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說的輕巧,可是魏長生的心都在滴血。
“不管怎樣他們都是我青崖谷的弟子,雖然平日里跋扈了一些,但日后終究會由他們扛起青崖谷的大旗,如今一朝喪盡,青崖谷元氣大傷,怎么能不讓人扼腕痛惜。”
老祖宗盤膝坐在一塊大石上,似笑非笑的看著魏長生,“他們七個外出游歷的時候可是都把眼睛長在頭頂上,嚴重的惡行雖然沒有,但名聲也不怎么樣,你覺得青崖谷交到他們手上的話,會有什么好下場?”
魏長生沉默不語,在他看來,年輕人囂張一些也沒什么不好,有實力做后盾看不起人也算正常,可是又想想他們全數喪命于修羅海,那似乎說明他們的實力也不怎么樣,心里頓時百般滋味。
“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撐上幾年,你們的日子也長著呢,雖然這次我只放進來四人,但我保證,他們的成就要遠超過那七個被你們慣壞了的廢物,退一萬步說,就算兩大門派毀了我青崖谷,只要他們把傳承之地的東西帶走,那就有重建的希望,不破不立,想開一些。”
魏長生抬起頭來看著老祖宗,“弟子在卜算的時候的確探得青崖谷將有大危機,可并不是陷入絕地之像,那個李蘭生似乎掌握著力挽狂瀾的力量。”
老祖宗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算術一途我不擅長,命數也未必不能更改,我知道你對唐玄很好奇,因為他是突然冒出來的異數,在你的卜算中不曾出現。”
“弟子愚鈍,請老祖宗為我解惑。”魏長生的確想問問這事兒,他對自己的卜算一向很有信心,所以對于能有人避開他的卜算耿耿于懷,在他看來,除非有仙界插手,否則人間界斷然不會有人能做到這一步。
“知道那么多有什么好。”老祖宗搖頭,“那個唐玄身上的確有天仙之氣的痕跡,不過那不是你算不出他的原因,之所以你的卜算對他無效,那是因為唐玄根本就不在命運之中,沒有命盤的人,當然卜算不出來。”
魏長生唬了一跳,“這不可能!三界盡在天道掌控之中,就算是仙魔也不會例外,這么一個小子怎么可能跳出命運之外!”
老祖宗有些憐憫的看著魏長生,“你始終是古板淳厚,守成可以,但是卻難以讓青崖谷在你的手里發揚光大。”
魏長生微微一顫,慚愧的躬身行大禮,對于老祖宗的話他沒有辦法反駁。
“這世上哪有許多的不可改變,若真是那樣,就不該有修行者,不該有長生之道,我們的眼光還只能停留在人間,有很多事情雖然難以理解但并不代表不存在,天道長存,我們即便成仙得道又能窺得多少。”
“既然這個唐玄如此難以捉摸,弟子是不是應該在他身上用些手段?”魏長生想了想問道,“畢竟沒人知道他這個變數對青崖谷是否有利。”
老祖宗無奈的笑道:“果然是愚鈍,他不是我們所能掌控的人,所以順其自然就是,我看他絕不是大惡之徒,青崖谷今日給他的好處日后一定會有回報,你盡快讓他們掌握入門的功法,然后送他們進傳承之地就是。”
魏長生便不再多說,他雖然不聰明,但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他知道按老祖宗說的去做總不會出錯,既然是笨人,那就少想多做好了。
遇到內門弟子就互相行禮,遇到外門弟子就可以矜持一些的回禮就好,不同的服裝可以很容易的將其區分開來,而且這一路內門弟子沒看到幾個,至于外門弟子也是些做雜物送東西的人。
“雖然三大門派中青崖谷是最弱的那個,但是沒想到差距竟然這么大。”穆千帆感嘆道,李蘭生立刻就接過話去問他為什么這么說。
穆千帆得意的一笑,“小爺之前可是去過天絕山和無量洞的,那兩個地方雖然說不上往來弟子摩肩接踵,但也遠不是青崖谷這般冷清,在我看來,青崖谷中的弟子數量怕是連人家的十分之一都沒有。”
“你去過天絕山和無量洞?那為什么還要跑來青崖谷受這份冷清。”方能看著他笑,“莫不是人家瞧不上你,所以你才退而求其次?”
穆千帆不在意的一扭鼻子,“小爺可不是那等勢力之人,天絕山和無量洞的確人多勢眾,可小爺偏偏就不喜歡那里的風水,青崖谷雖然相比之下慘淡一些,但功法之類也未必不如他們,只要我等兄弟齊心,假以時日定然能叫他們好看。”
唐玄起哄的鼓掌,“穆師兄雄心壯志,在我看來下一任的谷主非你莫屬,快快來受我等一拜,到時候還要谷主師兄多多照顧。”
然后三人便笑嘻嘻的做出欲參拜穆千帆的樣子,后者笑罵了兩句抬腳踢去,自然是踢了個空。
“說正經的,雖然現在正是青崖谷落難之時,說不定還有被滅掉的危險,但是情義這種東西總是要講的,不然的話我們也不會被族中那些老家伙硬趕到這里來,就像千帆說的,以我們的家世,三大門派哪個都能夠輕松加入,只不過是知恩圖報飲水思源罷了。”
李蘭生和穆千帆一起點頭,于是唐玄就有些迷糊,怎么看起來這三個貨好像和青崖谷很有淵源的樣子?
莫非,四人之中就自己一個外人?
“和幾位師兄一樣,李家送我來是為了表達態度,至于日后若真的有了爭斗,家族自然會派遣強者來助,只不過我其實是很想成為劍仙的,可惜天絕山的人做事太混蛋了些,實在讓人恥與為伍。”
李蘭生的話得到了方能和穆千帆的一直點頭,而唐玄腦中的霧水更重,很明顯這幾家都不是根底很厚的那種,否則也不會能在三大門派中進出自由,只是唐玄很奇怪,所謂的青崖谷大難臨頭是怎么回事?
他的疑惑出賣了自己,方能三人比他更加疑惑起來。
在追問之下唐玄只好說自己只是仰慕青崖谷的名聲才跑來的,既沒有顯赫的家世,和青崖谷也沒有任何的淵源,這番話換回來幾道怪異的眼神。
“只要你稍微用心一些,就應該聽說前不久青崖谷七大核心弟子盡沒于修羅海的事情,接著只要你不太笨,就能猜得到天絕山和無量洞絕對和這事兒脫不了關系,那么既然有了開頭,自然就要做下去,只有青崖谷滅門才能讓他們安心。”
方能認真的解釋,“至少現在你應該知道青崖谷是什么地方,呆在這里十有**是沒有好下場的,我們三個是不得已才跑來同生共死,你若是后悔,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我要是你,一定想盡辦法拼了命的也不做青崖谷的弟子。”穆千帆在旁邊打邊鼓,“今時不同往日,如今的青崖谷只會帶來霉運,以你的資質,去天絕山和無量洞也不成問題,實在沒必要呆在這里等死。”
唐玄聳聳肩,“然后再來和你們生死相搏?這是什么道理,拳頭大就要萬人敬仰,倒了霉就得樹倒猢猻散,老子好歹也是個爺們兒,既然來了就斷然沒有夾著尾巴逃走的打算,況且幾位既然抱著與門派同生共死的念頭,那我也可以賭上一把,萬一能逃過此劫,說不定還能得些好處不是。”
他的回答很讓人滿意,從這個時候起,他才算是真正和三人有了交心的意思,所謂患難見真情,肯不怕死的留下來就足以被當成自己人。
“其實也未必就會那么倒霉。”李蘭生撓著頭笑著說,“我父親告訴我說,如果能躲過這次劫難,那就會被谷主和長老重視,以后就算是熬資歷也能有不錯的前程,有青崖谷的全力支持之后,很有可能真的證道成仙。”
穆千帆哼哼幾聲,“這種話也能信?雖然老家伙們擺明車馬會站在青崖谷這一方,又把子弟送進來共患難,但我敢保證,倘若青崖谷真的被滅,我等死無葬身之地,家族也不會有什么報仇的打算,到時候和兩大門派一樣會打得火熱,你相信么?”
他說的不錯,但凡傳承已久的大家族,都不會把孤注一擲,礙于情義淵源他們會站在青崖谷這一方,到時候也會出死力,但并不代表真的會與之同亡,總要留條后路的,而天絕山和無量洞也不會因為這個將他們斬盡殺絕。
唐玄在路旁的草叢里坐下來,其他三人有樣學樣,“如此說來的話,咱們四個鐵定會成為所謂的核心弟子,如今的名分只是個幌子罷了,既然兩大門派沒有大張旗鼓的打上門來,那估計以后很長一段時間都會是消耗青崖谷的有生力量,而我們當然就是他們除之后快的眼中釘。”
李蘭生忽然有些憂愁,“聽你們的意思,我們似乎前途很是堪憂,就算是兩大門派不公然動手,暗地里下絆子也足夠讓我們死上幾回的,這卻如何是好?”
穆千帆在他的頭上拍了一下,“有點志氣,好歹我們也是有底子的修行者,若是青崖谷肯下大力氣,未必就會不如天絕山和無量洞那幫貨色,到時候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方能點頭道:“既然來了斷然沒有退避的可能,我們可以算是家族的棄子,也可以是家族的希望,修行者理當心中無懼,不然的話混吃等死就好,何必走這條路。”
李蘭生嘆了口氣不再說話,十五歲的少年還未經紅塵磨練,心性到底要差一些,唐玄就無所謂,他打定主意若是撐不住就落跑,總不能明知必死還梗著脖子一往無前。
晚上在飯堂的時候四人總算見到了幾乎所有的內門弟子,幾十個人讓偌大的飯堂顯得有些空曠,而且人人面帶憂色,紛紛見禮后便安靜的坐下來吃飯,顯然對門派的前景都不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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