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天都絕大多數(shù)的人都盲目的相信國師,愛屋及烏,國師府的探子自然也沾了光。
對于內(nèi)部有凌柯的人并不是很意外,宣王恒王兩人在軍部經(jīng)營多年,總會有些心腹就算是造反也愿意跟隨他們,所以凌飛雄也并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失職之處,況且這三人本就不是自己原來麾下的將領(lǐng)。
“問出什么有用的東西沒有。”唐玄捏著下巴,其實他也不抱什么希望,官階這么低的武將是很難翻起什么大浪,吳瓊的回答證實了他的判斷,于是唐玄揮了揮手,幾個親衛(wèi)上前用刀柄把跪著的三人敲昏拖了出去,去哪里不知道,反正活不成就是了。
唐玄踱了幾步,“你們說如果我把現(xiàn)在的編制打亂,讓校尉以上級別的統(tǒng)統(tǒng)互換部隊會不會好一些,至少這樣的話,主官反叛的時候手下的人未必會響應(yīng)。”
“這可萬萬不行。”凌飛雄搖頭道,“雖然這樣調(diào)動可以最大可能避免大規(guī)模叛亂的情況,但是這樣一來,主官們和手下的士兵要有很長的時間來磨合適應(yīng),遠不能發(fā)揮以往的戰(zhàn)斗力,對全軍都會造成不好的影響。”
唐玄無奈的點了點頭,本來他想學著把前世了解到的一些東西應(yīng)用到這里,不過看來是行不通的,凌飛雄說的很有道理,那些主官和士兵都不會愿意和相熟的彼此分開。
吳瓊開口道:“探子們已經(jīng)滲透到各處,如有異動我會第一時間得到消息,大將軍放心,沒人能反得了天。”
他的話就像是一顆定心丸,國師府的人從來不會吹牛,既然他說能做到那就一定能做到,唐玄松了口氣,“不過你告訴我,到底有多少國師府的探子藏在我的軍隊里?”
經(jīng)過幾天的相處,唐玄的確把這只軍隊當成自己的軍隊,雖然這種說法很容易引起上頭的忌諱,畢竟都是凌家的軍隊,不會喜歡有人自立山頭。但是軍中的將領(lǐng)在很多時候還是忍不住會說出這種話,倒不是因為有什么異心,而是習慣罷了。
吳瓊沉默了一會,似乎有些猶豫,想了想才開口說道:“親衛(wèi)隊中有五十個我們的人。”
唐玄吸了一口氣心里暗道牛逼,皇帝派給自己的禁軍國師府都能隨意安插人進來,果然是手段厲害,不過唐玄也領(lǐng)這份情,之所以這樣安排,還不是為了他的安全著想。
想必黑箭那廝身邊也少不了國師府的密探暗中護衛(wèi)。
誰都知道有異心的還大有人在,不過總不能挨個去盤查拷打,唯一能做的就是小心再小心,大敵當前后院失火是最操蛋的事兒,唐玄的統(tǒng)帥癮剛上來,可不想一敗涂地。
大陸紀元1627年1月,驃騎大將軍唐玄陳兵于鳴鹿原,在他對面就是旌旗飄飄的離州軍,雙方列開陣勢,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
對于史官的這樣記載唐玄沒有任何意見,他也沒心思管這些事情,得到探馬回報之后他立刻命令安營扎寨,而凌柯前進了數(shù)里之后也停下里扎營,雙方都做好了不能一戰(zhàn)建功的準備,區(qū)別只在于凌柯自認勝券在握,而唐玄心中一直忐忑。
各自休整一晚之后,沒有趁夜劫營也沒有叫陣喝罵,第二天,雙方統(tǒng)帥終于見到了彼此的面。
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傳下來的規(guī)矩,兩軍開戰(zhàn)之前帶兵的將軍總要出來說幾句閑話,說好了能提升下士氣打擊下敵人,說不好的話很容易就淪為扯淡。
扯淡的規(guī)矩也是規(guī)矩,唐玄縱馬而出,對面迎上來的卻不是凌柯,而是凌若嶺,看來離陽王擺明了覺得唐玄不配和他平等對話。
看到對面出來的是凌若嶺,唐玄立刻底氣十足,這小子在邊關(guān)時低調(diào)得很,自己沒能抓住把柄搞他一下,沒想到不久之后這家伙居然有本事偷逃回離州,和老爹一起舉起了反旗,倒也算得條人精。
“唐玄,有些日子不見,如今居然已經(jīng)官職大將軍了。”凌若嶺在距離唐玄百步之外就勒住了馬,當日陣斬戰(zhàn)虎的情景他還記憶猶新,說不忌憚那是假的。
唐玄很少使用韁繩,因為阿黃通心意得很,而以他的修為也不用兩邊繩子來穩(wěn)定身體,所以他的姿勢動作看起來要比凌若嶺瀟灑得多。
“爹還沒死兒子就出來現(xiàn)世,如果是怕了,何不干脆收兵回去,陛下仁慈,說不定會不追究你們的罪過。”唐玄輕夾馬腹,阿黃聽話的站住,兩眼虎視眈眈的盯著凌若嶺的坐騎,結(jié)果那匹馬不安的打了個響鼻,干脆看向別處。
凌若嶺當然不會被這幾句話就給噎住,不在意的一笑,“唐將軍莫要自誤。如今國師已死,凌非也看不到明日的太陽,凌諾為人刻板無趣,若是被他得了帝位,大家都不會有什么好處,只要將軍識時務(wù),合兵一處助我父王攻下皇城,榮華富貴豈不遠勝如今。”
他說的話自己都不信,就算唐玄肯臨陣倒戈,事成之后也免不了兔死狗烹的結(jié)局,不過他準確的說出凌非的死期倒是讓唐玄很是意外,他本以為這是個秘密,如今看來卻不是那么回事。
凌若嶺的話很刺人,尤其是唐玄這邊的軍隊,聽到對方說皇帝陛下今日將會喪命,即使是堅定的士兵心中也起了一些波動,畢竟都是吃皇糧的,如果主子都不在了,拼命給誰看?
“你說的不錯,陛下活不過今日。”唐玄并沒有反駁凌若嶺的話,于是他可以感覺到身后的軍隊有了一些小小的騷動,于是他繼續(xù)說。
“但還有一個消息你恐怕還不知道。”唐玄慢條斯理的說著,這種時候提高嗓門反倒顯得欲蓋彌彰,不足以安撫人心,“皇子凌千爍也會于今日登基,子承父業(yè)又有新任國師無為輔佐,你等亂臣賊子依舊占不到什么便宜。”
中州軍安靜下來,不管老皇新皇,龍椅上有人坐著就好,這樣就不枉了兄弟們舍生忘死,求取功名也好為了忠義也罷,總要有個效忠的對象。
“既然將軍執(zhí)迷不悟,那我們也只好得罪了,只可惜要有許多大好男兒要給你陪葬。”凌若嶺故作姿態(tài)的搖頭嘆息,他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打擊對方的士氣就夠了。
結(jié)果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并不是雙方統(tǒng)帥作秀攻擊對方的結(jié)束,唐玄忽然橫眉怒目,拔刀直指凌若嶺,而且他說出的話也是凌若嶺做夢也不曾想到的。
“我入你娘!”唐玄帥氣霸氣豪氣的以這三個字作為開頭語,“都是凌氏子孫,你和你爹居然不顧先皇遺詔,狼子野心的想要篡位奪權(quán),不顧父命是為不孝,兄弟相殘是為不義,殘害百姓是為不仁,顛覆社稷是為不忠,不孝不義不仁不忠之輩,居然還有臉和我面對面的說話,回去告訴你老子,只要他不死,唐爺爺我就要拿他的狗頭當夜壺!”
凌若嶺一時目瞪口呆,唐玄街頭流氓般的罵完人之后居然還有理有據(jù)的說了一番話,這樣也就罷了,可是還不等他出言反擊,中州軍已經(jīng)爆發(fā)出震天的吶喊,氣勢高漲,即使他現(xiàn)在說話也會被喊聲所淹沒。
人多力量大,就算凌若嶺是頂級男高音也對抗不了二十幾萬人的高喊。
唐玄身后的吳瓊面無表情,可剛才就是因為他的示意,國師府的探子們立刻鼓動士兵們吶喊起來,這樣一來更顯得唐玄所說的沒錯,他們才是正義之師,對面的不過是一群亂臣賊子,除之方能后快。
即使凌若嶺氣急敗壞也無濟于事,在氣勢的戰(zhàn)斗中他已經(jīng)敗下陣來,繼續(xù)留在陣前也不過是丟人現(xiàn)眼,索性一轉(zhuǎn)馬頭回到軍陣中去了。
此時中州軍氣勢如虹,統(tǒng)帥陣前打嘴仗的情況歷來都有,說書先生也會把這一段講得有聲有色,不過從沒有哪位統(tǒng)帥會出口成臟的像罵街一樣,唐玄也算是在某一方面開創(chuàng)了先河,這樣做不但沒有讓他的形象打些折扣,反而使得軍士們更加覺得大將軍靠譜。
即高高在上使人敬畏,又有些和普通人相近的習性,這樣的統(tǒng)帥更容易受士卒喜歡。
嘴上輸了自然就要拿刀說話,凌若嶺沒有膽子和唐玄單挑,而且現(xiàn)在還沒到拼死的時候,自然有想表現(xiàn)自己勇武的人當出頭鳥。
果然凌若嶺剛回到陣中,就有按捺不住的躍馬揚槍沖了出去,“唐玄可敢與我一戰(zhàn)!”這位黑面的將軍嗓門很大,氣勢十足,看他的樣子是極想把唐玄刺落馬下,立此大功定然能得到應(yīng)有的封賞。
唐玄連理都懶得理這種為了立功連命都不要的蠢貨,他本來想掉頭就走,連那廝的名姓都不想知道,而且慕容七夜也已經(jīng)躍躍欲試的提槍策馬,準備迎上敵將,這是第一場將戰(zhàn),當然是要贏了才好。
誰知馬不從人愿,阿黃這幾日來在行軍途中就不厭其煩,大軍行進的速度當然不如它自己飛奔來得過癮,而且每晚唐玄和慕容七夜的騎戰(zhàn)它已經(jīng)參與慣了,現(xiàn)在一看到有人拿著兵器騎著馬沖過來,它條件反射的立刻迎了上去,完全不顧唐玄的感受。
本來已經(jīng)高傲矜持的轉(zhuǎn)過頭去的唐玄被阿黃的猛然竄出帶得差點閃了腰,暗罵一聲也只好拔起得勝勾上的長槍迎了上去,看樣子小白倒是對阿黃的舉動很是贊賞,貓兒的小眼睛發(fā)著嗜血的光。
離州軍中沖陣而出的將領(lǐng)叫做厲天明,名字倒是不錯,不過好像并不聰明。他以為自己主動出擊會得到主子的贊賞,卻不知道在他大喊著沖出去的時候,凌柯的臉色一沉,而凌若嶺在心里罵了一句傻奴才。
做人應(yīng)該有自知之明,凌若嶺自認不是唐玄的對手,這一點用不著交手就可以感覺出來,而武力還不如他的厲天明自然更是討不到好處,只是他死了倒不要緊,連累了全軍的士氣就是罪大惡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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