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矯情
顧光明沒有讓我得逞,緩緩地睜開眼睛,歪著脖子皺緊了眉頭说出兩個單詞,是……漢語單詞,卻比英語還奇怪,“樹……蜂蜜……”
這是什么亂七八糟的?顧光明該不會是把小時候記憶里的看圖说話給發掘出來了吧?眾人互相對視了眼神,然后一起瞅著顧光明,都是一臉的迷惑。顧光明無耐地攤了攤手,说道:“我就只能想起這么多,腦子里多出的這些記憶非常破碎,我比你們還奇怪。”
眾人一時之間都陷進了迷思,誰也沒法破解這該死的密碼。過了許久,看看幾個人連一點思路也沒有,我長出了一口氣,“看來還得我去試試了。”说完,大義凜然地整理了一下不成樣子的衣服,再從容不魄地捋捋頭發,剛站起來一半,白露的手卻冷不丁一把抓緊了我的胳膊,把我拉的失去了平衡,又跌坐回地下,然后冷冰冰地说道:“你不能去。”
“哎喲,你弄痛我了,”我怪聲怪氣地叫了一聲,又忽然覺得這是很女人化的臺詞,“如果剛才不是你提醒,我還想不起來可以試試這么個好辦法哩。”我終于還是把憋了半天的怨氣宣泄了出來。
“我什么時候提醒讓你去冒這么大的危險了?”白露的調門突然拔高,別说是我,所有人可能都沒見過她這么激動,一起被嚇了一跳。
整個腦子“嗡”地一下,白露是裝的?還是我……誤會了?我的眼神瞬間變得怯懦,嘴里喃喃地说道:“那你剛才看我一眼……不就是這個意思嗎?”聲音既小底氣還不足,我的確不能自圓其说,頓時后悔起來。這半天我一直在自怨自艾,所有考慮問題的方式過于情緒化,敏感到了懷疑一切的地步,靠……愛情果然是智商的毒藥,我全理解錯了。
其他人愣愣地瞅著,沒有人知道我和白露之間發生過什么,其實……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們之間發生過什么,愛情本來是能燃燒一切的干柴遇烈火,可我們兩個偏偏一個是不敢表白淺淺的火苗,另一個是泡過水的干柴,大概只能燎出黑煙。
白露咬緊了嘴唇,重重地一把甩開了我的胳膊,不再理睬我,抬頭對其他人说道:“那間完全木制的主墓室,是在一整塊木頭里掏出來的,我就在想那么大的一塊木頭,不可能是修墓的那個年代從別的地方運來再埋進去的,而是……”
顧光明眼睛一亮,接口说道:“一棵樹?原本長在那里的一棵樹?”
我靠,這一陣子我光顧著矯情了,又哭又鬧的象個幼兒園的小盆友,思考直線完全沒了目的性,白露不光是说的話接近了答案,而且她對我的冷淡一下子就把我點醒,都什么時候了還在這兒顧影自憐,你他媽的不會等到想辦法出去了以后再起膩賣萌,或者说……跟她撒嬌啊?
“走,回去看看。”大頭匆匆忙忙地站起身,幾個人也都急不可耐地收拾好了東西,剛要舉步,我張口提醒道:“別忘了把前面墓室里那個水晶球再扔遠些。”
“不再去要死要活了?”徐媛嘴角邊掛了一絲淺笑,臉上那副揶揄的表情讓我恨不得立刻掐死這個臭丫頭,卻也只能低頭含胸,厚著臉皮訕訕地笑,有點兒象二傻子。
關鍵時刻還是顧光明足夠善良,撇嘴说道:“你們就別為難他了,還是正事兒要緊。”
沿著來時的墓道向回走,遠遠望見前面放了水晶球那間墓室仍然燈火通明,已經一整天多的時間那注滿在墻壁溝槽里的油還沒燃盡。眾人都停下了腳步,大頭叮囑著我和顧光明千萬別靠近前,距離拉得越遠越好,然后才直奔過去。
這一路雖是向回走,眾人仍舊加了小心,速度并不快,大頭拿了水晶球遠遠的走在最前面,直到過了主墓室自己又向著墓道遠處走了好遠才一臉輕松的回來,幾個人聚在一起,分散四處重新研究起這木制的墓室來。
盡量避開有可能涂了毒的隨葬品,二十幾分鐘過后,我們幾乎上下左右查看遍了能觸及到的所有邊邊角角,卻了無線索,陳瞎子到處聽了半天也分辨不出哪里有空音,這就意味著暫時沒發現整間墓室里有什么暗門通道。
眾人暫時歇息,又各自吃了些東西,眼見著剩下的水和食物越來越少,都有些焦急難耐。木室的頂部距離地面有三米多高,顧光明一直抬頭向上看著,估計是在琢磨蹊蹺是不是藏在了上面,自言自語地小聲说道:“眼前這里不管是樹根還是樹干,一定會向上生長,可是我們怎么能上去呢?”
我暗暗想著這座古墓里經過的每一段,只有眼前這間木制墓室和“樹”算是有瓜葛,那么“蜂蜜”又是什么意思?不破解了蜂蜜代表的含義,恐怕就會這么一直僵持下去。
緩緩站起身來打量這間墓室,除了中間擺放了綴玉俑的石床和四處凌亂堆放的陶器青銅器,再沒有任何值得懷疑的東西,我慢慢踱到石床邊,上下左右的敲了敲,大頭搖著腦袋道:“不用看了,這石床是實心的,我剛才試過了。”
放棄了石床,我張口問向陳瞎子,“陳老爺子,這些隨葬品能不能看看?”
陳瞎子微微一頷首,道:“別直接用手碰應該沒什么問題。”
我招呼著大頭和顧光明,打算用最笨的辦法,把這些原地未動的隨葬品都挪動個位置,看看下面會不會藏著什么,他們倆也沒別的主意,都用衣袖裹了手,三個人翻騰起這些壇壇罐罐來。
徐媛和白露慢慢地也都過來幫忙,幾個人忙了大半天也沒發現下面壓了什么,我正試著搬動一個半米多高的陶罐,沒料到這個陶罐比別的罐子重得多,外面燒的釉又滑手,一失手就打翻了陶罐,陶罐橫著倒在地面沒碎掉,密閉的蓋子卻被這忽然的一摔震得掀了開來,我心说壞了,這里面不知裝了什么,趕緊倒退兩步,叫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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