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朵疑惑地來到農場院門口。
一輛氣派的加長林肯停在不遠處。
小受和小圖護在她左右。沒敢讓她直接過去。
車門打開，一位老者被攙扶著走過來。
唐朵頓時緊張起來，是郁文舟的爺爺。
他怎么知道她在這里，有這么巧？
不管怎樣，要表現得大方得體。
唐朵迎過去，堆上笑臉：“爺爺好。”
“上車聊聊？”郁老爺子的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彎，笑容慈祥，語氣客套。完全不是那天在老宅的態度。
唐朵甚至有些恍惚，他其實是愛郁文舟的。只是當著繼兒媳的面，不方便表達。
“這里空氣和景色都不錯。您要是不嫌棄，去那邊的長椅坐吧。”
路邊有農場和民宿為游客臨時休息搭建的涼亭。
老爺子看了一眼：“好。”
來到涼亭，老爺子坐下，唐朵才坐到對面。小受和小圖一前一后，守在她身邊。
郁爺爺雖然年歲已大，但聲音厚重，氣質上也是德高望重的長者：“小丫頭，幾歲了？”
“二十一歲。”
郁爺爺和聲問：“你和文舟怎么認識的？”
唐朵沒敢說得太詳細：“我一位叔叔認識他。”
“哦？認識多久了？”
唐朵答：“好幾年了。”
郁老爺子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他跟你說過成家姑娘的事嗎？”
終于聊到正題，唐朵保持著笑容：“成家是豐盈娛樂的股東之一。”
老爺子呵呵笑出聲：“成家是萬城首屈一指的大戶。成禮功比我還大了幾歲，早年起家可不光彩，然后才轉行做了實業。到了他兒子成融那輩，成氏集團就已經是萬城首富。”
唐朵的右手藏在左手下面，指甲用力掐著指腹：“現在萬城的首富是謝氏。”
老爺子挑起有些下垂的眼皮，略有不快：“一時的此起彼伏而已。更何況，成家根基深厚，現在依然是大戶。他們一直對文舟很滿意，勢在必得，準備與文舟強強聯手，”
唐朵沒出聲。她一直知道喜歡郁文舟的人會很多，但從沒像現在這么擔心過。
王宓的事情是警告。蕓姐和Tina的事，更是對她的提醒，門當戶對不是妄言。
郁老爺子看唐朵臉色有了變化，輕輕抬了下手。
站在他身后的崔管家，立刻遞上一份文件：“我們老爺子，原本是打算把手里的股份轉給二少爺的。轉讓協議都已經寫好了。有了這些股份，二少爺將來在郁氏就是第二大股東。”
“但是二少爺因為和自己父親賭氣，不肯要。”
郁老爺子嘆了口氣，頗有些愧疚地說：“也怪他爸，看文舟比他三弟聰穎能干，本能地就有些偏向保護那個弱的。小孩子間本來就喜歡爭寵，當爸的沒有一碗水端平，現在想彌補，兒子又逆反上了。”
崔管家寬解：“清官難斷家務事。哪兒有不吵架的人家。畢竟是父子，沒幾天就又和好如初了。”
郁老爺子看向唐朵：“小丫頭啊，文舟和成家那丫頭也算青梅竹馬。就是因為跟老一輩斗氣，所以突然找了你，故意氣他爸。”
唐朵知道他們是一唱一和故意說給她，但還是不免有些酸澀。
那么多優秀的女生，可以給郁文舟帶來助力。而她不僅不行，還會拖他的后腿。
郁老爺子讓崔管家把協議放到唐朵手上：“我已經簽好字了。只要你肯離開他，文舟就能拿到我名下一半的股份。有郁家和成家做他的左膀右臂，他就大有機會成為平城的首富。丫頭，是你攔住了他的道啊。”
唐朵心中一頓，文件上簽署的日子，是他們回老宅的那天。
原來郁文舟真的因為她，拒絕了家里的股份。這是不是郁爺爺想要緩解家庭矛盾，主動跨出的一步。
而她，阻礙了他們。
郁老爺子睨著唐朵的表情：“文舟骨子里流的是我們郁家的血，沒有人比我更懂他。他是商業奇才，更是事業第一的人，情情愛愛是他的絆腳石。你再糾纏，就是在毀他。”
唐朵胃里攪動，努力讓自己平靜：“爺爺有沒有想過，他最需要的是家人的關愛。如果他真是賭氣，只要你們展示出真情，他一定不會拒絕。到時候，如果他選擇成家的千金，我肯定不會糾纏。”
郁老爺子的和善再裝不下去：“你這種小門小戶出來的孩子，冥頑不靈。就是因為他倔強，才來找你。”
手機震動，唐朵低頭看，是郁文舟。他是知道爺爺來見他了。
“抱歉，我還有事。爺爺，您慢走。”
唐朵微微鞠躬，準備離開。
郁老爺子伸手想抓唐朵，不讓她走。
小圖直接把他的老胳膊推開。
郁老爺子毫無準備，趔趄了一小下。
崔管家趕緊扶住，呵斥：“放肆。”
郁老爺子氣急敗壞地吼：“目無長輩，郁家絕對不會接受你這樣的身份。文舟只不過貪慕青春女色，過不了幾天，就會厭煩。你若知好歹，就自己留些臉面，盡快主動離開。”
唐朵本來想道歉，聽他這么說，立刻收了口：“謝謝爺爺提醒。”
說完，轉身就走。
郁老爺子沖著她喊：“你要真為了文舟好，就不要拖累他。多年之后，你看到他的成績，就會明白，你的離開是正確的。”
唐朵頭也不回地走掉。
郁老爺子緩緩坐下，喘著粗氣：“沒教養的東西，跟老二一樣，油鹽不進。”
唐朵沒有再回農場，坐到車上接郁文舟的電話：“老公，我沒事，正準備回家。”
“爺爺去找你了？”郁文舟的聲音似乎是在路上。
唐朵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正常：“嗯，老人家沒說什么，晚上回家再細聊。”
郁文舟：“我在凌城，正往回趕。一個小時候后到。”
唐朵：“老公，我想回御苑。”
“好，御苑見。”
回到久別的御苑華亭，唐朵有一種熟悉安穩卻空落落的感覺。
站在浴室的落地鏡前，唐朵審視著自己，揣摩爺爺說的話。
之前只想著不占郁文舟的便宜，從沒想過自己還會拖了累他。
蕓姐那樣的家庭，都看重家世門楣。連Tina都會被秦家看不起。更別說她。
現在還沒人清楚她真正的身世。如果知道了她是個沒爹的私生女，罵她的話，只會比網上罵Tina的狠一百倍。
一直沉浸在郁文舟的溺愛里，以至于忽略了這些。
在那個高階的圈子里，一定會有人因此恥笑他。
唐朵耳邊響起大姨罵她的話：“你就是個拖累精，禍害。你媽就是個不要臉的，你也是。還敢嫌棄賈經理老？但凡干凈點兒的人家，也看不上你。”
郁文舟很快趕到，進屋看到唐朵呆呆地坐在床上，臉色發白，立刻緊緊抱住她：“抱歉，我家人又來煩你。”
唐朵輕輕推開他，胸口苦澀：“爺爺說他要給你股份，你沒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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