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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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潼沒想到徐甲連這個六七年前的東西都知道。他身上開始冒汗:“是這樣。造紙廠的住宅已經成為危房。所以------”
劉楓在一邊幽幽地說:“好像去年造紙廠總公司的大樓。造價五千萬。前年總廠辦公大樓完工。造價六千萬。當然。這還不算內裝修和配屬的辦公用品。據說造紙廠淘汰的辦公設備。是兩年前剛剛配置的。新鮮著呢。
那些辦公設備被家具商場的老板回收后。重新處理銷售。好像上一次盛市長和蘭苑雨書記更換的辦公家具。都是回收的。抽屜里面。還有造紙廠高層寫下的電話號碼。”
何潼面色一變。對于這個在同興市風生水起的家伙。他當然不陌生。以往劉楓在他眼里。不過是上竄下跳的小丑罷了。沒想到關鍵時候被這個小子陰一把。此時何潼殺了劉楓的心都有。
就聽盛世豪溜縫:“是這樣。最初以為是家具商的聯系電話。我的秘書偶然打過去。發現對方是兩家造紙廠的原材料供應商。”
何潼恨得牙根直癢癢。同興市這幫家伙。今天這是刻意來找茬了。
徐甲冷哼一聲:“果然是財大氣粗。一億多的投資。不知道能不能給造紙廠排污口加上一把鎖。”
現場會一直開到下午四點。每一位參與者都餓的頭昏眼花。中午可是沒吃飯。招待餐安排在一個小食堂。這里是江山村村委會。這種郊區村委會條件還是很不錯。只是距離排污口有點近。味道······
此時這些干部根本就沒心思理會空氣中的味道。尤其是造紙廠的領導層。一大早沒上班就被通知省里來調研。很多人都沒來得及吃早餐。看到桌上精美的食品。一個個早就急不可待。也就是徐甲在場。大家還有一絲風度。
奇怪的是。劉楓讓人送來幾樣小點心:“徐省長。王書記。盛市長。這個是紡織廠女工小廚房做的。很好吃。來大家嘗嘗。”
每一位地方官員都接到劉楓的點心。雖然看著那美食有點饞。但是劉某人的好意。大家還真的不好撥面子。反倒是所有的造紙廠管理層。在享用滿桌精美的大餐。
這讓何潼很不好意思:“徐省長。您請。”
劉楓越俎代庖:“啊。那個何潼廠長請用。我請徐省長品嘗一下企業改制的成果。”
徐甲被劉楓的舉動搞的莫名其妙。心中隱隱有點懷疑。還別說。這幾樣小點心還真好吃。也許是餓極了。大家都吃的很香甜。看看桌上的那條肥碩的大魚沒了半邊。劉楓臉上露出一絲壞笑。徐甲被這個笑容嚇得一個激靈。
就聽劉楓柔聲問:“何潼廠長。這魚好吃么。”
“不錯。手藝相當不錯。要是按照我家鄉的做法。清蒸魚就更好了。”
劉楓一呲牙:“這種魚不能清蒸。”
何潼沒抬頭:“據說小劉教授經濟建設是能手。這做菜可就外行了。這么肥嫩的魚。清蒸最是入味。有時間我請諸位嘗嘗我的手藝。”
劉楓輕聲說:“這種魚我不敢吃。”
何潼就是一愣:“為什么。這是松江鰲花。華夏名產。味道最為鮮美。在我的家鄉。有一道松鼠桂魚。那是頂級美食。”
劉楓忽然一笑:“如果是何潼廠長家鄉的魚那就沒問題了。有時間我一定前往品嘗。”
何潼指點著劉楓笑道:“小劉教授外行了不是。要說鱖魚最好的。還得說是松江和龍江的。這里的水好。污染。那個。哈哈哈哈。”
何廠長沒好意思繼續說下去。徐甲聽著二位說的熱鬧。不禁食指大動。就想要品嘗品嘗。
可是發現自己面前居然沒有筷子:“我說同興市請客很有特色啊。不給筷子難不成讓客人用手抓么。”
其實別人也早就注意到。地方干部面前都沒有筷子。只是徐甲這個老大沒發話。王琛也沒有出聲。大家真沒好意思要出口。
劉楓嘆口氣:“徐省長想吃松鼠桂魚么。趕明兒去興遠縣我請你。咱們從江淮請大廚來。這里的鱖魚就算了。”
何潼廠長終于感覺到不對勁:“為什么。”
劉楓指著桌子上的美味佳肴。很認真的說:“諸位造紙廠的同志。沒有吃出不一樣的味道嗎。這鱖魚是在排污口下游捕到的。這大米是污水灌溉的。這干巴鍋燉大鵝的鵝是污染區的老百姓家里飼養的。這紅燒排骨的豬是······”
“真的有一股子怪味。”
“我也吃出來了。”
“我說這味道怎么不對勁。”
再不用劉楓說下去了。此時造紙廠高層的臉都綠了。有一位女干部最先忍不住。哇的一聲吐出來。這一下。就像是刺激到每一個人。一時間······
小食堂里面是坐不下去了。大家到外面呼吸新鮮空氣。可是外面的空氣更污濁。造紙廠的高層一個個像是虛脫一樣走出來。盡管已經在衛生間做了簡單清洗。但是某些人的身上。那種酸臭的味道。還是讓大家難以忍受。
劉楓招呼地方干部。一起去忻馨餐廳消費。扔下那些造紙廠高層不管。
來到忻馨餐廳。徐甲心有余悸:“老疙瘩。這里······”
省市干部除了王琛。都是第一次聽見徐省長叫劉楓的小名。大家終于確定了那個謠傳。還真的是無風不起浪。都說徐省長和劉部長的關系堪比兄弟。看來的確如此。
劉楓一翻白眼:“你真當那些都是污染后的食品。”
衛國嵐年紀大了。反應就有點慢:“那些人不是說味道古怪嗎。”
徐甲伸手指點劉楓:“你這個家伙。太坑人了。居然這事也玩心理戰。”
劉楓嘆口氣:“可惜了那一桌子菜。那水產品可都是從大力加湖水產品專賣店采購的。”
為了造成對方的心理陰影。劉楓給予這些人的心理暗示無處不在。這才讓對方深信不疑。以為自己吃進去的是污染后的食品。
胡云豎起大拇指:“劉部長。我老胡算是服氣了。你要是當兵。絕對會成為將軍。處處皆兵法。”
徐甲擺擺手:“胡司令。這個評價并不是你先說的。高層你那個一家子。早就想讓他從軍。他不干。”
“您是說胡副主席。”胡云瞪大眼睛。能被徐省長稱為高層的。軍方一家子。只有那位副主席。“劉部長。你牛。”
所有人都是這個評價。能夠拒絕軍委副主席的邀請。這個人不是牛。而是飛天的牛。
第二天。造紙廠和同興市的聯合會議在市政府小會議室舉辦。此時所有造紙廠干部看向劉某人的眼神。都是殺氣騰騰。
何潼廠長更是恨不得把面前的茶杯砸向劉某人:“劉楓。你個混蛋。你這是戕害人命。你要為我們的健康負責。你要接受······”
“夠了。”徐甲冷哼一聲。“你們不過是吃了一頓就這樣。污染區的老百姓每時每刻都在享受這樣的待遇。你們為他們想過嗎。”
造紙廠的高層臉色都變了。他們怎么可能不知道污染的危害。很多造紙廠高層。連家里的飲用水包括做飯的。都是用的綠洲水業的桶裝礦泉水。青瓷更是每家每戶必備設備。就連辦公室里面都是配備的青瓷飲水機。
劉楓冷笑道:“何潼廠長。昨天的食品很好吃是吧。因為那些不是老百姓享用的污染食品。那不過是想要諸位體驗一下那種感覺罷了。不過是心理陰影。就讓你們如此的義憤填膺。那幫老百姓又如何。
他們每天的飲用水。可是實實在在的污染水源。那么是不是你們這些造紙廠的高層。就是在戕害人命呢。是不是你們要為老百姓的健康狀況負責呢。是不是你們要接受法律和良心的雙重譴責呢。”
董晨軍讓秘書拿出一份文件。分發到每個人的手中:“這份文件是絕密。大家看后請上繳。上面的東西絕對不能外傳。以免引起污染區群眾的騷亂。”
盛世豪沉聲說:“上面的數據都是省市兩級衛生防疫部門暗地里搜集的。根據對比很明顯的顯示。污染區的各類疾病發生率。遠遠超過其他地區。最為嚴重的是胃癌和呼吸道癌。發病率是同興市西區的一百二十倍。
同飲一江水。兩地相距不過是城市的東區和西區。唯一的不同。就是東區幸運的有造紙廠。其他各類疾病的發生率上面都有標注。我想這份資料。也許會讓各位造紙廠高層捫心自問。你們有人性嗎。”
從來沒有被這樣擠兌過。何潼廠長的臉變成了豬肝色。要是沒有徐甲在場。他真的不會給盛世豪一點情面。在何潼廠長看來。任他洪水滔天。干他何事。
只要每年上繳足夠的。留下豐厚的。這就足以保證自己的烏紗帽越來越穩固。而且不僅僅如此。更重要的是。何潼廠長馬上就要上位了。
那時候。就連眼前的徐甲。他也沒必要如此的恭敬。這才是最主要的。至于污染問題。那不過是拿來做政治秀的東西。當不得真。
王琛冷冷一笑:“據說當年小鬼子在關東三省的生化實驗的死亡率。也很難和各位造成的效果相媲美。佩服哇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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