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死了,那這就是報復,可惜你還活著,有這么多走狗保護著你,這條命我今天是拿不走了?!背謩Φ纳倌杲鸸阢y衫,眉目俊俏卻不失豪氣,作為雷道人的唯一弟子,有這種氣度太正常不過。
斬空的臉上似乎帶著一些憾意,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既然偷襲都不能要了上官小武的命,那拼死一戰也撈不到什么好處。
但他卻依然選擇站出來而不是逃走,因為他要讓對方知道,讓整個善水知道,自己是為什么而來,這一劍是為了誰而刺。
護衛們把上官小武圍在中間,甲士們則各持刀槍一擁而上將斬空團團圍住,這里是皇城,只要拖住這人一會功夫,城中的大隊禁軍就會趕來支援,讓皇族流血可是非常嚴重的事情,行兇者連全尸都不會留下。
斬空看都不看四周的兵士,對于他來說這些人和土雞瓦狗沒有什么區別,他定定的看著上官小武,“現在只是讓你還些利息,陛下和國師不能白死,你記著,當天都旌旗插上百川城的時候,上官家族連條狗都不會活著。”
這句話夠狠,卻又算不上是恐嚇或者威脅,不過卻很能讓對方明白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的恨意來自哪里。
上官小武輕輕的推開擋在身前的護衛,一個刺客都敢面對自己,而被這么多人保護著的元帥又怎能失了面子,況且他自己也不是尋常的武夫,剛才若不是失神大意,也不會被那一道劍氣差點拿了命去。
看來就算是在自己家門口,也不是那么安全的。
“看你的年紀,應該是風道人那個云游四處的弟子斬空了?!鄙瞎傩∥湟哉鏆夥庾诘难獨膺\行,在這個時候他當然不能當街卸甲處置傷口,那才是丟人丟到家,大街上人來人往,經這么一鬧,很多行人百姓都在瞧熱鬧,這時候可不能丟臉。
各國的探子都不是吃白飯的,對于上的了臺面的人物當然會詳細調查,所以上官小武猜出斬空的身份并不奇怪,而斬空也沒有隱藏的打算。
“我只是奇怪,你年紀輕輕,只為了一時意氣便潛入百川城對我下手,最后免不了身陷重圍力戰而死,想必你那早死的老師一定對你的行為很不滿意?!鄙瞎傩∥湫?,他當然笑得出來,因為斬空現在已經是甕中之鱉。
“以你如此的性子如何能成大事,又如何能斬盡我上官一族?”上官小武挑釁的斜著嘴角輕笑,他對斬空有些失望,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只可惜滿腦子熱血而沒有隱忍之心,所謂的有勇無謀就是這樣,對于沒有腦子只圖一時之快的對手,上官小武一向瞧不起。
斬空的劍向下斜指,手腕不用力的那樣垂著,看他的樣子好像沒有一絲的殺氣。
“你弄錯了兩件事?!睌乜照J真的說道,“第一,我來不是送死,不論事成與否,百川城都不會是我的葬身之地。至于第二點”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兒的人或者事,臉上居然隱隱的有了一絲笑意,“馬踏百川的人不是我,屠盡你上官家的也不是我,不過相信用不了不久你就會見識到那個人的厲害,他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對于滅族這么有意思的事,相信他一定很喜歡去做。”
他說的是唐玄,雖然彼此間只有一面之緣,但是人的直覺往往奇異而又準確,況且風道人對唐玄寄以厚望,所以斬空相信唐玄一定會來討個公道,畢竟風道人和凌非對唐玄都是相當不錯,而且唐玄又是那樣一個狠人。
對于唐玄到底狠辣到什么程度斬空也說不好,但是他卻相信,如果有必要,那即使百萬人浮尸千里,唐玄也不會皺一下眉頭更不會在心里有什么負擔。
其實并不是唐玄無情,而是對于這個世界的絕大多數人他都不抱有什么感情,對他來講,自己不過是一個過客,鬼使神差的多了一次生命而已,對于大陸上的蕓蕓眾生,他是真的不怎么在乎。
但是有仇怨是一定要解決的,這點在什么地方都是一樣。
上官小武不太聽得懂斬空的意思,也不覺得天都有誰能本事通天到滅了善水,那個劉飛虎的確算得上是難得的帥才,只可惜有百戰牽制,一時恐怕騰不出手來,別看百戰自家亂成一鍋粥,不過如果鄰居有了能鉆的空子,終究還是不會放棄難得的機會。
至于親王凌越,據說也是號人物,只可惜大批的善水諜子苦心專營,那位持國元帥能不能滅了后院的火還不好說,更沒有精力再想其他,至于別人,上官小武還真沒有看上眼的。
沒時間觀察他臉上的戲謔之色,斬空雖然看似張狂但卻并不是傻大膽兒,皇城中必然會有些巔峰的修行者坐鎮,今天刺殺不成卻成功的擺下譜來,也算給了上官家一記響亮的耳光,接下來想的就該是如何離開。
本來還以為能多些言語的上官小武只看到斬空忽然飛身而走,原本瀟灑無謂的態度蕩然無存,以上官小武的見識,長這么大也沒看到過有人能逃竄的如此之快。
甲士們亂哄哄的叫嚷著堵截,無非是扔下了一地的尸體,斬空的身形沒有一絲停滯,銀衫飄舞,直奔城門而去,而這時城中的禁軍也收到了風聲,不過在斬空的劍下不過是待宰的羔羊而已,倉促集結的千人隊在街上根本攔不住想殺就殺,懶得動手就穿房越脊的年輕劍客。
上官小武終于震怒,被人襲擊受傷也就算了,如果任兇手飄然而去,那臉面可就丟到姥姥家了,急怒之下不顧傷勢的率人縱馬追擊,只可惜即便街道夠寬,畢竟也難以容下眾多的追兵,他這位元帥的神駒并不能比人腿快上多少。
雖然外界一直以為斬空是風道人的得意門生,但實際上他卻是雷道人唯一的學生,雷道人可不想風老道那樣所學駁雜,當了半輩子馬夫的他唯一精通的就是劍,作為他的學生,斬空的劍術自然不是尋常人能比,劍氣縱橫的威力不亞于百辟境巔峰的修行者。
在大陸上,百辟境巔峰就是最強的存在,千年來也不見有人能跨過這一步達到通神境,不久前的雙百老人算是成功突破,可惜卻被天降神光帶去永享仙福了,連炫耀擺譜殺幾個仇敵的機會都沒有,當然,在眾多修行者眼里,以百辟境迎戰他的玄長空很有可能會更勝一籌,只可惜那位大陸第一高手向來行蹤飄渺,如今是隱于秘處還是成仙得道都不為人知。
如果能知道雙百老人所謂的飛升只不過是一次重新的投胎,那很多狂熱的修行者一定會打消沖擊通神境的想法,即使重生的地方是更廣闊的世界,沒了修為沒了記憶的重新來過聽起來也不是什么圓滿的好事。
斬空揮劍便殺人,劍刃上沒有沾著一絲血跡,他是以劍氣殺人,就憑這一手就足以讓其他修行者妒火攻心,除了百辟境巔峰,哪里有人能有這樣的本事,而斬空偏偏并沒有達到那種巔峰的修為,這只能說是他天賦異稟,或者說是劍修之路確是不凡。
這次潛入善水苦等了多日才有一次刺殺的機會,雖然斬空很想殺了皇宮里那個胖子,但人家是國主,又一向懶得出宮,斬空自認劍術不錯,卻也沒有自大到認為可以一人一劍就能闖入皇宮殺人,所以上官小武就成為了更適合的目標。
其實如果把目標換成上官家族的其他大人物,斬空這次的行動十有**能夠成功,可惜他偏生喜歡啃硬骨頭,而且也覺得除了上官小由,也就只有上官小武夠分量。
街上早已亂成一團,圍追堵截的禁軍,來不及藏身的百姓,這讓反倒讓斬空的逃跑行動更加的順利,他已經計算得很清楚,在一定的時間內只要自己沖出城門,即便是千軍萬馬也困他不住,而暗藏著的老妖怪們十有**都是在皇宮護衛,得到消息追出來的時候他早就魚入大海鳥遁高空了。
他想的其實沒什么錯,比如風道人的國師府就是在皇宮附近,老道之所以不在皇宮內坐鎮,那是因為他有天都大陣相助,只要一個念頭,整個天都城皆是瞬間可去,而天都的皇城大陣在世上絕無第二個。
不過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正因為善水和天都的情況不一樣,所以上官家籠絡控制的高手們并不是盡數窩在皇宮守著那個胖子,當看到城門口在眾多兵士身前站著的那個老頭之后,斬空的心就為之一沉。
即便他如何的天才,也不過是一只腳踏上百辟中階的門檻,而修行路上的每個境界越是往上,差距就是越大,如果說入境上階強過入境中階幾倍,那百辟中階和百辟上階相差就會是十幾倍甚至幾十倍,更不用說是百辟境巔峰的強者。
城門處的老頭穿著華美的袍子,這讓他看起來像個小丑,有點滑稽,一個枯瘦的老者穿著肥大到可以當被子的衣服并不好看,可他的眼神覺不可笑,看到飛奔而來的斬空,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看起來動作緩慢,可當他手掌揚起的時候斬空身形猛然頓住,似乎是經過短暫的蓄力之后方才一劍刺出,對方很慢,他的劍卻很快,一道無形的劍氣****而出。
華服老者只是單掌一握,有悶響傳出,然后他忽然出拳,前沖的斬空橫劍擋格,就好像是對方扔出了一只巨大的鐵錘,而且他避無可避。
一股血箭從斬空的口中噴出,身體也不由自主的連退了幾步,身后能聽到追兵的喊聲,而在他面前是一個要強于他的修行者,雖然敞開的城門就在眼前,但現在看來,想要踏出去會是極為艱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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