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
魔族君主,共十三位,作為魔王左右手而存在,協(xié)助魔王管理疆域。相傳他們常著著一襲黑袍,少則三三兩兩,多則全員俱至,隨王出行各地解決大小事件。
因那黑袍,外人不見其面容,唯知其身高音色與王全等,聽說是為了在戰(zhàn)場上混淆敵軍,進(jìn)而保護(hù)魔王安危。
他們隨王所到之處,無論大小,均為戰(zhàn)場。
血流成河,尸橫遍野。
不過,他們所肅清的,都是叛軍,刀鋒劍刃上滴落的,都是叛軍的血。
其間,規(guī)模最大的,要數(shù)一百多年前的那場戰(zhàn)役。
那次肅清,是大規(guī)模的絞殺,魔王親自領(lǐng)兵,十三君主均有參與,戰(zhàn)火燒了三個日夜,剿了一個魔族世家。
她替魔王守著這邊境之地,已然有了百年的光景,或許還會一直守下去。
畢竟,她是亞澤蘭卡諾西南地域的領(lǐng)主,亦是第七位君主,協(xié)助魔王管理疆域安定,乃她分內(nèi)之事。
她叫黛西,全名黛西伯芮塔。
只是,除了柏森和魔王,沒人知道她是誰,只知道她是這片土地的管理者。
聽說君主脾氣不好,平日里也沒什么魔族敢壯著膽子打攪她的安寧,怎料這麥隆偏偏不信這套,身先士卒地敲開了君主的府邸大門,還公然同君主叫板,最后灰溜溜地帶著負(fù)傷的侍衛(wèi)回來,光輝事跡傳遍了西南,瞬間成了貴族界的笑柄。
不過,她在民間口碑卻不錯,大家都說,君主大人愛民之心不輸魔王,管理事物井井有條,絕不會讓他們凍著餓著。只是這君主脾性奇怪,除非必要,不許他們擅自動那山林界限之后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
萬物有靈,豈是我們輕易就傷得的。
這是她的原話,至今仍被各鎮(zhèn)鎮(zhèn)長刻寫在山林界限處的石碑上,爬了藤蔓生了青苔,也沒再多管。
吃飽穿暖就行,在這樣的邊境地帶,誰管那么多呢。
她的領(lǐng)地,西南邊陲,說不上富饒,但也祥和。
而她的宅邸,則選建在最靠近國域中部的東北,隔著無數(shù)的山川湖泊對視王城,靜候魔王調(diào)遣。
不過,她可不是時時都在的。
例如現(xiàn)在。
她坐在馬車上,垂眸看著手中的信件,眉間微蹙,拿著信的手指微微用力,將那紙張捏出了褶皺。
“主人。”
柏森坐在她的對面,微長的劉海擋住了他的一只眸子。“在車上看東西頭會暈的。”他輕聲開口,輕皺著眉。
“嗯。”黛西勉強(qiáng)應(yīng)付了一句,也沒抬頭看他,一雙眸子,死死的盯著那幾行小字。
麥隆死了。
聽說是死在自家的宅邸的書房里,第二天才被自家的管家發(fā)現(xiàn),身子四分五裂,死狀凄慘。
雖然慫了些,可畢竟還是個伯爵,這樣無聲無息地殺死一個伯爵,對方該是個怎樣的家伙。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趕上這時候。
“嘁。”
黛西自齒縫間擠出一聲冷哼,這事她沒上報給魔王,也不是怕受到牽連,只是想著自己好歹還是君主,為這樣的小事驚動了王,實在是不應(yīng)該。
黛西嘆出一口氣,揉著太陽穴往后一靠,微合著眸子,一手將信件遞給柏森,輕聲說了句處理掉。
柏森接過那信件,微微點頭之際,眸中似有火光閃過,瞬起的火焰,將那信件于他手中燒成了灰。
車上了山道,難免會起些顛簸。
黛西一手扶住車廂內(nèi)壁,盡量穩(wěn)住身子,只覺頭腦間似起了暈眩,便伸手握拳往腦門上輕敲了兩下。
“主人。”
柏森看著她,只覺得她臉色發(fā)白,不禁伸手往身后車廂壁上敲了兩敲。
“停車。”
“你干嘛?!”聽言,黛西一雙眸子猛地張開直瞪著他,一藍(lán)一紫之間,含著些許怒氣。
黛西和柏森一樣,是異色瞳眸,只是不知為何,看著她那雙眼睛,柏森總覺得哪里怪怪的,卻也說不上是什么地方出了問題。
黛西微微起身,伸手朝他傾來,一手抓住他的衣領(lǐng)用力一拽。“你不知道我們在趕路嗎?!”黛西將臉貼近,朝他低吼。
“主人身子不舒服。”見黛西這副模樣,他只是望著她眼睛,淡淡地回了一句,“趕路的話,我可以帶主人趕過去。”
“你……”聽他這么說,黛西啞言,只是瞪了他許久,這才將手松開,將目光移到車窗外。
“這里太悶了。”黛西望著窗外,只覺外邊景色上好,不自覺地出了神。
“柏森。”
“你陪我下去走走。”
聽言,柏森合眸頷首,回了聲是,便伸手開了車門,自己先下了車,之后將黛西扶下馬車。
恰是午后,陽光灑得剛好。
黛西走到懸崖邊上,垂下眸子,悵望眼下林海萬頃,綠瑩瑩的模樣映入了眼,叫她看得心神清爽了不少。
這樣的景色,她已經(jīng)許久沒見著了,在宅邸里呆了太久,都快要忘記外頭的模樣了。
只見她合上眸,深吸了一口氣,嗅得滿腔的草木清香,不禁地勾了勾唇。
“回吧。”
站了許久,她回頭,目光落在柏森臉上,不由得瞇了眸子。
有光落在他那頭銀色長發(fā)上,晃得她眼睛發(fā)花。
她頓了頓,也不等他回話,自顧自地走朝馬車,打開門便坐了進(jìn)去,頭一歪靠在座椅后邊的軟墊上,不再言語。
“走了。”坐好關(guān)門之后,柏森側(cè)過頭,輕輕敲了下那車廂壁,之后便只聽得一聲烈馬嘶鳴,拖著漸起的馬蹄聲順山道而上。
確實有些搖晃。
他伸手摸著車廂壁,用力按了按,只覺這車廂晃得厲害,不禁皺了下眉,目光卻落在自家主人臉上。
只見黛西雙眸微合,面色平靜,也不知是否是睡著了,也難怪,自昨天收到那信件之后,自家主人便沒怎么休息,想必是累了。
不禁勾了唇,自一旁拿過她那件黑袍蓋在她身上。
好好休息吧,我的主人。
之后,恐怕就沒有那么清閑了。
他目光一轉(zhuǎn)望向窗外,眸間笑意散盡,只覺心中蔓延的,是隱隱的不安。
這馬車,是時候找個工匠好好加固一下穩(wěn)定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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