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梁冷落 楊敏自救
高梁冷落楊敏自救
長安的竹紙還在調(diào)試,現(xiàn)在的竹子已長老,不可用了,但竹紙取代其他各種紙張,成為主流,已經(jīng)是必然發(fā)生的事。各個官員沒有要求最好,而要求沒有更好。為了以示尊重,有時候也將劉群請過來。
實際上劉群該說的也說了,竹紙工藝調(diào)試也基本上讓各個官府接管下來。不過參與的人很多,工部的插了一腳,戶部的也來了一腿,禮部的手也伸過來,不要問為什么,這是千古盛事,能缺少相關(guān)的禮制?刑部、兵部與吏部只好干瞪眼。還有司農(nóng)寺、太府寺、少府監(jiān)、將作監(jiān)、國子監(jiān)、秘書省。不過蛋糕足夠大,也能讓他們瓜分瓜分。
這么多衙門,得有多少大佬,劉群來干嘛,每次來,站一會兒,就回去了。
人手同樣也夠多,數(shù)據(jù)記錄得也比李威想的更詳細,工藝漸漸圓滿成熟起來。不過有許多官員發(fā)了一筆不小的財。聽聞此事,不是每一個人都開心的,各大造紙作坊主,是驚魂未定,于是派人到長安,想辦法得到這種技術(shù)。想得到技術(shù),只好賄賂。
站了一會兒,劉群看著池子里漸漸快要沒有的竹子,正要準備回宮,忽然看到楊敏站在人群中,向她招了招手。
走了過去,說道:“楊家小娘子,招呼奴婢有何事?”
“能不能陪妾身走一走?”
“行,”說到這里,劉群悄悄地看了楊敏一眼,人又瘦了。
竹紙不成,也許武則天與李治拖上一拖,竹紙成功了,大義有了,休掉太子妃之事,可以放在議程上了。但沒有立即下旨,雖然說休掉太子妃,不是廢掉皇后太子,牽涉很大,畢竟影響也不會小。
于是武則天派人與竹紙一樣,先放出傳言。本來裴雨荷被武則天單獨召進宮中,就有了一些傳言出來,再加上武則天派人散出的風聲,此事就傳揚開來。
長安還有些遠,老百姓沒有得知此事,不過一些官員以及靈通人士,漸漸知道了。東宮里也聽聞此事。楊家小娘子這么瘦,大約也聞聽了。唉,雖說可憐,可皇上與皇后這樣安排也不是沒有道理。以前她種種的事,做得確實不大好兒。
楊敏將她引到馬車上,讓車夫駕車離開。劉群問道:“楊家小娘子,我們這是去哪兒?”
“到城外那個皇莊看一看?!?/p>
“皇莊?”
“就是太子殿下試驗高梁的皇莊?!?/p>
原來是思念太子的,劉群也沒有拒絕,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楊敏問道:“劉司則,你可聽到了一些風聞?”
“奴婢是聽到了,可那是風聞。楊小娘子,你不可相信,陛下也沒有下圣旨?!?/p>
“不是啊,劉司則,你可聽聞陛下與皇后回到西京?”
太子娶太子妃,可不是小事,程序與民間差不多,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排場卻大不相同。納采是讓太尉為正婚使,宗正卿為副婚使,又有許多繁瑣的禮儀,只是規(guī)模略小,但比大雩祭還要復雜。然后提前一天,文武百官與外國使節(jié)在太極殿各就各位,中書侍郎拿制書,又是很多儀禮。接下來女方報上自己家的祖宗名號、官爵,如果家世顯赫,估計半天才能說完,最后再報上女兒的歲數(shù)、生辰八字之類。又有若干禮節(jié)。這才核對生辰八字。沒有問題了下聘禮,玄纁、六馬、谷珪等。然后是選定婚禮的吉辰良日。
這些禮儀,楊敏與原太子都經(jīng)歷過了?,F(xiàn)在就差最后一道手續(xù),親迎。同樣禮儀繁瑣。她與太子的婚期眼看就要到了,如果婚姻沒有變動,要么武則天與李治必須回到長安?;蛘咴诼尻栙n府,讓楊家一家人前去洛陽。得提前準備。
可現(xiàn)在卻一點動靜也沒有。
楊敏一問,劉群心中想到,這件事已經(jīng)不是風聞了,是真的了!不知如何回答。
楊敏臉色立即變得灰暗起來,車輪在響著,讓她想起了太子為了安慰她,特地喊她前去皇莊的情形,將頭低了下去,放聲大哭起來。
劉群無奈,說道:“楊家小娘子,也許事情不是這樣的?!?/p>
安慰也沒有用,只是哭,一路哭到皇莊,才拿出手帕,拭去淚花,走下馬車。
幾樣新事物,新犁一出來就受到重視,那是籍田祭的產(chǎn)物,所以推廣很快。竹紙嘛,是武則天用來抱佛腳的。如狄仁杰所想,真不成功,也能替武則天分去部分負擔。那樣的話,兒子受點委屈,也許武則天會內(nèi)疚,也許不會。反正成功了,這個只有天知道了。只有這個高梁,從始到終,沒有引起多少人注意。
李威性子溫吞,能收獲多少,該吩咐下去也吩咐過了,聽天由命。狄仁杰與其他官員,包括武則天李治,聽是聽說了。有的還翻看了一下《齊民要術(shù)》,覺得很繁瑣。精耕細作,肯定繁瑣的,可現(xiàn)在是粗獷式的耕作方式,再說如果特別好,為什么北魏不去推廣它?大家一樣的心思,認為是這只是仁太子關(guān)心農(nóng)事。
于是呢,狄仁杰就開始想鹽了,想到不妙的事,急得大叫一聲,要進東宮,偏偏對這十幾畝田的高梁,想都不想一下。
高梁都沒有什么思想,也不覺得委屈,卻在強壯地生長著。長得非常好,遠遠地看去,就象一片小森林一般,綠油油地喜人。長得越好,皇莊里面的人更用了心思,人手不是很充足的,這十幾畝地用了心思,其他的地里的莊稼只好委屈了,長得蔫蔫的。一對比,更看得養(yǎng)人眼睛。
劉群驚喜地比劃了一下,說道:“楊小娘子,你看,這些高梁桿好高?!?/p>
“那是太子方法種植的,長得肯定好,”楊敏說完了,忽然想起自己有眼不識泰山,伏在高梁桿上,又大哭起來。
“喂,那位小娘子,你在做什么,這是太子的高梁,你不能將它趴斷了?!弊尰是f的兩個人看到了,老遠地喊道,一邊喊一邊往這邊跑。跑過來,驚奇地看著楊敏,然后施禮:“原來是楊小娘子,仆不知,仆不知?!?/p>
皇莊里的人還沒有聽到什么傳聞,可認識楊敏,連連道歉。但這兩人心中很奇怪,這個太子妃為什么在這里哭?
“不怪你們,”楊敏低聲說道。
一個老農(nóng)夫用手深情地撫摸著高梁,說道:“可惜皇太子去了東都,否則看到這個高梁長勢如此旺盛,心中一定喜歡。說不定秋后,一畝地真能象太子所說,打三石四石高梁?!?/p>
現(xiàn)在的人們愿望很低的,三石四石的產(chǎn)量,就讓他們認為是奇跡了。
“嗯,”楊敏恍惚地應了一聲,又對劉群說道:“劉司則,可否帶我到東宮,看一下大黑小黑?”
劉群猶豫了一下,看到她可憐,最后點了點頭。
現(xiàn)在的大黑小黑可不是兩只雁子,還有好幾只小小黑。只不過小黑沒有飛出來,它又在孵化第二窩卵。
幾只小小黑膽更大,打小就看到父母跟著這群人轉(zhuǎn),于是比大黑小黑更“通靈”。看到了楊敏到站在哪里,一只小小黑大約是飛累了,直接飛到楊敏烏黑的頭發(fā)上,將楊敏的頭作為棲息地。其他幾只小黑,也跟著飛過來,嘰嘰喳喳地鳴叫著。
看著這幾只頑皮的小家伙,楊敏被它們逗得“卟哧”一下樂了。
不過她立即想到了一件事,如果太子真娶了裴雨荷,這個東宮未來的女主人就是裴雨荷了,自己卻再也沒有機會,也沒有資格進入,于是伏在假山石上,又抽泣起來。
“這大半天,你又跑到哪里去了?”楊思儉氣惱地問。
“耶耶,孩兒只是與東宮的司則劉群,去了一下郊外皇莊,看了看那些個高梁,又到了東宮,看了一下那一對通靈的燕子。”
“現(xiàn)在滿城風雨的,你就不要再到處亂跑了,當初你不是去終南山,那有今天的事發(fā)生?”
“發(fā)生了什么?皇上皇后也沒有下旨,你不要亂說,嚇壞了女兒。再說終南山之事,又怎么了?那是賀蘭敏之那個牲畜作下的孽,管敏兒何事?傳聞不是要選裴家女嗎,那天終南山她不也在其中?”楊夫人說完了,知道說漏了嘴,一下子將嘴巴捂起來。
“還提終南山!不是你每次將那個賀蘭敏之當作一個寶貝,往家里面引,何來的此事?”
“他是周國公,我敢怠慢?說來說去,敏兒是受害的,為什么要擔待這些罵名與罪責?再說,太子也有責任,不是他逼得賀蘭敏之發(fā)瘋,怎么會做出如此孽障的事?”
“你怎么到了現(xiàn)在,還抱怨太子,”楊思儉氣暈了。當初正是妻子抱怨女兒為什么嫁給那個病癆鬼,于是讓女兒對太子產(chǎn)生厭惡感的,終南山這件事,只是一個引子,主要是以前女兒對太子的態(tài)度,讓陛下與皇后不滿意了。又說道:“全天下的人你能抱怨,就是不能抱怨太子?!?/p>
說太子不好,竹紙一出,那個說太子不好?不相信現(xiàn)在陛下廢太子,估計百姓能從長安跪到洛陽,請求皇上收回詔書。
“耶耶,娘娘,你們不要吵了,這件事孩兒自己來解決。”
“你怎么解決?”夫妻二人異口同聲道?;始疫x太子妃,不要說楊敏,就是太子自己也作不了半點主。
“你們能不能給孩兒一些錢?”
“你要錢做什么?”
“孩兒要去東都?!?/p>
“去東都?”
“嗯,去東都面見陛下與皇后,向他們認個錯,如果他們還要休掉孩兒,那么孩兒就死在東都,再也不給耶耶娘娘丟臉?!?/p>
“你敢用死來威脅陛下與皇后?”
“不是,孩兒只是向他們認錯,其他的什么也不說。”
“你怎么能見到陛下與皇后?”
“孩兒先去求太子殿下,讓他代為引見。”
“不可,陛下與皇后都是有主見的人,你求他們也沒有用。”
“孩兒自從割掉了這縷頭發(fā)后,就發(fā)誓一生將一顆心只給太子一個人。”說著她摸了一下后面的頭發(fā)。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頭發(fā)長得倒也快,不過還沒有長還原。然后目光堅毅地說道:“非成功,便成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