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覺得你擱電視里頭穿的婚紗都不好看。就現(xiàn)在，你穿的就很仙，我很喜歡。”喬牧望著眼前，一襲白袍輕紗的姑娘如此稱贊道。
他的印象中，此刻的鄭慡或許是最美的一刻。那姑娘卻不滿意，回頭尷尬地笑笑，她說：“還行。”
“呦，你會謙虛誒。”喬牧摸索出手機，將她的身影記錄在相冊中，沖著她調(diào)侃道。
“唔，這琳瑯滿目的婚紗把我眼睛都晃暈了。我都差點把那些事給忘得一干二凈了……”她低著頭，沒有瞧他一眼，眼睛左右環(huán)顧轉(zhuǎn)了圈，岔開了話題。
“什么事？”
“我記得你之前領(lǐng)了證。還瞞著大伙，去了小教堂結(jié)了婚呀。”
“是的。”
“這回？”
“還是你詩施姐，她覺得沒誠意，補辦。”喬牧的語氣頗有些無奈，他擺擺手道：“不閑聊了，你就靜下心來，幫我瞅瞅哪件適合你詩施姐。”
這貨與其之間的對話，總是有些莫名其妙。往常像爽妹子這般自卑的貨，最難忍受的就是欲言又止，心中難免會有芥蒂。
可他倆卻習(xí)慣了如此般的對話。
“哎呀，那你想著什么時候舉辦婚禮？”她自詡是鐵哥們，卻不曾出席哥們的婚禮，既然這次重辦，肯定不能再度缺席，于是就問了回。
“我結(jié)婚，你這么起勁做什么？難不成，當神父問‘有沒有人反對這件婚事’的時候，你要穿件婚紗來搶親？”喬牧是個沒心沒肺的人，先是沖著她開了個玩笑，然后補了一句，他說：“還沒定。”
“我是受不了你，跟個二愣子樣，老傻了。”鄭慡說話方式很直接。當然，這跟平日中有著諸多的差異，只是面對喬牧?xí)r，可以卸下偽裝，好好地做自己。
這神奇的家伙，打電話神經(jīng)兮兮的邀自己出來，擔心他有事，特意頂著壓力跟導(dǎo)演要了天假。結(jié)果，居然是讓自己這未出嫁的過來幫忙挑婚紗。
最膈應(yīng)人的，是這貨婚期都沒定下。
這回好了，耽誤了拍攝周期不說，還影響了自己在圈里的口碑。若要論，演技本身就勉強，“耍大牌、罷工”的小道消息往外一兜出去，那下輩子就得吃土了。
越看越生氣，她嘟囔道：“真眼瞎，居然有人會喜歡你。”
喬牧耳尖，聽的清清楚楚，甚至耳邊都有余音纏繞。他雙手插兜，晃晃悠悠的走過去，說道：“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卻萬里挑一，懂嗎？”
“哪涼快，哪待著去。”她埋汰了句，又說道：“記得，第一張請?zhí)f給我。”
“為什么？”
“虧我喊你一聲老弟，你居然問我為什么？”
“呦。”喬牧拍拍她肩膀，摩挲著光滑的肌膚，瞅著正面鏡中的人兒，問道：“算了，你覺得這件怎么樣？”
鄭慡的身子微微顫抖，帶著顫抖的聲調(diào)說：“好看。”
“啪啪啪。”
喬牧拍拍手掌，極其不屑地道：“就你這樣，碰都碰不得，還好似意思跟我扯哥們？”
“哥們，就可以毛手毛腳嗎？”鄭慡坦率的回答。
“那不好說，都是正常人的話，應(yīng)該可以吧。”喬牧道。
“瞎扯，都正常人怎么還可能對哥們毛手毛腳？你愛好真奇怪。”鄭慡反駁說道。
“誒，先拋開咱倆性別不談。”喬牧頓了下，隨后說道：“你就說，你有沒有襲過你閨蜜的胸？”
鄭慡似乎頓悟了什么，立即撤了兩步，盯著他的手掌，滿是嫌棄的說：“你真惡心。”
“什么？”喬牧看她那眼神，瞬間懵了，攤開雙手瞅了好幾眼。
“受不了。”鄭慡嘴唇微微張開，那表情極為微妙，寫著偌大的“嫌棄”二字，她說：“我換了十幾套了，我覺得都行，你覺得哪件最好？”
她可算說回正題了。他們進來挑了很久，爽妹子都陸陸續(xù)續(xù)挑了十幾件婚紗，想來是覺得累了。
喬牧翻出手機，瀏覽著那些照片一一對比，確實都還不錯。可是，若是詩施穿上，總會感覺差些什么。他摸著下巴，砸吧嘴道：“我也覺得都行，最好的肯定是你身上這件。”
“那你是給老板尺寸，還是重新帶詩施姐來一趟？”
“我去問問。”
喬牧朝著不遠處，扶著老花鏡，坐在沙發(fā)上翻閱書籍的店家走去。那人約莫五十余歲，身形消瘦卻有型，一看就曉得是個手藝人，也是東海頗有盛名的裁縫。
店家是個純粹的手藝人，很少關(guān)注娛樂周邊，至少他不認識喬牧和鄭慡不像是裝的。
那店家的余光瞥見了喬牧的身影，取了個檀木制的書簽夾好，慢悠悠的合上。隨后，方才他起身問道：“是另換一款嗎？”
喬牧說：“那倒不是，剛剛試的款式我都鐘意。只是……”
那店家問道：“只是什么？”
“只是感覺不襯我的未婚妻，能不能量身定做幾款？”喬牧說出了心中的想法。
“好。不過，時間可能要久些。”
“多久？”
“你要幾款？”
喬牧稍有思考，沉吟道：“十款。”
“十款？”店家都有些詫異了，這人有些奇怪。但好在，幾十年來的見識，讓他迅速平定下來，他問：“什么款式？”
“老板知道廣繡嗎？”
“店里倒是有位蘇繡的師傅，至于粵繡，就陌生了。”店家很實誠。
喬牧說：“蘇繡也行，我想有套蘇繡的龍鳳褂裙，大概要多久？”
店家扶了扶老花鏡，看了眼仍在欣賞鏡中人的鄭慡，說道：“這是手藝活，一套龍鳳褂得是好幾年的功夫。你們等得了嗎？”
“等不了，等不了。”喬牧那個汗，跟詩施說再拖個幾年，怕是分分鐘就黑化了。他說：“你這店里就沒有現(xiàn)成的改改尺寸？”
“量體裁衣，我這里改不了。”店家道。
喬牧那個傷，他依稀記得詩施該有件龍鳳褂裙。他嘆了口氣，說：“這樣吶，那其他的呢？就剛剛挑的那些。”
店家有些困惑，問道：“先前試的時候尺寸有問題嗎？”
喬牧尷尬的撓撓頭，他說：“那倒不是，就是我未婚妻稍微矮點，也沒她那么瘦。”
沉默了片刻，店家恢復(fù)內(nèi)心的平靜，他以低沉的聲音說：“最好帶本人來。”
“我記得尺寸。”
“不行，你量的跟我們裁縫量的不一樣。婚姻，一輩子就那么一次，馬虎不得。”
喬牧很是憂傷，他今天很是不順吶。他點點頭說：“那，就改天再來？”
“好的。”
喬牧耷拉著腦袋，慢悠悠地走到鄭慡身邊，手搭在她肩膀上，推著她朝更衣室走去。他說：“換回來，帶你吃飯去。”
鄭慡有些不悅，嘟著個嘴，卻依舊去換回自己的衣裳了。
喬牧就在門外，聽著細細索索的換衣聲，他說：“我剛剛好像被教育了。”
“咋個回事？”鄭慡問。
“沒啥。就是我?guī)銇韼驮娛┻x婚紗，會不會顯得很直男癌？”他仔細思考了店家的話，總覺得有這么層意思。
“什么顯得，你本來就是直男癌啊。”鄭慡笑道。
“造謠得坐牢的。快點換，帶你吃飯去。”
……
今日陽光尚好，暖洋洋的天，是個踏青游玩的好日子。見見桃紅柳綠、蝶舞蜂飛的景，卻也不乏是個好消遣。
大冪冪不愿出去，就是莫名的慵懶，辭去了與詩施等人踏青的約，獨自賴在家躺躺。
站在的高度不同，看待的事情的角度自然也就不同。她曾經(jīng)瘋狂的拍戲，圖的是無非就是“名、利、社會話語權(quán)”，而這三樣都是為了活的更好。
如今她已經(jīng)得到了想要的，拼搏勁自然就淡一些。尤其是最近的事情鬧得她心煩，哪有時間去打磨角色？就連手中的《繡春刀》的前傳本子都不愿意看了，更別談接其他的戲了。
“咦，你沒出去啊？”忽而，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大冪冪仰起腦袋，朝著門口的位置瞧瞧，眉頭緊皺，心中升起沒有由頭的怒火，氣咧咧的罵道：“你死外面得了，回來做什么？”
喬牧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踱步而來，瞅著茶幾上的香蕉皮，他問：“吃了嗎？”
“沒。”
“呦呵，都過午飯點了，你還餓著呢？”
“你，哎呦。”大冪冪欲教訓(xùn)一番，正要起身，卻感覺胃部有些抽搐的疼痛，緊皺著眉頭。
喬牧急忙上前，攙扶起她問道：“怎么了？”
大冪冪靠著他的胸膛，無力的說道：“胃疼。”
“你先坐好，我去拿藥。”喬牧將其扶好，欲起身取藥。
大冪冪伸手抓著他的褲子，想就這些日子的事，給他坐坐思想教育。可胃部著實疼的厲害，最終還是作罷。于是，她攥著拳頭，沖著他臀部打了一拳，說道：“我們都沒胃病，哪來的藥？”
喬牧怔了會兒，揉著她的小腹，問道：“那你……”
話未出口，大冪冪就抓著他的手，往上挪了挪，埋怨道：“上邊。”
“哦。”喬牧攬著她，輕輕的撫摸著，以緩解其疼痛。不忘問句：“你怎么回事？”
大冪冪那個汗，合著問自己吃了沒，就純屬客套啊？據(jù)她自己分析，可能是餓的，很羞愧的判斷。她支支吾吾地說道：“你吃了沒？”
喬牧明了，他起身說：“哦，沒。我得去熬些粥喝，你要點嗎？”
“快去。”
“呵呵呵。”
良久，喬牧望著爐火，回頭看看蜷縮著身子，窩在沙發(fā)上蹙著眉頭的家伙，感覺有些好笑。他揭開鍋爐，伸手揮揮熱氣，嗅著里頭的香味，伸手取出兩小碗。
他端著兩小碗，小心翼翼的走過去，說道：“小心燙。”
側(cè)躺的大冪冪坐起來，看著他手中的粥，心中是崩潰的。她說：“勺子呢？你就不能順手拿過來？”
喬牧那個冤枉，他說：“我不得先端著粥過來？”
大冪冪可不講理，很蠻橫地道：“你端一份就夠了，另一只手拿勺子啊。”
“我也得吃啊。”
“你吃屁。午飯點的時候，你跑哪去了？”說完，她全然不顧疼痛，踹了他一腳。
喬牧急忙避開，說：“悠著點，別潑你頭上了。”
“你敢？”
“不敢，不敢。”喬牧擱下兩碗粥，跑去取了一勺子遞給她。攬著她，揉著其憋憋的小肚腩。
大冪冪略有些失望的說：“怎么又是黑米粥？我懷孕的時候天天喝，看見就想吐。”
“冰箱里就這些，白米粥你又不喝。”喬牧望了眼四周，又問：“詩施呢？”
“踏青去了，帶著孩子們?nèi)チ恕！贝髢鐑绱鸬馈?/p>
“誰？她一個人？”喬牧問道。
“她的妃子們。”大冪冪喝了小口，胃中有些暖暖了后，眉頭方才舒展開。她問：“你找她有事？”
“有那么點。”
“啥事？”大冪冪隨口問道。
喬牧瞥了眼，若是說帶詩施去瞧婚紗，指不定就得戳中她淚點，于是搖搖頭說：“算了，沒事。”
大冪冪覺得有些不對勁，語氣強硬道：“說。”
“沒啥，就想帶她去看看婚紗。”喬牧忒不自在的說了出來。
“哈、哈哈。”
大冪冪額頭抵在他肩膀上，笑的人仰馬翻，好在喬牧手快，端住了她手中的黑米粥。
喬牧見她這模樣，便問道：“怎么了？”
“你等等。”大冪冪探過身子，拿過自己擱在茶幾上的手機，劃開屏鎖，翻出了圖庫。她說：“你自己瞧瞧。”
喬牧一瞧，卻是婚紗的手繪圖，便問：“幾個意思？”
“你那性子，就是結(jié)婚前倆天，都不見得會去看婚紗。你家那小媳婦就跑去跟咱媽說了。”
“什么時候的事？”
“就昨天。”大冪冪手肘頂了他胸部下，補充道：“你跟小慡跑掉之后。”
“哈，原來你都知道啊？”喬牧尷尬得笑笑，取過她手機，翻閱這那一張張的圖片，問道：“這些具體是什么意思？”
“Chanel的設(shè)計師手稿。一共七款，月底送到。”她說完，摟著喬牧的脖子，貼在他耳邊問：“咱媽給你定日子了，你完了。”
喬牧懵了，呆滯地問道：“我媽給我定日子，結(jié)婚的日子？”
“嗯哼。”大冪冪很得意的端過小碗，喝起了小粥。她說：“呵，你以為詩施那缺是省油的燈，她背后有群幕僚團出謀劃策。你剛剛跑路，她就跟咱媽打電話。還有，你那點破事，她一五一十的全抖了出來。最多今晚，媽就得給你打電話，讓我們大后天回花都。”
“涼，涼了。”喬牧此刻無比痛恨封建時期，那些被家長干預(yù)的愛情，都是不完美的。他轉(zhuǎn)念一想，笑道：“我跟詩施的婚禮，你樂呵什么？還跑來笑話我？”
大冪冪眼神瞬間凌厲，跟刀子一樣，她道：“我買了把剪刀，很新的。”
喬牧渾身不自在，下體一涼，挪了挪屁股道：“別介，我都知錯了。”
“屢教不改，知錯有什么用？”大冪冪嘲諷了聲，然后從口袋中摸出張銀行卡，遞給了他，說：“給你。”
喬牧接過，打趣道：“包養(yǎng)我？”
“差點忘了。你媽給我匯了筆錢，補償?shù)摹！?/p>
“那你收著。”
“我收著，那會扣印象分的。回花都后，你有意無意的跟媽提提錢在你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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