,傻子才裝十三硬抗呢。
季露陽法決完成了,但滿地的符紙卻都被毀了,單手捏著法決愣在了原地,就在他愣神的瞬間羅一已經瞬閃到他面前。接著季露陽只覺得胸口一悶,右臂也同時失去了知覺。
痛苦的感覺緊緊持續了幾秒,他的身體剛剛爬到擂臺上,只覺得一股磅礴的生氣由自己的后心注入體內,轉眼便遍布全身。緊接著就覺得自己的身體莫名其妙的處于失重狀態,再然后就感覺到有人扶住了自己。
等完全回過神來的時候,季露陽發現自己已經站在擂臺的下面了。
羅一本來是奔著給虛云月找場子才點的季露陽上擂臺,但跟對方簡單的說了幾句,又交手一番后覺得對方的人倒是坦然,所以認為當年虛云月受傷應該只是個意外。
飛快的權衡了一番后,傷了季露陽的肺脈并打斷了他的右臂,又將一道木生符打入了季露陽的體內,接著就把人扔到了擂臺下面。
逍遙派不管現在怎么樣,當年畢竟是道門中很有重量的一大門派,而且覺得對方人品還算不錯。臉既然已經打了,必要的面子也還是要給的。
“現在繼續,還是等明天?”羅一不再去看季露陽,語氣平靜的沖著臺下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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