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萸
這是同一時刻的竹林之中。
一架古琴靜靜擺在一旁,沒有素手挑撥,自然也就沒有弦樂輕響。
微微抬著頭,素衣看向一片暗黑的天,默然靜立。
對月空望不是她所喜歡的姿態,卻是她最經常做的事情。
最近有些煩,因為,每每見到傅風華,她總能通過他想起阮玖。
繼而,想起曾經的自己。
那個時候,她記得,他對她說過很多話。只是,那些話,也只屬于那個時候的她。
他對她說,你總有一種讓別人喜歡上你的能力,沒有人的心是石頭做的,怎么也捂不熱。
他對她說,你總能給別人溫暖,你專心致志的喜歡也總叫人暖心。
他還說,你那看似冷漠,實際卻向著陽光生長的姿態,最是容易叫人心動。
看了眼古琴,她忽然便失笑,只是,那笑沒有到達眼底,她也終是沒有發出半點聲音動靜。
那個時候,多好啊,什么也不用多想,只管著,把什么都相信了就好。
只可惜,時至如今,經歷了世間冷暖,她早已不是那個天真的女子,對什么都不管不顧的相信。如今的她,在時間的流淌里蒼老了心,對任何的溫暖,都已經不信了。
仰頭,看著天上星河流月,她忽然就覺得站著有些累了,于是便蹲下,坐在地上,抱了膝,歪著頭枕著邊上的琴。然后摸摸自己的腿,素衣眨眨眼……有多長一段時間沒有這樣用過腿了呢?
抬起手,撐著臉,素衣笑笑,她似乎忽然之間有些想自己的尾巴了。
聽說,能在經年之后依然泛起漣漪的回憶,論原因,都只因當時不夠珍惜。抑或,還不懂珍惜。
而她呢,她又是因為什么呢?
想了想,素衣忽然嘆了口氣……
她的無法完全放下,無關當時珍惜與否,那只是一段遺憾罷了。
素手輕抬,覆上腕間,輕輕一笑,看著那烙印,素衣的心底忽然便起了些波瀾。
微嘆,想要將那紅痕消去,卻又在那一刻有些微微遲疑。
當初留下它,是因為心底的執念,而今想要消了它,卻也不是執念已經散去。
而若是這樣,又何必多此一舉?
這紅痕,留著也罷,總歸這么多年了,看著,也早就習慣了。
梅雨的季節似乎快過了,這陣子,天氣終是干燥起來,看著外邊晴好,心情也終于不再那么濕漉漉的了。
這一日閑閑無事,傅風華叼著根草走在山里,和這段時間每一次的覓食行動一樣,準備出去摘些果子或打些雀兒。
正走著,在看到不遠處樹上一串紅色小果的時候,少年忽然便頓住。
“咦,這山上也有茱萸啊?”傅風華看著那小果,笑笑,隨后又有些感嘆,“茱萸都已經這樣紅了,算起來,重陽也要到了吧……”
這個時候,他忽然就想起來一件事,那就是……算一算,從他初來到現在,已經快要兩個月了。算著,這樣傅風華忽然一下便有些感慨,覺得時間真是過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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