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門(2)
八年前,龍騰攜玉誕生不久,君王門一位外出云游的長老恰巧路經晉城,聽聞龍騰之事后將此事告知與宗門長老,皆稱驚奇,眾長老決定收攜玉誕生的龍騰為門主之徒,備下厚禮來到龍氏家族約定收徒之事。能被君王門門主收為弟子,在天芒帝國絕對可以算得上是一件大事奇事,在當時,此事還為龍家帶來不小的益處。
龍振山深吸了口氣,點點頭,道:“我記得!”
敖禮道:“今日我等前來打擾,正是為了此事,不知大公子現在何處?”
龍振山道:“小兒生性喜靜,想必是躲在哪里看書去了,我已派人尋找去了!”
“噔噔噔...”大廳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循聲看去,正是族長之子龍騰,族人看著這個家族中傳奇的少年,心中所想各異,有期待,有失望,有同情,有嘲諷,有關心。
龍騰并未在意眾人的目光,趨步上前,單膝下跪朝父親與四位長老行跪拜之禮:“父親、幾位位長老,龍騰不知族中事務,遲遲不至,還請責罰!”
面色沉重的龍振山與四位長老恢復些許笑容,三長老輕聲笑道:“騰兒無罪,起身來見過君王門敖前輩!”
拜謝起身,面向敖禮幾人,拱手屈身道:“晚輩龍騰見過敖前輩!”
“嗯!”敖禮笑著點點頭,上下打量著龍騰,相貌英俊瀟灑,又有英武陽剛之氣,給人頗為豪爽之感,只可惜...敖禮身側那俊美少年看了龍騰一眼,眼中甚是不屑,心中卻是仍耿耿于懷,為何這種人還能攜玉誕生,根本就不配擁有這樣的傳奇!攜玉誕生的應該是自己這樣的天之驕子!而右側的那嬌美小女孩也是瞪著兩只水汪汪的眼睛望著龍騰,為什么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覺?
“龍公子請起!”敖禮笑著揮手道。
龍騰直身,眼角余光瞥視一周,卻發現此處并沒有的自己的位置,正尷尬之間,忽然聽得一聲銀鈴:“龍騰哥哥,和我坐一起好嗎?”
循聲看去,有著這般銀鈴之聲的人非如燕莫屬,心頭苦笑一聲,點點頭,龍騰在滿廳各異目光之中走向如燕,林桐向龍騰微笑著稍稍點頭,龍騰報以微笑來至如燕身邊,如燕露出了天仙般的迷人笑容,一張本不寬大的座椅兩人分坐,眾人愕然,敖禮身邊那嬌美小姑娘望著這邊的兩人,不知所以。
大廳之內再度恢復平靜,敖禮笑了兩聲,道:“龍族長,貴公子容貌英武進退有度,真不枉攜玉降生之名啊!呵呵!”
龍振山笑著說:“敖先生過獎了,怎奈何犬子自小便迷上了古書典籍,卻非正道啊!”
“哪里哪里!通覽古今博聞海內,又豈能說是游手好閑!”笑了兩聲,敖禮臉色漸漸嚴肅起來,道:“龍族長,話已至此再加遮掩便是老朽無禮了,不瞞龍族長,今日老朽登門,正是為了八年前我君王門門主收貴公子為徒之事而來!”
敖禮此言一出,縱然是眾人心中早有分曉,卻仍禁不住小聲議論起來,龍振山心頭一緊,道:“噢?不知對于此事,君王門有何打算!”龍振山心知肚明,騰兒五行盡缺,沒有一點修煉的能力,若是寄希望君王門還會收留,還是趁早的放棄這樣的癡人說夢,然而,畢竟為人父母,哪一個不想自己的子女能有一個好的前途,縱然龍騰沒有修煉能力,可若是真的能夠被君王門門主收做弟子,那在這天芒帝國之中也是能夠得到無法比擬的保障!
敖禮道:“按照八年前的約定,是要到貴公子九歲之時便要收其歸門,然而,恐怕現在事情會有些變化!”
“還勞煩敖先生詳述!”龍振山幾乎是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恐怕騰兒這一生的命運就在對方下一句話之中被決定了。
敖禮面帶難色,卻始終難以將話說出口,原本,以君王門的實力與地位,在面對龍家這樣一個小小家族時,幾乎可以是用命令的語氣,然而此次下山,眾長老特意挑選了敖禮這樣一個性情溫和之人,且多次交待以良言善語加以安慰,想來君王門眾人也知道此事頗為不妥!可是讓君王門門主收一個五行盡缺的弟子,這是君王門眾長老不能容忍的。見敖禮如此這般,突然,敖禮身邊那俊美少年冷哼一聲道:“這有什么難以說出口的,他的兒子五行盡缺,是個白板,沒有修煉能力,就是個廢人,師傅怎么可能收他為徒?”
此言一出,龍騰身體微微一震,拳頭緩緩緊握,沒有修煉能力便沒有修煉能力,可怎能在如此大庭廣眾之下仗勢羞辱父親,一雙拳頭漸漸捏的開始發抖!這時,一雙輕柔似水溫暖如玉的小手貼在了自己的拳頭之上,龍騰心中一緊,扭過臉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天仙臉龐,如燕美目柔情微笑著望著龍騰,輕聲說:“龍騰哥哥,有我在你身邊!”前面如燕之父林桐忽然身體一震,想來是聽到了自己女兒的聲音了。
幾位長老臉色發青,龍振山為一族之長,小子如此狂妄出言羞辱,便是對整個家族的羞辱,看了一眼那俊美少年,龍振山笑了笑,道:“敖先生,不知這位年少俊杰是何許人?”
在那少年話說出口時,敖禮便是面皮一抽,暗叫壞事,卻又似乎是對于他的身份有所為難,不可出言訓斥,當下聽聞龍振山的笑問,敖禮陪著笑道:“這位是我家公子,君王門門主的關門弟子敖天,我家公子先來爽直快言快語,龍族長請不要見怪!”
龍振山笑著方要接過話茬,那敖天冷哼一聲,道:“簡簡單單的幾句話,用得著說這么長時間嗎?一個小小家族,我連聽都沒有聽說過,隨便派個人來說不就好了,剛才的話沒有聽明白嗎?我是師傅的關門弟子,你們不要妄想把一個白板送進君王門,到現在還在裝糊涂想蒙混過關嗎?你的兒子是白板的事,我們早就知道了,想騙過君王門,好大的膽子,枉你這么些歲數,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君王門也是你們這樣的人能夠進的嗎?”
大廳內龍氏族人,個個臉色鐵青,性格暴戾的六長老望著敖禮,意味莫名,開口道:“族長,還記得我族祖訓嗎?寧可站著死,不可跪著生!”
龍振山目光看向龍騰所在的位置,停頓了片刻,似乎已經做了什么決定,剛要開口,忽然一人道:“敖天,你太放肆了!”
眾人驚視之,說話之人竟是敖禮身側那小女孩,秀眉輕皺淡淡地看著敖禮,言談眉宇之間驟顯高貴氣息。眾人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揣度這小女是何許人也?看得出那敖禮對敖天是恭敬的,然而此女對敖天竟像是無視一般。聽到小女孩的聲音,那敖天愣了一下,望著女孩不敢再說什么,只把身子縮回座椅里,不敢再言語。一語喝止敖天,女孩稍微收拾一下情緒轉而望著龍振天,細聲道:“龍叔叔,敖天目無尊長,沖撞之處我代君王門向龍叔叔賠禮了,等到回君王門之后,我會對長老院說起加以責罰,請龍叔叔不要見怪!”
龍振天愣了一下,微微笑道:“姑娘言重了!”本想再說些什么,卻發現無話可說,對于這樣一個小女孩,年紀雖輕,然而卻讓人絲毫不敢輕視,對這樣的小女孩,龍振天倒真的是沒有一點頭緒。
小女孩接著道:“龍叔叔,對于龍騰哥哥的事情”說到這里,小女孩停下來看了一眼面前不遠處的龍騰,又立即收回目光,神色略顯慌張,接著道:“我君王門確實有為難之處,退師的事情也是眾位長老經過深思熟慮才決定的,龍叔叔知道君王門在天芒帝國的位置,所以,退師之事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所以希望龍叔叔能夠理解!”
聽完小女孩的話,龍振山沉默不語,眼神不斷地瞟向大廳中央站著的龍騰,有些事情上天注定了的,是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的。
小女孩接著道:“退師之事,我君王門也是深感歉意,所以備了一些薄禮算作補償,敖爺爺,這些事你說吧!”
敖禮點點頭,道:“為了表示君王門的歉意,下山之前長老院特地準備了一些禮物。”說著,身后一名隨從拿出三只玉盒交到敖禮手上,敖禮接過玉盒,道:“這是三枚七品丹藥氣靈丹,出自丹王莫格之手!”
七品丹藥氣靈丹!丹王莫格!眾人不由得吸了口涼氣,丹藥在這戰界之上的重要性,人人都明白,輔助修煉、提升實力、療傷救命,更重要的是煉藥師的稀少,說是萬里無一絲毫不過分,因為煉藥師的條件,雖然只有一個,卻讓無數人可望不可即,五行屬火且兼木氣,說的直白一點,五行之中要有火木屬性!而那七品丹藥,在晉城這樣一個小型城市里已經算得上是稀少了,因為晉城唯一一名煉藥師才是七品煉藥師,而氣靈丹,在戰界上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因為從戰者突破至戰士,只要有這氣靈丹做保障,幾乎可以說是百分之百的成功,因為在戰界突破戰士失敗的并不是三三兩兩,而且突破戰士失敗了的話,對日后勢力的增強,有著莫大的影響,甚至可能這一生都只能停留在戰者這一階層,所以這氣靈丹的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而丹王莫格那是一個在天芒帝國無人不知的名字,原因很簡單,因為他是一名五品煉藥師,代表著天芒帝國煉藥的最高水平。見到大廳了眾人吃驚的表情,敖禮心中很是滿意,緩緩打開一只玉盒,里面正安安靜靜的躺著一枚晶瑩剔透的丹藥,不消片刻,丹藥之香飄散至大廳里每一個角落,甚至聞了之后忽然覺得神清氣爽許多,將三只玉盒放在身邊的桌案上,又接過一副卷軸,道:“這是一卷地階高級火屬性功法重火決!”
大廳之上四位長老臉色連變數次,地階高級功法,家族中等級最高的也不過是地階高級,君王門竟這般將之當做禮物隨手送人,這般底蘊著實是恐怖。敖禮又道:“除此之外,為了表示君王門的歉意,長老院決定,龍氏家族可以選派三名族中天賦卓越的后輩進入君王門修習,由長老院一名長老負責教授!”
此言一出,大廳內安靜了下來,幾位掌握著重要職位的族人都望向自己的孩子,眼神之中不乏火熱。
將禮物擺在桌案之上,敖禮道:“龍族長,君王門能做的只有這么多了,請龍族長三思!”話語之中意味甚是明了,退師的事情君王門已經決定不能更改,現在做的這些,君王門完全可以收回,也照樣可以退師!其中利害自己掂量。
龍振山看了一眼龍騰,眼神之中盡是痛苦之色,又偏過頭望著幾位長老,卻見幾位長老都已經閉上了眼,看來四位長老基本上也已經不再抗拒了,即是龍振山也知道,抗拒完全沒有任何作用,只會給家族雪上加霜。手掌微微顫抖著,這樣的決定,他是無論如何做不出來的,然而卻必須要做。
忽然,一個聲音傳來,道:“請父親應允,孩兒自知無能,讓父親蒙羞,孩兒愿意不入君王門,請父親不要再為難!”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龍騰正單膝跪地,在大廳之下,瘦小的身軀卻顯得堅毅不可動搖。
“騰兒!”龍振山喚了一聲,聲音都顫抖著,眼眶濕潤。
“請父親應允,以家族為重!”龍騰再次道。
大廳內,傳來一聲聲嘆息之聲,甚至連敖禮都暗暗惋惜,這樣一個少年,卻是五行盡缺,當真是可惜了。
龍振山閉上眼睛嘆了口氣,緩緩攤開手掌放于桌案之上,道:“我兒龍騰五行盡缺,天命如此,君王門仍念舊情給予我族如此優厚待遇,龍氏家族沒齒難忘,請敖先生轉呈我族謝意,然而,禮物的話,我族愧不敢領,還請敖先生收回!”
龍騰明白,這是父親在為自己爭取最后一點的尊嚴。然而此言一出,大廳內一片愕然。敖禮回過神來,道:“這些是我君王門的一片誠意,請龍族長一定要收下,不然我也無法復命!”
一直沒有說話的三長老,睜開眼開口道:“多謝君王門重禮了,我族感激不盡,此中無事,敖先生若不嫌棄,請在敝處小住幾日,也好讓我族略盡地主之誼!”
此非逐客令而何?敖禮心中訕訕,起身拱手道:“多謝貴族美意了,宗門急于復命,在下不敢耽擱,日后若是有機會,定來拜訪!”
“既然如此,便不好強留,三位長老,請代我族遠送貴客!”三長老道。
“幾位留步,不必如此麻煩,公子、小姐,我們走吧!”說著,敖禮帶著幾人起身朝大廳之外走去。敖禮身后那不染塵世的小女孩緩緩起身跟在敖禮身后,臉上神色起伏不定,終于卻是停下來,小跑著來到龍騰面前,從袖中拿出一卷物件,道:“龍騰哥哥,這指劍術不算是功法,也不算是戰技,是一卷指法,不需要斗氣,勤加練習也可作防身之用,這不是宗門的歉意,是我自己的,請龍騰哥哥一定要收下!”
龍騰朝女孩笑了笑,接過卷軸,道:“謝謝了!”龍騰本以為這不是什么重要的東西,之所以接下,是因為這些君王門的人,只有這個女孩給父親解了圍,也算作自己的恩人了吧,對于恩人,龍騰自然是不能給她難堪。然而,正是這不經意的舉動,卻成就了龍騰日后成名絕技指劍。
聽到女孩的聲音,前面敖禮身體猛然一顫,急忙回身過來,急道:“小姐,那...”
女孩臉色肅然望著敖禮,眼神凌厲,道:“敖爺爺,我們走吧!”
大廳內已顯得空空蕩蕩,只剩下三人,龍騰、龍振山、三長老。三長老走下臺階來到龍騰面前蹲下身子,摸著龍騰的頭發,道:“騰兒,你是我們龍家最勇敢最堅強的男子漢。”
龍騰看向龍振山,笑著說:“父親才是最勇敢最堅強的男子漢!”
龍振山笑了笑,牽著龍騰緩緩離開議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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