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魂
儲物艙在大船的最底部靠后的位置,艙容不小,里面堆滿了雜物、糧食、蔬菜和酒水,劉勤和“劉錦”就躲藏在角落一堆雜物的后面,除非把雜物移開,很難被發現。儲物艙沒有窗戶,艙門一關,里面就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更無法查看天時的變化。
也正由于儲物艙在船底部,離居住艙較遠,一般人很難探聽到船上人員的動靜,但這一點難不住劉勤和“劉錦”。他們倆內功精深,在角落藏妥身形后,立即運起搜聽之術,時刻監聽著船上的動靜。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三樓有了變化,大概是賭局結束了,幾個人談論著往底下兩個樓層散去。忽然,劉勤心中一動,他偵聽到有兩個人朝儲物艙來了,急忙抓住“劉錦”的手捏了一下,提醒她注意。
“...你小子昨晚走狗|屎運了,竟然贏了十兩銀子!”
“嘿嘿,運氣運氣!可惜咱們今天要走了,不然一定再去小桃紅那爽一把!”
“你小子怎么迷上了那個騷|貨?我看你遲早要死在那個女人的肚皮上了!”
“呸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是沒見識過小桃紅的技巧,那滋味,嘖嘖,真讓人欲仙|欲死呀!”
“哼,那個騷娘們,也就你感興趣,操起來和其他女人有何不同?浪費錢而已!”
“你是沒有體會過其中的美妙,咱都是刀口上討生活的人,說不定哪天就沒命了,要那么多錢干啥?這次大買賣,按規矩,可以拿三成出來分給兄弟們,咱們雖然留守在船上,但也應該分到不少銀子的!”
......
艙外兩個人說話間,推開了儲物艙的木門,艙外大亮的天光,立即沖散了儲物艙的黑暗。劉勤警惕地望著進入儲物艙的兩個人,暗運真氣,以防萬一被發現,就迅速撲殺兩人。這時,他發現“劉錦”有抽出長劍的舉動,連忙捏捏她的手,阻止她的行動,防止意外的反射光線,被艙內兩人察覺。
不過,進入艙內的兩個人并沒有向四周查看,而是直接走向存放糧食的地方。劉勤意識到那兩人應是廚工,進來搬運米面準備早飯的。
那兩人用兩個布袋子分別裝了不少米面,其中一人忽然向劉勤和“劉錦”藏身的角落走來。
“你小子干嘛?時間不早了,咱們快點去把早飯做好,否則,一會兒頭領回來要懲罰的!”另一個人詫異地喊道。
“頭領不是喜歡吃雞蛋嘛,我來拿幾個雞蛋,煮給頭領吃,頭領一高興,說不定多分幾個錢給咱們哩!”
“你小子真會拍馬屁呀,呵呵...”
放雞蛋的籮筐就在劉勤二人躲避的雜物外面,一個細微的響動都可能會被外面的人察覺,潛伏的目的就前功盡棄了。劉勤伸手入懷,悄悄摸出暗夜短劍,眼睛卻通過雜物間隙密切注視著外面人的一舉一動,直到那人取好雞蛋離開才暗松一口氣。
進來的兩人先后退出,關上木門,儲物艙又陷入黑暗之中。劉勤把短劍重新放回懷里,與“劉錦”低聲說了幾句,從雜物堆里鉆出來,拿了一些咸菜、咸魚干和雞蛋,又回到雜物堆后面。雖然生的食物很難進口,但為了保持體力,兩人還是強忍著吃了下去。
時間在枯燥的等待中過去了,不久,大船上人聲鼎沸,熱鬧起來。劉勤二人知道大批賊人已經回來了,舉動更加小心起來,生怕一個不注意,被外面的人發覺了。二人也運功偵聽著外面的動靜,聽到的,要么是慶賀此行收獲豐厚,要么是吹噓他們的頭領如何高明等等。
不一會兒,又有幾個人朝儲物艙過來了。木門打開,儲物艙再次變得明亮,兩名武士裝束的人抬著一個大布包,在一位中年魁梧大漢的帶領下,走進儲物間。
中年魁梧大漢站在儲物艙中間,略一打量,指著一個角落說道:“你們把布包放那吧!”
兩名武士抬著布包放好,然后討好地說道:“頭領,這包珍寶估計要值幾百萬兩銀子吧?頭領立下如此大功,回到泉州,一定會得到法王的重賞!”
“放心吧,本座得到嘉獎,自然不會少了你們的好處!”
“小的們先謝謝頭領了!”
“出去后把儲物艙鎖起來,派兩個人在門外看守,沒有本座許可,誰也不許進來!”
“小的遵命!”
“嗯,走吧!哦,對了,你們這幾天在外面鬼混,圣女交代的事有沒有用心追查?”
“圣女交代的事,小的們豈敢怠慢,確實是毫無線索呀!頭領,小的們有些好奇,那個人名不見經傳,圣女為何如此大動干戈的尋找呀?”
“此乃教中機密,豈是你等可以知曉的?據本座得知,圣女斬殺了好幾位辦事不力的人,可見那人關系重大,你們用心打探,若是找到線索,圣女一定會重賞的!”
“是,小的謹遵頭領吩咐!真是奇怪了,情報說那人從安慶府過江來了江南地區,但像是憑空消失了,本教布下天羅地網,始終一無所獲!”
三名賊人邊談邊走出儲物艙,鎖上木門,儲物艙里又恢復了暫時的寧靜,劉勤的心潮卻莫名的一動。他潛意識里預感到,剛才三名賊人談論的“那人”,或與自己有關聯。隨即,他又自嘲的笑笑,自己是哪根蔥呀,如何會驚動魔教那個什么圣女?
大船搖晃了起來,船底也傳來流水的聲音,劉勤明白船開動了。剛才從賊人談話得知,賊人的目的地是泉州,大船必然要駛出長江,然后轉海路才才行,路途遙遠,恐怕要十天半個月的才能到達。尚幸,除了每天有人定時搬運米糧酒水等物,并沒有人發覺儲物艙的異常。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反正很長很長了,大船先是相對平穩的航行,后來搖晃得非常厲害,應是到了海區。劉勤二人這些天,始終保持一人警戒一人調息的狀態,夜深人靜時,也偶爾從雜物堆后面鉆出來,活動活動身體。
這天,大船突然停止了航行,不久,艙面上又傳來廝殺聲,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廝殺聲才漸漸平息。
不一會兒,儲物艙外傳來人語,“有沒有處理干凈?”
“頭領妙計,咱們不費多大氣力,就把船上所有人滅口了,小的們已經拋尸大海,只是搜查下來,并沒有找到財寶呀!”
“所有船艙都搜過了嗎?”
“就剩下這儲物艙了!頭領,那些人也是教中兄弟,回去后,法王會不會怪罪?”
“哼,這件功勞本就是我們的,誰叫他們搶功的?咎由自取!廢話少說,把儲物艙門打開,搜到珍寶盡快撤離!”
咔嚓一聲,儲物艙的門被人踹開了,門外的人正要進來搜查。突然,一個驚慌的聲音,大喊:“報,報,頭領,黑風來了,黑風來了...”
“啊,快撤,快撤!”
“頭領,這船...”
“不管了,逃命要緊,黑風來了,咱們都得死!”
船上的人聲消失了,大船搖晃得更加厲害,狂風夾著暴雨,從破損的木門灌進儲物艙。劉勤拉著“劉錦”從儲物艙走出來,四處查看了一下,大船上除了血跡,已經看不到一個活口,失去控制的大船在狂風暴雨中急速搖晃旋轉。
劉勤和“劉錦”都沒有操船的技巧,面對恐怖的力量,只有死死抓住艙壁,聽天由命。
風雨越來越猛烈了,大船桅桿首先折斷,繼而大船側翻傾覆,劉勤和“劉錦”也落入大海。
“郎君,郎君...”
劉勤全力游到呼叫的“劉錦”身邊,抓住她的手臂,拉進自己懷里,喊道:“別怕,為夫在此!生,咱們一塊生,死...”
“劉錦”用自己的香唇,把“死”字堵在了劉勤的喉嚨里,兩人緊緊擁抱,傾情深吻,這一刻,天地間仿佛只有他們兩人存在,死亡又有何懼?猛地,狂風夾著巨浪砸在了他們的頭頂,他們擁吻著,沒入海水,漸漸失去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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