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道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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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道志(求訂閱!)
電話總歸是要接的,石磊滑動了代表通話的按鈕,開口說道:“你好,我是石磊,請問哪位?”
對方的回答讓石磊有些愕然。
是個男人的聲音:“石少,我是葉道志。”
縱然石磊其實已經(jīng)在遇到任何事情的時候都能保持足夠的鎮(zhèn)定了,縱然石磊兩世加在一起也可以算是年屆半百之人了,可是就在這遍尋不獲的時候,陡然聽到有個人說自己就是葉道志,石磊也不由得差點兒手抖掉了電話。
“你現(xiàn)在在哪里?”石磊很快還是回過神來,不想跟葉道志任何廢話,只想知道他現(xiàn)在人在何處。
葉道志卻似乎很平靜的樣子,笑了笑道:“石少別急,我既然能主動打電話給你,自然是會準(zhǔn)備和石少見一面的。昨晚看到石少到了婷婷那里,我也就徹底放心了。石少想必能猜得出來,我最擔(dān)心的,非婷婷母子二人。家里的婉儀和孩子,不至于被這件事牽連太多。石少能否答應(yīng)我一件事?”
石磊也不想跟他廢話,現(xiàn)在只想盡快見到他:“說”
葉道志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的,看起來他心里真的是已經(jīng)有了準(zhǔn)主意,恐怕是任何人都改變不了了。也正因為早就做好了全部的準(zhǔn)備,才有可能保持如此平靜的姿態(tài)。對于其他人而言,這個世界還在運轉(zhuǎn),生活還在繼續(xù),可是對于葉道志,或許,所有的一切都已經(jīng)塵埃落定了,他只是在亦步亦趨的朝著最后的那個既定結(jié)局穩(wěn)穩(wěn)邁進而已。一個人如果一生下來就知道自己這一生將會如何,又會在何時死去,那么這個人即便能夠成為這個地球上最有權(quán)勢之人,他也不會開心。人類最大的恐懼來自于未知,而人類最大的信念也同樣來自于未知,只有未知的才是值得進行下去的,已經(jīng)有了答案,這道題解與不解也就沒什么趣味了。
“我需要一筆現(xiàn)金,這筆現(xiàn)金不能是今天從銀行里取出來的,石少如果愿意給我,我會告訴石少這筆錢的用途。”
“數(shù)額”石磊依舊言簡意賅,這時候他覺得哪怕多說一個字都是在l-ng費時間。同時,石磊已經(jīng)把車停在了路邊,扭臉?biāo)南驴粗诤軕岩扇~道志就在附近,甚至可以看到自己,才會如此恰到好處的打來這個電話。
“錢不多,兩百萬而已,對石少應(yīng)該是九牛一m-o,但是必須是現(xiàn)金,除非石少半年前就給我開過戶頭。”到了現(xiàn)在這個份上,葉道志居然還有心思說笑話,看起來他的心理問題解決的不錯。
石磊也沒跟他廢話,兩百萬,的確是個很簡單的數(shù)字,于是立刻答應(yīng)下來:“好,我會立刻讓人準(zhǔn)備,你人現(xiàn)在在哪里?”
“石少稍安勿躁,不如先安排人準(zhǔn)備現(xiàn)金。”說罷,葉道志竟然已經(jīng)掛上了電話。
石磊沒有將電話反撥回去,他知道葉道志這種人一旦做出了決定,并且整個人的情緒已經(jīng)完全穩(wěn)定下來,就代表他不太可能再被別人影響了。而且,以他的縝密心思,身上絕不止這么一張電話卡,既然他掛上了電話,下一步肯定就是直接拆電板,不會給石磊任何一點兒追蹤他的機會。
葉道志需要兩百萬這樣一筆數(shù)額說大也不算太大,可是卻也絕對不小的現(xiàn)金,肯定是需要石磊盡快準(zhǔn)備好的,從吳東甚至昆州調(diào)錢都未必來得及,而且這還牽涉到一個送錢來的人是否值得完全信任的問題。
石磊沒有再猶豫什么,直接打了個電話給沈怡,沒有告訴她前因后果,只說自己需要兩百萬現(xiàn)金,而且越快到手越好,沈怡也立刻就答應(yīng)下來,隨即在電話里就把這事兒給辦了。
很快石磊接到電話,是個老頭子打來的,他是沈家的一份子,具體身份也沒多說,只說姑娘讓他準(zhǔn)備了兩百萬現(xiàn)金,問石磊怎么取或者是他給石磊送來。
石磊想了想,現(xiàn)在葉道志很可能就在附近某個位置看著自己,如果自己離開的話,反倒會有些周折,而沈怡找到的人肯定是絕對可以信任的人,便將自己現(xiàn)在所在的位置告訴了那個老頭子,老頭子說十五分鐘就可以到這里。
也就是把玩了一下手機的工夫,一輛很不起眼的電動自行車停在石磊車后,車上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他輕輕的叩擊了一下石磊的車,石磊放下車,那老頭子便說:“石少,給您準(zhǔn)備好了。”說罷,從電動自行車的車簍里拿出一個雙肩背包,直接從車里塞給了石磊。
兩百萬就這么輕易的扔給了石磊,然后老頭子就仿佛沒事人一般騎著電動自行車又消失了,石磊在車里打開雙肩背包的拉鏈一看,里邊是整整齊齊的火紅的票子,簇新簇新,數(shù)額應(yīng)該正好兩百萬。
石磊這會兒心態(tài)也平和的多了,既然他認為葉道志就在附近,那么這一幕葉道志想必也看到了,雖然已經(jīng)是早晨七點多鐘,可是這里是高檔小區(qū),住在這個小區(qū)里的人非富即貴,通常這個點還很少有人出m-n,是以大m-n口的馬路上倒是見不到什么行人和車輛。
在車里僅僅坐了不到五分鐘,石磊的電話就再度響了起來,還是剛才那個號碼,石磊一接聽就直接說道:“錢準(zhǔn)備好了,我們在哪里見面?”
葉道志的聲音始終平靜如水,石磊聽到他說:“石少開一下車m-n,我就在車外。”
石磊猛然扭臉望去,果然看到一個四十余歲的男子就站在自己車外后m-n的位置,他立刻打開了鎖m-n的開關(guān),葉道志也就拉開m-n走了進來。
進來之后,葉道志隨即鎖上車m-n,笑著對石磊說:“石少,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石少一夜沒睡?不過這件事很快就結(jié)束了,我會為我自己做錯的事情付出代價,對方也不會從這件事里得到任何好處,反倒是石省長和張廳提議并率先打造樣板工程的打黑行動再一次被肯定……”
石磊扭頭看了一眼葉道志,四十多歲的葉道志,依舊身材保持的很不錯,長相雖然只能算是普普通通,可是身上別有一種英武的感覺。四十余歲尚且如此,三十出頭的時候自然是硬氣迫人,也難怪薛婷婷會對他念念不忘,現(xiàn)在還愿意和他用這樣的一種方式廝守。
“你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你是不是覺得你一個人就可以左右全部的局勢?”
聽得出來石磊的語氣有些不悅,葉道志卻一點兒都不生氣,只是笑著說道:“比起石少您,我只是一個小人物而已,一輩子兢兢業(yè)業(yè),除了這件事之外,從未行差踏錯。我相信這個世界上是有報應(yīng)的,所以,當(dāng)我把姓唐的那個小狗崽子n-ng進去的時候,我就準(zhǔn)備好了遭受報應(yīng)。而他的鋃鐺入獄,也是他應(yīng)該得到的報應(yīng),不是么?可是婷婷是辜的,婷婷從最初就是受害者,哪怕她想過要報復(fù),可是也是在用盡可能合法的手段進行報復(fù)。哪怕那些手段其實不怎么光彩,不過總比我用的手段要強得多。”
石磊其實現(xiàn)在也多少有點兒想要知道葉道志究竟給那個唐公子安了一個什么罪名了,居然能判他一個期。
于是石磊問到:“你到底是怎么把他n-ng進去的?”
葉道志這次卻沒有回答,而是笑了笑說:“石少不覺得這里很快人就會多起來了么?不如咱們換個地方慢慢聊。”
石磊忍住不耐煩,至少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見到葉道志了,而只要能將葉道志完全控制住,就不會有什么大事。哪怕葉道志身上帶著槍,石磊也并不擔(dān)心,他自信這十多年的勤練不輟的內(nèi)家拳,足以讓他輕易的制服葉道志。距離遠石磊也不敢夸這樣的海口,再厲害的武功也怕槍膛里sh-出來的子。但是距離這么近,又是在一個b仄狹小的車內(nèi)空間,石磊雖然坐在前排而葉道志坐在后排,可是石磊依舊有信心在葉道志甚至來不及把槍掏出來打開保險的時間里就制服他。
發(fā)動了車子,石磊也沒問葉道志去哪兒,而是盡可能將車往偏僻的地方開去。
車子越走越偏僻,葉道志也才慢慢開口:“論我這次出什么樣的事情,唐家是再也不可能翻案了,他們頂多說我用不法的手段侵占了唐家的資產(chǎn),卻絕對不可能幫唐家那個小狗崽子翻案。這也是他罪有應(yīng)得,這些年他法天犯下的那些小過錯累積起來,再加上他對婷婷所做的事情,沒能整出一個死刑,就算是他運氣還不錯了。只可惜我看不到他十多年后從牢里走出來的時候,四十多歲胡子拉碴滿眼絕望的表情,否則一定會大快人心的。而且,就算是昨晚給我打電話的那個人把所有的真相捅出來,他們也拿不到實際的證據(jù),他們除了能查得到婷婷為唐家奔忙的證據(jù),絕對找不到婷婷也希望那家人家破人亡的證據(jù)。有些真相,是必然會被掩藏起來的……”
石磊開著車,再度扭臉看了葉道志一眼,心道按照葉道志的這個說法,唐家的那些財產(chǎn)看來從頭到尾就沒有落在薛婷婷的名下,葉道志怕是早就想到自己會有這么一天,遲早都會出事,所以一早就留了后手。到底是個老刑偵,這方面石磊絲毫不懷疑他能夠做的滴水不漏,只是石磊有些不明白,葉道志和薛婷婷之間的關(guān)系雖然隱秘,可是既然石磊能夠查得出來,那么薛遠方也一定能查得出來,這件事是瞞不了人的。就算找不到證據(jù),可是政治斗爭這種事要的也不是證據(jù),這方面,葉道志是不是有點兒自信過頭了,或者說,他太過于相信所謂的辦案證據(jù)了,忽略了人心的思考。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滴水不漏,可是你想過沒有,你和薛婷婷之間的故事并不是密不透風(fēng)的,我能查得到,其他人也能查得到。”
葉道志詭異的笑了:“查到又如何?唐家可以辦成鐵案法犯案,婷婷難道就不能是受害者?”
石磊聽到這話,也是悚然一驚,葉道志這是要徹底把自己豁出去了,甚至于他會故意留下證據(jù),證明他一直在欺騙薛婷婷,好讓他即便整垮了唐家,并且謀奪了唐家的家產(chǎn),薛婷婷卻依舊以為他是在幫助唐家,只是力未能逮而已。
逐漸的,石磊的腦子里出現(xiàn)了一個可以被編造出來的故事,十多年前一個偶然的機會,葉道志當(dāng)時還只是個小小的刑警,因為被樹立為明星典范,和薛婷婷相識了。這些年來,兩人一直保持著比較平淡的聯(lián)系,直到葉道志坐在了昆州市公安局局長的位置上。
薛婷婷升職,和葉道志之間發(fā)生了男女關(guān)系,她以為這只是葉道志對她情之所歸,卻不知道這僅僅只是葉道志利用她的第一步。
想來,葉道志既然有信心唐家翻不了案,哪怕上頭有人查也翻不了案,他就是將唐公子的很多犯案經(jīng)歷的時間提前了。換句話說,就是把許多本該是別人犯的案子,都安在了唐公子的頭上,這個時間,甚至可以追溯到薛婷婷從平京回到申浦升職之前。
有了在這個時間節(jié)點之前的許多“犯案證據(jù)”,葉道志的狼子野心也就會被勾勒出來。當(dāng)葉道志發(fā)現(xiàn)有機會將唐家這位唯一的繼承人n-ng進監(jiān)獄之后,就蓄意的接近了薛婷婷,畢竟從法律上而言,薛婷婷也是唐家的繼承人之一。如果唐公子鋃鐺入獄,薛婷婷自然該接手唐家所有的財產(chǎn)。可是接觸下來之后,葉道志卻發(fā)現(xiàn)即便唐公子死在牢里,薛婷婷也可能根本法接手唐家的家產(chǎn),這使得葉道志最初的計劃落空,他不得已改變了自己的計劃。于是葉道志將唐公子的情況告訴了薛婷婷,并且以此要挾薛婷婷必須幫著他謀奪唐家的家產(chǎn),許諾只要得到唐家大部分的家產(chǎn)就放過唐公子。
可是,等到薛婷婷在商業(yè)上做出一些舉動之后,葉道志又嫌過程太緩慢,最終還是選擇了將唐公子送進大牢之中。由于精心網(wǎng)織以及數(shù)年之下布局的結(jié)果,以葉道志的能力很容易讓唐家死也翻不了案,就好像唐公子真的罪惡滔天,葉道志把他送進大獄是絕對沒有問題的。而葉道志的問題,則是在唐公子被依法逮捕以及檢察院對其提請公訴之后,他假意告訴唐家可以為其斡旋,只是需要大量的金錢作為輔助,所以唐家夫妻倆將自己的財產(chǎn)源源不斷的轉(zhuǎn)移給葉道志。石磊可以相信,在財產(chǎn)轉(zhuǎn)移的過程中,葉道志是沒有允許薛婷婷h手任何的,他一早就為薛婷婷留下了足夠的后路。
于是,一個罪證確鑿的嫌疑犯被關(guān)押起來這沒什么問題,只是有人借著這個機會,侵吞了某家人的財產(chǎn)而已。這等于是兩個案子了,兩方都罪大惡極,完全是兩樁不同的案子,只是在時間和人物上有少許的延續(xù)而已。
唯有如此,才能將薛婷婷摘出來,而薛婷婷在這其中也便屬于那種又被騙了錢又被騙了人的那種受害者,甚至于,她還為自己的“仇人”生了一個孩子。她所做的一切,也只不過是相信了一個一直對其,以及對其家庭心懷不軌的騙子而已。
這個局所設(shè)的巧妙在于哪怕有人能夠站出來說明薛婷婷和他的關(guān)系,甚至于通過技術(shù)手段檢測出薛婷婷的孩子就是葉道志的親生骨血,甚至于唐家夫妻倆站出來指證薛婷婷當(dāng)初有幫葉道志謀奪他們的家產(chǎn),薛婷婷都依舊可以用一個受害者或者僅僅是受脅迫的從犯的身份被免于被司法機關(guān)起訴。這樣,就起到了葉道志徹底保護薛婷婷的作用。
石磊想明白之后,并沒有把這一切說出來,他只是盯著葉道志的眼睛,兩人就仿佛生出了許多的默契一般,言語的交流似乎已經(jīng)成為了沒有必要的事情。葉道志想要做什么,以及石磊想到了什么,他們彼此已經(jīng)都了解了。
“這個局你豈不是從兩年前就開始著手了?”石磊問到。
葉道志笑了笑,點頭:“兩年零三個月前,當(dāng)時只是本著小心一點兒,再小心一點兒的態(tài)度做的。畢竟,我必須為婷婷留下足夠的后路,我當(dāng)然也希望永遠都不要用到這些后路。只是,我也說過,我相信報應(yīng),正因為心中有鬼神,所以我才會凡事早作打算。只要有一天出事,我就能輕易的將婷婷摘出去,甚至讓她也獲得更多的同情。”
“你也真算是個人才了……”石磊搖頭苦笑。
“人才不敢說,只是心中有鬼神,心中也有一些對于自己至親的愛而已。其實我腦子一直tng笨的,所以我才會總是不斷的提醒自己,一定要謹慎一點兒,再謹慎一點兒,務(wù)求將一切做到再也看不出任何破綻才行。”
話雖如此,可是石磊卻對葉道志這種所謂的“笨人”感覺到深深的畏懼,大概也只有這種對自己的弱點完全清楚的“笨人”,才能未雨綢繆到如此地步。聰明人,往往就輸在這些細節(jié)到不能再細節(jié)的地方,薛遠方大概論如何都想不到,他的最后一擊,會因為葉道志的步步小心而徹底被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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