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進入那被展開的門時。
幾道人影出現在他們面前。
許生看了看，主廳一共四個人，長相都很怪異，其中幾個稱得上是驚悚，而身體，也較為扭曲。
見此，幾人腳步一頓。
“砰！”
李勝忽略他們，一腳踹開臥室的門，帶人走了進去。
開門的瞬間，一道極為血腥的畫面出現在眾人面前。
只見，之前還跟蹤的周建，此時躺在床腳，身上全是驚悚的傷口，血液流淌在床上，染在屋內幾個人身上。
韓陽上前看了一眼，隨后搖頭，嘆了口氣。
“還活著。”
李勝點頭，讓對方將周建帶走。
周建最好是還活著，畢竟他腦袋里的玩意警方很需要。
比如和錢海的聯絡渠道，以及涉及到的拐賣人員，還有他知道的其余人販子組織，又或是和他一樣‘采生折割’的職業乞丐。
當然，死了也無所謂。
李勝就不信，上頭看到這種慘狀，會不采取一些行動！
要知道，人販子這玩意，幾乎年年都在清理，只不過沒有鐵血手腕，再加上這玩意跟草一樣清不完，不過就算清不完，也能看到態度。
眼下有了這么一起案子.
不說別的。
李勝可是熟悉江三市自家老大的脾氣。
這人不直接掀桌子都得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送醫院。”
李勝有點晦氣的說道，隨后一頓，看了眼房間內其余人。
這些是.
白天，火車站的那些乞討人員。
幾個年齡不大的孩子手上沾血，看著李勝眼中透露出驚慌失措。
還有三個男人。
這兩個人身體畸形，一個在地上趴著，雙手摸著地面，大腿畸形，蹬著地，皮膚好像被摧殘過，整個人的姿勢像‘一條狗’？
對方背上還背著個沒腿沒胳膊的‘人彘’，眼睛倒是還在。
一旁還有個身體正常，但面部卻慘遭毀容的男人。
其中兩個還能行動的人手握刀子，眼神不善的看著李勝等人，很是警惕。
李勝沉思半晌，突然開口，試探道：
“馬戲團？”
這道輕微的試探聲響起，剎那間，瞬間勾起三人掩埋在心中，那日日夜夜飽受其煎熬的記憶。
他們三個眼神逐漸布滿血絲。
原本想帶走孩子和周建的警方瞬間僵持住，雙方劍拔弩張。
許生和李勝內心嘆了口氣。
不出意外
這就是殺害孫強趙光的人了。
許生沉思片刻，他扭頭看向一旁，身體沒有問題的女人。
“警察。”
“周建還有用，他嘴里有些話得問出來。”
中年女人看了一會，隨后輕微開口。
“放下刀。”
她的聲音并不好聽，聽起來極為沙啞，像是嗓子里含著一個砂紙在說話一樣。
高一米七，身材瘦削，五官中上，透過那被歲月侵蝕的臉龐，隱約能想象到年輕時候的長相。
勉強算得上清秀。
屋內握刀的兩人很聽這女人的話，緩緩放下刀。
見此，李勝松了口氣。
“帶走，全都送.”
李勝剛想說什么，只見靠近周建的韓陽突然扭頭，對著他搖了搖頭。
死得好！
李勝一頓，并不遺憾，隨即又展開行動，先利用警車將屋內短期內經受過‘采生折割’的人送到醫院。
這些人的傷若是短期內出現的話，你還能治。
如果只是扭曲雙腿，經過長時間的治療，不說能完好如初，但至少可以行走！
解決完這些，許生回頭，看著面前的女人。
“其余人呢？”
許生開口詢問，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只有我們七個。”女人開口說道，不慌不忙，并沒有被抓時的焦躁。
七個？
不管是周建所見，還是案發現場遺留的信息，都能表示
這人在說謊！
無所謂。
許生擺擺手，“帶走。”
女人極為配合的抬起手，將雙手并住。
“咔！”
清脆的鎖拷聲響起
一行人向著刑偵大隊急速駛去。
次日，十月二十日。
下午，五點半。
天氣，陰。
六洲省，江三市刑偵大隊內。
“審的怎么樣了？”
“差不多對上了，這些人別看他們殘疾，但對孫強他們下手的強度，絲毫不遜色一個壯年男人。”
“更別提孫強這種老頭了。”
“經過簡單的比對，那個沒胳膊沒腿，只有一個身體和腦袋的人，符合前幾位死者身上的咬痕，案發現場嚼碎的耳朵，以及被啃咬下的肉，是他干的。”
“其他的呢？”
“其他的？那些被隱瞞的人？”
李勝坐在辦公室內，看著許生，他猛吸一口香煙，等到在肺里過了一遍后，吐出一口煙霧。
繚繞的煙霧逐漸升騰，同時，李勝的聲音也穿透這道煙霧。
“張情沒說，問到這件事她就選擇閉嘴。”
被抓的女人叫張情，從短暫的接觸，對方談話的口吻，以及思維邏輯來看
這人是這幫人的領頭人。
但光抓她，還不算結束。
要知道，光是參與過趙光和孫強死亡的痕跡，就能證明殺人者必然起步十七人！怎么可能只有案發現場的七人.
“周建呢？真死了？”
“死了，喉嚨被咬斷，趕過去的時候就出氣多進氣少，沒一會就死了。”
“那些經受過采生折割的人，目前在醫院進行救治，除卻那些被砍斷胳膊的，剩余部位被治愈的可能性還算樂觀。”
聽到這話，辦公室氣氛再次僵住。
好半晌，許生才開口。
“我去試試。”
許生開口，隨后站起身，臉色平靜，向外走去。
李勝咧嘴一笑，他主動為對方帶路。
來辦公室，就是找許生幫忙。
張情這些人對警察的態度只能說較差。
每次到詢問其余同伙時，都會選擇閉口不談。
警方也不能逼供，只能這么僵持著。
反倒是許生，這個不算警察的警察，大概率能降低對方的警惕心。
片刻后，幾人來到門口。
還沒進去，他就看到個眼熟的人。
“超子？”
許生一愣，看著對方站在門口，透過窗戶向內看的畫面。
他挑了挑眉，開口詢問。
“你小子干什么呢？”
“我閑得慌，就來這看看.”王超回過頭，老實巴交的說道。
人是會被自己的同情心催促著，前往探查某個人，又或是某件事的真相。
這種和好奇心類似。
最簡單的例子，就是有人捐款的時候，喜歡問清被捐人的經歷和身份信息。
“那就一塊進去瞅瞅吧。”
許生隨口說道，同時將門打開，大搖大擺走了進去，一只手還抓著超子。
屋內還有四個警察，原本韓陽坐在位置上，看到許生后站起身。
屋外的李勝給韓魚比了個眼色，他知趣的走出門。
此時，審訊室內只剩張情許生和王超。
“怎么樣，警隊的伙食還不錯吧。”
看著面前的女人，許生突然開口笑道。
張情依舊穿著之前的衣裳。
這是一件裙子，很大的裙子，蓋住了下半身。
“還不錯，就是上菜的速度很慢。”
張情看了眼許生，沉默片刻，突然開口說了一句。
“就像周建，死的時候，剛好到。”
許生頓住。
這意思是警方辦事效率太慢？
確實，有一說一，普通民警的效率確實低，不止是這一行，還有其余的行業，效率都較低。
“刑事案件的效率低嗎？”
許生開口，淡淡說著。
“這樣就是你的不對了，83年掃拐，82年的受害者說效率低，那要是將掃拐時間定在82年，81年的受害者又要說了，那就繼續把時間定在81年，要是80年的受害者也說怎么辦？”
警方之所以行動慢，是因為報警都是‘事后’報警！
事情發生了，這邊才報警，警局才派人。
而不是剛發生警察立馬就到！
這怎么可能來得及？
除非警方會預知，和某個電影一樣，能提前看到犯罪的畫面和犯罪分子，在未犯罪之前將其逮捕。
這樣，倒是快了。
但又會有一堆人喊冤枉，并且也不現實
當然，一些事情若是因為警方的怠惰而釀成大禍，這種許生都會罵娘。
“沒有任何一種秩序擁有絕對安全性。”
許生隨口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還有，我又不是警察，伱跟我說這些沒用。”
不是警察？
張情和王超都愣住，下意識抬頭看著他。
許生坦然接受。
警察這個身份，該用的時候用，用不了的時候隨便丟。
這叫‘薛定諤的警察！’
“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我的目的你應該也清楚。”
“其余人現在在哪？”
許生雙手交叉，微微后仰，靠在椅子上看著面前人。
還有至少十個與命案有關的人未歸案，這點只有從歸案的九個人嘴里說出。
連體嬰是沒辦法了，兩人智力殘缺，腦子有點問題。
人彘那三人，對警方的惡意很大，也不好入手。
相反，他們的領頭人，張情倒是個很好的突破口，這人至少還存留著一些理智，會跟警察講道理。
人在哪.
張情沉默，她依舊沒有開口。
許生也不急，就這么看著她。
兩者間僵持半晌，不知過了多久，張情才緩緩開口。
“警”
“我姓許。”
“許先生，給你講個故事吧。”
張情眸中醞釀著麻木，她抬頭，看著許生。
“給你講一個.”
“二十三年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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