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就給我滾蛋。”唐玄抹了一把臉,“跟著他們繼續跑,有多快就跑多快,我的命這么硬,當然不會那么容易就被一個莽夫拿走。”
黑箭咬了咬牙,這時剩下的兩千多騎兵已經排成人型的雁行陣從他們身邊沖了過去,吳瓊也裹在騎兵之中,他的長槍上沒有血跡,如果被保護在中軍的他也渾身浴血的話,那玉如公主十有**就香消玉殞了。
看了看肩上的小白,這小東西的身上也被濺上了血跡,向來似乎是有潔癖的它對鮮血好像卻并不反感,唐玄一路沖殺,它依然穩穩的停在唐玄的肩上,沒有掉下去被亂軍踩死,當然也沒幫上什么忙。
“把這貨帶走。”唐玄一抖肩膀,示意小白跟著黑箭離開,同時他橫槍立馬高聲叫道:“狂徒戰雅!可有膽量與我決一死戰!”
百戰的騎兵似乎是得到了命令,齊齊的減速直到停下來,戰雅從后隊躍馬沖出,鐵甲帶血,和他猙獰的臉很是相配。
唐玄松了口氣,武夫就是武夫,本來腦子就不夠用,再加上好面子,簡直就無藥可救,自己一句話就能讓這白癡乖乖的停止追殺。
黑箭最終還是追隨大隊騎兵而去,雖然不想讓唐玄一個人冒險,但他也知道,如果拖延之后逃跑的話,自己的馬絕比不上阿黃那么有用,與其那樣,還不如相信老道的話,相信唐玄的命很硬。
“你倒是有種,看在你肯乖乖把性命奉上的份兒上,給那些騎兵一些活路又如何。”戰雅勒住馬,這時他和唐玄的距離不到二十丈,戰馬幾個沖刺就可以對上。
唐玄估計得沒錯,戰雅在這里堵著只是為了要他的命,他和其他的百戰將軍可不一樣,什么使臣禮節之類的全不放在眼里,何況唐玄不只是殺了戰虎,居然還敢兩次再入百戰,在他看來這是非常明顯的挑釁。
狂暴親王的名號不是假的,所以戰雅一定要唐玄的腦袋,他不知道直接回皇城的話能否遇到唐玄,也不知道天都這隊人會選擇什么路線,所以他干脆就直奔這里來攔截,因為不管怎么走,從這里進天都才是最近的路線。
戰雅帶著人在這里已經等了兩天,算得上是養精蓄銳完畢,而唐玄這邊一直在拼命趕路,無論在精神還是身體上都不是最好的狀態,所以戰雅覺得自己絕對是穩超勝券。
“兩國還未開戰,你就要殺使臣,虧你還是什么狗屁親王,連點道義都不講,難道不怕天下人恥笑么。”唐玄正希望戰雅能停下來,不管是聊天還是罵人,能多拖延一點時間總是好的,待到他們追不上逃遁的天都禁軍之后,唐玄就可以靠著阿黃的神速逃之夭夭。
可是他沒想到的是,戰雅或許不聰明又不識大體,但領軍多年,還不至于是個白癡樣的人物,他的那點心思已經被人看穿。
“我看得出你的馬不錯。”戰雅微微瞇起眼睛,“不過你覺得我會給你多少時間?你想單挑我陪你,不過現在我改了主意,既然已經殺了人,那不如多殺一些,如果我留下來斬殺你這不知深淺的東西,讓騎兵追殺那些逃兵你又能如何?”
唐玄心里一沉,本以為自己的計劃成功能拖上一時半刻的讓其他人有時間逃走,沒想到戰雅看起來并沒有中計,很快他就明白戰雅為什么肯這樣做,在這里休整過的百戰騎兵如果要追上連日不停趕路的天都隊伍,是不會在乎耽誤這么一點時間的。
再好的軍馬連續趕路多日之體能也會下降,所以自己還需要更多的時間才可以。
不過戰雅已經不打算再給他機會,話音剛落,他回頭對身后的偏將說了句什么,然后長槍一指,百戰騎兵在他的帶領下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齊齊的沖了過來,而這時他們面前只有唐玄一個人而已。
心里暗暗叫苦的唐玄恨得牙根癢癢,他終于知道自己能做的最多不過是牽制住戰雅,對方有信心一個人就擺平自己,那騎兵們當然可以繼續追殺任務,看來今天無論怎樣都會是兇多吉少。
事到如今想多了也沒用,唐玄雙腿一夾馬腹,阿黃興奮的沖了出去,這畜生絲毫沒有害怕的意思,即使單槍匹馬,它依然毫不猶豫的迎著明晃晃的刀槍沖了過去,就好像是非常急切的想去送死。
剛才沖陣的時候,黑箭的坐騎身上多處見血,倒是作為鋒頭的阿黃似乎沒受到什么傷害,雖然白毛染血,但好像都不是它的。
戰雅心中有壓抑的快意,他絲毫不認為唐玄有資格做自己的對手,剛才的交手雖然只有一合但已經說明問題,只要沒有人搗亂,他絕對有信心輕易的要了唐玄的命。
他知道這一點,唐玄也知道,所以在沖刺起來之后,他膝蓋用力,極有靈性的阿黃立刻轉向,沒有直沖向躍馬而來的戰雅,反倒是沖進了騎兵隊的右翼。
阿黃的速度太快,戰雅發現了唐玄的意圖卻沒辦法阻止,只能調轉馬頭追上去,而這時唐玄已經沖入騎兵陣中,左刀右槍的翻飛不停,時不時的長刀還會發出一道火龍,就算傷不到人也驚得那些戰馬失蹄。
陷入包圍的唐玄反倒安下心來,雖然四周都是沖上來的百戰騎兵,但至少戰雅也被隔在戰圈之外,只要那貨不來湊熱鬧,自己活下來的機會就很大。
被他的小手段擺了一道的戰雅狂怒,大喊著讓騎兵只管去追擊逃走的天都匪類,自己一個人對付唐玄這卑鄙小人就足夠了,可惜就算他手下的騎兵肯聽他的話,唐玄可沒有聽他號令的心情。
仗著阿黃的速度和自己刀槍火齊上的拼命,唐玄專門往人多的地方扎,眼看就要沖破軍陣的時候他忽然斜著一插,依然在騎兵隊中大開殺戒,被他這么一攪合,有一小部分騎兵還真的不容易脫身,總不能為了執行將軍的命令就把后背丟給這個殺神吧。
即便如此,他也只能纏住一千左右的騎兵,大部分人還是向著逃走的天都禁軍追殺過去,煙塵滾滾中唐玄只能嘆息,自己能做的也只有這么多了。
戰雅的眼睛都紅了,他現在有點后悔,剛才還不如答應和唐玄來個將對將,總好過現在這樣追著人家的屁股跑要好,可是在想想,就算自己擺出單挑的樣子來,以唐玄的卑鄙,估計也會像這樣和他玩捉迷藏。
阿黃不知道撞翻了多少戰馬,唐玄在馬背上殺人,而他胯下的阿黃就專門對付騎兵的軍馬,連撞帶踢甚至張嘴去咬,使得周圍的百戰騎兵恍惚有種錯覺,這個叫唐玄的家伙騎的不是馬,而是一只超大號的惡狗。
無論是力量還是速度,阿黃實在是太過強悍,正因為這樣,它才能帶著唐玄在騎兵隊中沖進殺出,撒了歡兒的橫沖直撞,但歸根結底就是避免和戰雅碰面。
這種無恥的招數當然來自唐玄的授意,短短時間內有接近百名騎兵被他斬于馬下,阿黃也撂倒了二十幾匹戰馬,馬上的騎士當然也不會有好下場。
哇哇怪叫的戰雅氣得七竅生煙,有那么一刻他恨不得也加入殺人的行列,只要把這里騎兵殺光,唐玄就沒有周旋躲避的空間了。
不過雖然說不上愛兵如子,畢竟是自己麾下的精兵,戰雅還真狠不下那個心,況且就算這里只有他和唐玄兩個人,對方胯下的白馬如此神駿,自己恐怕還是追趕不上。
戰雅覺得自己一肚子都是氣,隨時都有可能炸開。
唐玄現在也不好過,短短時間里,他的身上又添了幾道傷痕,最重的是幾乎刺透大腿的一槍,若不是他身體特殊,換做普通人的話在這種折騰的情況下流血也夠流死的了。
而且他知道即使自己這樣豁出去命去,看起來也幫不到黑箭他們多少,八千騎兵已經追了上去,換做是他的話,最好的辦法也不過是留下大部分人進行阻擊,以便讓公主可以活著離開,可如果那樣的話,三千禁軍估計也剩不下多少了。
知道自己無法支持太久,戰雅就像索命的惡鬼追逐著他,只要一個疏忽就會萬劫不復,長嘆一聲,唐玄沖出騎兵的報位置后加速向邊境沖去,事到如今也只能盡人事安天命,多想也是無用。
遠遠的看到天都騎兵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樣,幾十騎在吳瓊的帶領下護著公主繼續玩命狂奔,而剩下的人則在黑箭的帶領下停住轉身,看來是想用人命來多爭取些時間,盡可能的拖住追兵。
無論是唐玄還是黑箭,他們都不擅長騎戰,在馬上的話他們的戰力難免會打些折扣,可現在這種時候下馬就更是死路一條,以他們的境界,根本沒辦法抵擋鐵蹄踐踏。
黑箭在最短的時間****空了自己的箭囊,雖然例無虛發,但幾十個騎兵的落馬并不能阻擋百戰騎兵的沖殺,眼前盡是黑壓壓的人群,雖然看不到唐玄,但黑箭也知道自己的兄弟處境也不會有多好,迫不得已之下只能帶著騎兵返身搏殺。
即使是出于劣勢,天都的禁軍并沒有慌亂或者有人退卻逃跑,每個人都已經抱定了必死的決心,一方面是因為令出必行的軍紀嚴明,而另一方面是他們知道,即使現在扔下同袍能逃得命去,回到天都等待他們的也會是嚴酷的軍法。
雙方騎兵再次碰撞在一起,人仰馬翻的各自沖陣而去,不過百戰仗著人多的優勢并不等天都騎兵返身列陣,而是團團為了上去,只要被包圍住,騎兵的機動性就會喪失殆盡,而人多的一方就可以處于絕對的優勢。
一騎絕塵的唐玄心已經沉到谷底,如果帶兵阻擋的不是黑箭,那他就可以立刻撥轉馬頭逃離戰場,反正沒人追的上他,而執行阻敵任務的天都軍士本來就沒有幸理,就算自己想救也不過是多搭上一條性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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